第四十四章守株待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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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村西頭破瓦房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炕桌上擺著兩瓶酒,一盤炸得酥脆的花生米,外加半斤切得亂七八糟的豬頭肉。

吳老二盤著腿坐在主位上,滿面紅光,正捏著個酒盅滋溜一口悶了下去。

“二哥,痛快!咱昨晚乾的那一票,可真的!漂亮!”

“我剛才擱外邊瞎溜達,遠遠地瞅了一眼李雲峰那破船。好傢伙,翻著白肚皮的死魚飄了一層,那叫一個慘!這會兒估計都漚臭了!”

“哼,我看他這回還拿什麼在咱們面前神氣!”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就是該好好教訓教訓!還是二哥英明,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讓他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

吳老二聽著手底下的吹捧,臉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那是。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就憑他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也敢跟我鬥?”

“上次要不是因為有公社的領導在,老子不敢明著動他,他還能蹦躂的這麼歡?要放私下裡,10個李雲峰也翻不出我吳老二的手掌心!”

“這就叫打翻狗食碗,大家吃不著!”

“不讓我得好處,你小子就一丁點好處都別想沾!看著吧,有他李雲峰躲在被窩裡哭的時候!”

屋裡頓時響起一陣充滿惡意的鬨笑。

就在這幾個人端起酒杯,準備再碰一個的時候。

“二哥!二哥!不好了!出邪事兒了!”

一個小弟跌跌撞撞地撲進屋裡,跑得連氣都快喘不勻了,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倒著氣。

吳老二眉頭一皺,滿臉不悅地罵道:

“號喪啊你!大白天見鬼了?什麼事兒慌慌張張的,沒看見老子正喝酒呢嗎!”

“不……不是啊二哥!”

“我剛才聽村裡人都在傳,說……說李雲峰的魚根本就沒死!一大半兒都還活著呢!”

“啥玩意兒?”吳老二端著酒盅的手猛地一頓。

“人家都在說,是咱們下的藥下少了,藥勁不夠!這會兒碼頭上,李雲峰正帶著他那幾個兄弟,美滋滋地清點那些活魚呢!”

“放你的連環羅圈屁!”

吳老二勃然大怒,一把將手裡的酒盅死死砸在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你是不是在哪道聽途說,跑這兒來跟老子胡說八道?老子昨晚倒了多少藥進去?那麼多藥,別說是幾條破海魚,就算是一船鯊魚,今天也活不下來!”

“沒毒死?你當那些魚是鐵打的啊!”

“二哥,我真沒騙你啊!”

“這事兒現在整個村都傳遍了!我一開始也不信,還特意大老遠跑到碼頭那邊偷偷看了一眼……”

看的真真兒的!全在水裡撲騰呢,歡實得很!”

“放屁!邪了門了!”

“老子偏不信這個邪!走!都跟我走!我倒要親眼去看看,他李雲峰是怎麼把死魚變活的!”

說罷,吳老二趿拉著布鞋,帶著屋裡這群狐朋狗友,火急火燎的就出去了。

一行人像做賊似的,悄摸摸地摸到了碼頭附近的一處小山坡上。

這地方地勢高,剛好能被幾棵老歪脖子樹擋住身形。往下藉著碼頭的燈光,能把漁船那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吳老二扒開雜草,探出腦袋往下一瞅,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只見碼頭邊上,長貴和老羅正一人拎著個大水桶,忙活著給水缸裡換水、分裝。

“嘩啦——啪嘰!”

一條條肥碩的大海魚,在水面上劇烈地掙扎著,尾巴拍打著水面,濺起一大片水花,生龍活虎,別提有多歡快了。

藉著燈光,能清楚地看到那一缸接一缸密密麻麻的活魚。

這絕對不可能是李雲峰在這短短半天時間裡重新出海弄回來的!數量完全對得上,這就是昨天他們下藥的那批貨!

吳老二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橫肉直抽搐,“真邪了門了!居然真的全活了!”

旁邊的小弟也看傻了眼,結結巴巴地問:

“二、二哥……這怎麼回事兒啊?難道……難道真是咱們的藥下少了?”

“少個屁!”吳老二壓低聲音怒罵,

“昨兒大半夜,老子可是親手擰開的蓋子,幹進去了整整2大瓶農藥!倒進那點水艙裡,水都泛白沫子了,能是藥量不夠?”

幾個混混面面相覷,都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這時候,旁邊有個腦子轉得快的小弟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二哥,你說……會不會是那藥放太久,過期了?或者是咱們買到假貨了,裡面全是兌的水?”

吳老二一聽,眉頭瞬間擰成一團亂麻。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圈,除了這個理由,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了。總不能是他李雲峰會仙法,能起死回生吧?

“我去,肯定是買到假藥了!”

“行!一不做二不休!”

“他李雲峰的魚不是還活著嗎?那咱們今晚就給他徹底弄死!”

“走,先回去!多搞幾瓶烈性藥,今晚晚點咱們再摸過來一趟!”

“我就不信了,這小子真能有那麼好的運氣!”

吳老二帶著那幫狐朋狗友罵罵咧咧地順著小路摸回去了。

殊不知,就在離他們剛才蹲點不到十幾步遠的一片半人高的蒿草叢裡,兩道黑影慢慢地直起了腰。

“峰哥,你聽見沒?這幫王八犢子還真是不死心啊!”

虎子壓著嗓子,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咱現在就去把他們敲悶棍吧!”

“急什麼。”李雲峰望著吳老二消失的方向,冷笑起來。

吳老二啊吳老二,我可是給過你一次機會了。既然你非要往死衚衕裡撞,那就別怪小爺我心狠手辣了。

“抓賊拿贓,捉姦見雙。”

“對付這種地頭蛇,咱們自己動手那是髒了手。要玩甕中捉鱉,就得去請真正專業的人來。”

事不宜遲,李雲峰跑回船邊,跟老羅打了個招呼,二話不說駕駛摩托車直奔公社。

夜色漸深,海風捲著鹹腥味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晚上 10點多光景,李雲峰已經悄無聲息地帶著幾名公安同志回到了碼頭。

幾名穿著草綠色制服、頭戴大簷帽的公安同志動作利索,跟著李雲峰和虎子全趴在了碼頭附近的小山包上。

大家趴在帶著涼意的泥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死死盯著下方亮著幾盞昏暗風燈的漁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這麼大概等了一個多小時,時間眼瞅著逼近了半夜 12點。

“來了。”

只見碼頭那頭沒有路燈的土道上,幾個黑影貼著地皮,像夜貓子一樣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

藉著微弱的月光,能看清領頭的正是吳老二。

他手裡死死攥著個布兜子,弓著腰,左右警惕地張望了一大圈。

此時的碼頭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只有水箱裡的魚偶爾拍打一下水面。

“都沒人,麻溜的!把那幾瓶‘猛藥’拿出來,趕緊倒進去!弄完咱立馬撤,千萬別弄出動靜讓人發現了!”

旁邊的小弟哆哆嗦嗦地掏出幾個玻璃瓶子,剛摸到船邊,正準備伸手擰開那刺鼻的農藥瓶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啪啪!”

手電筒的光毫無徵兆地在山坡上同時亮起死死地釘在了吳老二等人的臉上!

吳老二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得眼前白花花一片,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玻璃瓶“咣噹”一聲砸在甲板上,險些摔碎。

幾名公安同志宛如神兵天降,呈半包圍的陣型衝了下去。

“都不許動!公安!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手抱頭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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