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結識一群大佬(1 / 1)
人家劫匪刀都架脖子上了,那還關鍵時刻腦子犯傻,在車上瞎咧咧,差點害死全車人!
就算真打斷他一條腿,那也是輕的!要換了老子當年在車間掄大錘的脾氣,我非敲碎她的天靈蓋不可!”
旁邊王總也是個暴脾氣,這會兒也急眼了,
“老張我警告你啊,你今天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犯糊塗,咱們哥幾個可饒不了你!
這次要是沒有裡邊那個姓李的小哥拼了命把錢給奪回來,咱們市各大廠子、百貨的流動資金,早被那幫挨千刀的劫匪弄走了!
到時候全市大廠發不出工資,幾萬工人鬧大罷工,那非得出捅破天的大亂子不可!你擔得起這個責嗎?!”
“王總說得對!”
“對待咱們全市民生經濟的救命恩人,你老張非但不應該處罰人家,還得敲鑼打鼓地嘉獎!重重的嘉獎!
給他發個見義勇為的大獎狀,全城通報表揚都不為過!你倒好,還敢把人往號子裡塞?”
“哎呀行了行了!我們也不跟你瞎叭叭了,我找那婆娘說去。”
老趙把袖子往上一擼,大搖大擺就往裡邊走。
“老子今天倒要進去看看,這倒黴娘們到底長了幾個腦袋,有多大的面子,”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沒人治得了她一個撒潑的老孃們了!”
得,今天這市局大廳,非得被這幫活閻王給掀翻了不可!
老趙一馬當先,進去就開始嚷嚷起來了。
“就是你們這幫老孃們,在這兒不講理,非要這麼為難一個年輕人是不是?”
死老太太眼皮一翻,雙手把腰一插,好傢伙,根本就沒帶怕的。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想造反啊?!
我管你們是哪個廠的,打人就是犯法!那個小畜生把我乖孫女的腿都給打斷了,今天不管你們找誰來求情都沒用!
這事兒沒完!必須把他抓起來,關進大獄裡去!必須給我們家一個說法!”
“對!今天這小子要是不能被繩之以法,我們就往市委告!往省裡告!”
“嘿!我這暴脾氣!”老趙直接給氣笑了,
“行行行!你們有種!我算看明白了,你們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張!老張人呢?!你們局裡的電話在哪兒?老子借用用!”
剛從門外擠進來的張隊長,苦著一張老臉,顫顫巍巍地指了指牆角辦公桌上的那臺黑色搖把子電話。
老趙大步流星地邁過去
“你們不就是仗著背後有點兒關係,有個當副縣長的家屬嗎?
搞得跟誰背後沒人似的!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咱們這幾萬工人的飯碗,壓不壓得過你一個副縣長!看看到底誰壓得過誰!”
他這話一出,身後那群同樣急紅了眼的大佬們頓時也按捺不住了。
“老趙,你起開!讓我先打!我直接給市商貿局的一把手撥過去,我倒要問問,咱們市的營商環境是不是被狗吃了!”
“都讓讓!我給我那在省廳當副廳長的老戰友掛個長途!今天這事兒要是擺不平,咱們紡織廠一萬多號女工明天全放假,都上街要飯去!”
“哎哎哎!別搶別搶,我先打!我這錢可是用來發工資的,我給市委書記打電話!”
緊接著,整個市局大廳裡出現了一幕極其離譜、甚至讓人瞠目結舌的畫面。
幾個五十多歲、加起來好幾百歲的老總,居然像搶糖吃的小孩一樣,滿頭大汗地擠在那一部小小的黑色電話機前,互不相讓地搶著搖那個電話把子。
“喂!給我接市委辦!”
“喂!老李嗎?我是百貨大樓老王!出大事了!”
而另外一邊,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一家子,這會兒卻是徹底傻眼了。
市委、省廳、商貿局……甚至連軍區後勤部的熟人都給搬出來了,死老太太的臉色白的跟死人似的,兩條腿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
她就算平時再跋扈也能看明白,今天這事兒,好像真鬧大發了!
在這群掌握著全市經濟命脈、背靠各路神仙的國營大廠頭頭面前,似乎……還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至於李雲峰,此刻反倒成了一個最清閒的看客。
“好傢伙,今兒還真熱鬧嘿!”
大廳里正吵得不可開交呢,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鐺聲,
沒一會兒,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白襯衫、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滿頭大汗地扎進了大廳。
那年輕貴婦一瞧見來人,跟見著救星了似的,
“大哥!你可算來了!你瞅瞅這幫子盲流,合起夥來欺負咱家……”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大廳。
貴婦的話還沒說完,半邊臉就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打了個趔趄,
年輕男人壓根沒理她,緊走幾步湊到李雲峰跟前,
“哎呀,您就是李雲峰小同志吧?哎喲喂,久仰久仰!小李同志啊,這事兒純屬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
“我那侄女兒腿上的傷啊,跟您一丁點兒關係都沒有!那是她昨兒個自個兒騎腳踏車不小心摔的,跟你沒半毛錢關係。
都是我治家不嚴,讓我這個不成器的妹妹給您添了這麼大麻煩,對不起啊,真的對不起!我給您賠罪了!”
“張隊長,這案子咱就這麼結了。都是家務事,誤會一場!改天,改天我一定親自登門給小李同志賠罪。
小李同志,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咱這事兒大事化小,成不?”
可旁邊那幫子大廠長、大主任可不樂意了,老趙第一個跳出來,
“哎呦,我還以為誰呢,這不是我們的大縣長嗎?你們家不是牛的很嗎?”
“小李同志那是冒著生命危險配合警察抓劫匪,那是大英雄!
結果倒好,被你們這幫人紅口白牙地平白汙衊,還差點給送進號子裡去!
今兒要不是哥幾個恰好在這兒,他不還得任由你們捏扁搓圓了?不行!這事兒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得道歉!必須正式道歉!”
“對!道歉!”
那死老太太一聽要道歉,當場就不幹了。
讓她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長輩”給一個小年輕低頭?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眼珠子一轉,往地上一癱,
“哎喲我的天爺呀!沒法活啦!你們這幫人仗勢欺人,打了我閨女還不夠,還要逼死我這老太婆啊……誰打我了?
哎喲,我這腰啊,斷啦!”
年輕男人臉色鐵青,自家這都什麼極品啊?
最後,這副縣長只能帶著親妹子和那個還打著石膏的侄女兒,老老實實地站到李雲峰面前,一人鞠了個躬。
也只能蚊子哼哼似的說了聲:“對不起。”
還順手從兜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票券塞進李雲峰手裡,又是糧票又是油票,全是時下的緊俏貨。
“小李同志,您看,這一份心意您收著,千萬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李雲峰掂了掂手裡的票,心裡冷笑,臉上倒是淡定。這白得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以後出門帶個腦子,這世上可不是誰都會慣著你們那臭毛病。”
這邊禍害一走,張隊長立馬利索地把那幾大包贓款給各家單位核對分發了。
大佬們拿到了錢,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看李雲峰那是越看越順眼。
走出市局大門的時候,這幫在市裡呼風喚雨的人物,一個個圍著李雲峰,那叫一個親熱。
“小李啊,以後在市裡遇著啥麻煩,直接去供銷社找你李叔!我看誰敢動你!”
“就是,小李同志,今兒晚上別走了,錢叔請你吃大餐,咱上國營飯店好好整兩盅!”
李雲峰笑著一一婉拒:
“多謝各位領導抬愛了,吃飯就算了,我這還得趕緊回去搗鼓明兒個要賣的餐食呢。小本生意,耽誤不得。”
這話一出,紡織廠那位廠長像是想起了什麼。
“噢!我想起來了!”
“幹炸小黃魚兒?好小子,原來是你啊!
那天縣紡織廠的老王來看我,給我帶了一份。
我嚐了一口,那味道,嘖嘖,真叫一個絕!”
“哥幾個,我真不騙你們,這小夥子的手藝那是真的牛!那小黃魚炸得,酥脆噴香,連骨頭都是酥的!”
“小夥子,你也別在外邊拋頭露面的賣了,萬一遇著個找茬的告你個投機倒把,那也是麻煩。
要不這樣,明兒你做好了,直接送到我們紡織廠食堂門口來!
我們廠裡女工多,家裡大老爺們也多,你那點東西,我保準幫你全包圓了!”
“哎!老錢你這就不地道了啊!”老趙一聽急了,一把推開錢廠長,
“你都買包圓了,我們鋼鐵廠的兄弟們吃啥?
小夥子,明天你多做點!給我們鋼鐵廠也送一份!我們那兒全是掄大錘的漢子,乾的都是體力活,最饞的就是帶油水的菜。
你弄多少我們要多少,乾脆直接到我們廠裡賣,我看誰敢去我們鋼鐵廠的地頭上抓投機倒把!”
“還有我們百貨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