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無緣無故的恨(1 / 1)
“軍爺大駕光臨,小人有失遠迎,還請幾位軍爺恕罪快。”
白石村裡正名叫陳富貴,今年五十來歲。
人長得胖乎乎,穿得也比一般村民體面。
一看趙鐵漢和幾個軍漢的打扮,便知道他們是黑石堡的軍戶。
至於後面一對氣度不凡的父女,肯定也是大人物。
趙鐵漢聲如洪鐘道:“陳里正,某家黑石堡校尉趙鐵漢,這位是蘇墨林蘇大人,特來請你搬家。”
“搬家?搬什麼家?”
陳富貴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趙鐵漢也不廢話,掏出一張蓋了紅印的房契遞給陳富貴。
“這是你堂兄陳員外留在村裡的房契,某家已經幫蘇大人買下了,蘇大人將在白石村落戶安家,這些房子將是蘇大人父女的居所。”
“什麼!!!”
陳富貴如遭雷擊。
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堂兄一家十幾年前搬去縣城享福,安排陳富貴幫忙看房子。
這麼多年過去,陳富貴早將這些房子當成自己的產業了。
青磚瓦房,找遍十里八鄉野也是獨一份。
本指望傳給兒子,沒想到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趙校尉,這中間是不是有啥誤會?”
陳富貴急得汗都出來了,口不擇言地說道:“我堂兄沒和我賣房子的事情,要不……要不容小人幾天,小人去縣裡問問堂兄”
“白紙黑字的房契在此,能有什麼誤會,某家不想為難你,你也別讓某家發火,給你半天時間把東西搬出來,蘇大人是讀書人,喜歡清靜,搬完家打掃乾淨,別弄得亂糟糟。”
趙鐵漢臉色一沉,嚇得陳富貴大氣都不喘。
今天之內必須搬完。
明日一早,趙鐵漢就會安排兵丁把蘇墨林父女的東西送過來。
陳富貴心頭滴血,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不滿。
如狼似虎的軍漢,加一個曾經的官老爺
捏死他,就跟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此時此刻,陳富貴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那個殺千刀的堂兄會賣房子,砸鍋賣鐵也得先買下來。
“是是是,趙校尉放心,我這就搬,這就搬!”
陳富貴點頭哈腰。
心裡把堂兄罵了八百遍。
趙鐵漢臉色稍緩,又說道:“你們村那個顧水,倒是個明事理的後生,你這當里正的能夠教化出這等良民,倒也是功勞一件,他日見了縣令,本校尉自會替你美言幾句。”
縱然趙鐵漢看出陳富貴不是東西,人家也畢竟是白石村的里正。
縣官不如現管。
一味地冷言冷語,反倒是不美。
蘇墨林頷首撫須道:“顧家小哥確是可造之才,身處鄉野不忘教化,其心可嘉,難得啊。”
本是隨口附和,聽在陳富貴耳朵裡卻是另一層意思。
顧水?
那個偷雞摸狗,騙親爹藥錢。
差點賣了小姨子的混賬王八蛋。
竟被稱讚為明事理,言談不俗,還特麼不忘教化!
“難道……艹你大爺顧水,咱們沒完!”
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陳富貴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顧水這小子不但是混不吝,還是記仇的王八蛋。
陳富貴沒少利用里正的身份佔顧家的便宜。
顧滿倉還能上山的時候。
每次狩獵歸來,都要給陳富貴交一份“心意”。
一定是顧水亂嚼舌根,把兩個貴人引到了白石村。
故意要走他家的房子。
以這種方式噁心陳富貴。
不然。
怎麼會這麼巧,兩人一來就誇顧水。
用的還是各種噁心的溢美之辭。
“好你個顧水,自己混成狗屎,還想把老子拉下泥潭!”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奪宅之恨簡直是不共戴天。
趙鐵漢和蘇墨林沒再多說,留下陳富貴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暗自叫罵。
看著眾人遠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住了十幾年的青磚大瓦房。
陳富貴目光怨毒地看向顧家的方向。
“顧水,顧滿倉,你們父子給老子等著!此仇不報,我陳富貴誓不為人,你們讓我不好過,我讓你們全家都不得好死!”
發了一通邪火,無能狂怒的陳富貴,扭頭衝出來問情況的兒子,媳婦罵道:“趕緊給老子收拾東西搬家!”
蘇墨林父女搬到白石村的第五天,大雪如約而至。
整整下了兩天兩夜,整個白石村銀裝素裹。
這下別說上山,出個門都費勁。
幸好顧水之前攢下了家底。
醃肉,少部分獾子肉,獾子油和凍肉。
加上哥嫂從軍鎮換回來的五十斤糙米,一家子縮在屋裡守著灶火,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暫時不能上山狩獵,顧水自我安慰。
就當是老天爺逼他騰出時間練本事。
上午雷打不動,託舉二十斤的石鎖三十下。
一開始,胳膊酸得抬飯碗都抖。
幾天下來,顧水能一口氣來上三十下,並且不喘粗氣。
下午依舊練習彈弓。
顧滿倉就地取材,在雪地裡插根木棍當成靶子。
一袋子泥丸打光,準頭肉眼可見地得到了提升。
十發當中能中個三四發,打固定靶足夠了。
“老二,過來。”
顧滿倉手裡拎著打磨好的獵叉將顧水叫到跟前。
顧水屁顛屁顛過去,好奇道:“爹,這是給我的嗎?”
“拿著。”
顧滿倉依依不捨將祖傳獵叉交給顧水:“光練死力氣和彈弓不行,碰上大傢伙還得靠這玩意,爹一會兒就教你咋使喚它。”
顧水接過獵叉,感覺比柴刀重多了。
叉頭磨得發亮,木柄被手汗浸得油潤。
“獵叉不是柴刀不能瞎掄,舞不好容易傷到自己。”
顧滿倉將充當柺杖的木棍當成鋼叉比畫,親自示範動作。
腰背挺直,眼神瞄準獵物。
“聽仔細了,使用獵叉捕獵,架勢要穩,腳下更要穩,刺出去靠腰勁和手腕的巧勁,不是傻力氣。”
一邊說,顧滿倉一邊做了個前刺的動作。
棍尖點在空中某處紋絲不動。
“遇到大傢伙,千萬不能慌,它從那邊衝歸來,你的叉頭就往那邊刺,叉頭要抵住獸頭卸它的衝勁,然後手腕一擰一鬆……”
顧水仔細看著,隨即畫葫蘆比畫。
叉子刺出去晃晃悠悠,顧滿倉說得擰腕送勁,顧水學的更是彆扭。
感覺力氣都憋在胳膊上。
顧滿倉用木棍敲了下顧水的手腕,提醒道:“肩膀太僵了,巧勁要從腰上到手上,瞧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撅著屁股捅馬蜂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