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亂世之中,身不由己(1 / 1)
張松?李衍也愣住了,張松不是劉瑁的人嗎?怎麼會……
戰場局勢瞬間逆轉,趙韙不得不分兵回援,包圍圈出現缺口。
嚴顏抓住機會,率軍猛衝,終於撕開一道口子。
“董公,走!”嚴顏大喊。
董扶軍趁機突圍,與嚴顏匯合,趙雲虛晃一槍,逼退文聘,也撤回本陣。
“追!”趙韙氣急敗壞,但城中告急,他只能先回城。
一場大戰,就這樣戲劇性地收場。
董扶軍退後十里紮營,清點傷亡,折損了八百餘人,但比起全軍覆沒,已是萬幸。
“張松為何要救劉璋?”營帳中,董扶百思不解。
秦宓沉吟:“張松雖是益州人,但一直與東州士人走得近,這次突然反水,必有原因。”
李衍想起張松那張倨傲的臉,還有在天師洞廢墟中撿到的玉璧,難道張松也知道些什麼?
“報!”士兵入帳:“營外有人求見,自稱張松。”
說曹操曹操到,眾人對視一眼,董扶道:“請。”
張松走進營帳,依舊是那副傲然神態,但衣衫沾血,顯然經歷過廝殺。
“張別駕。”董扶拱手:“今日多虧你出手相救。”
“我不是來救你的。”張松直白道:“我是來救益州的。”
他看向李衍:“李太醫,你在天師洞,可曾見到一件東西?”
李衍心中一動:“張別駕指的是?”
“一塊玉璧,上面刻著星圖和文字。”張松盯著他:“那是先祖留下的,關乎益州氣運,張魯告訴我,玉璧在天師洞,但洞塌了,我想知道,玉璧在誰手中?”
原來如此。張松救劉璋,是為了換取玉璧。
“玉璧確實在我這裡。”李衍承認:“但張別駕如何證明,那是你先祖之物?”
張松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璧——與李衍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圖案相反。
“此為一對。”張松道:“先祖張良,輔佐高祖得天下,得高人贈此玉璧,說關乎後世氣運,璧分陰陽,陽璧傳於長房,陰璧傳於次房,我這一支是次房,持陰璧,陽璧本該在張魯手中,但他多年前遺失,直到最近,他推算出陽璧在天師洞現世。”
張良?李衍一愣,說起來,他和張良還是舊相識,只是沒想到,這位漢代開國功臣張良,竟是張松、張魯的先祖。
“玉璧上的文字。”張松繼續:“記載著益州的龍脈走向和氣運,得雙璧者,可知益州百年氣運,劉瑁若上位,必引荊州勢力入蜀,益州龍脈將遭破壞,所以我必須阻止他。”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理,但李衍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張別駕想要玉璧,可以。”李衍道:“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請講。”
“無論劉璋還是劉瑁上位,都要善待百姓,輕徭薄賦,還有,漢中張魯那邊,要保持和平,益州經不起內戰了。”
張松深深看了李衍一眼:“太醫真是一心為民,好,我答應。”
李衍取出陽璧,交給張松。
張松將兩塊玉璧合在一起,嚴絲合縫,他仔細觀看璧上的圖案和文字,臉色變幻不定。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難怪張魯想要……”
“張別駕看出了什麼?”秦宓問。
張松收起玉璧,沒有回答,反而問:“太醫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想回綿竹,繼續做醫館和學堂的事。”李衍道:“益州政事,非我所長。”
“太醫不想知道,玉璧上記載了什麼嗎?”張松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
“若張別駕願說,在下願聞其詳。”
張松沉默片刻,緩緩道:“玉璧記載,益州龍脈有三處關鍵節點,一在成都,一在閬中,一在……崑崙山。”
崑崙山?李衍心中一緊。
“前兩處還好理解,但崑崙山遠在西域,與益州何干?”董扶疑惑。
“因為益州的龍脈,源頭在崑崙。”張松道:“這是風水上的說法,但玉璧記載得很清楚,而且,玉璧上還說,崑崙山中有門,門開之時,天下氣運將變。”
又是門!李衍想起監察者的警告,想起天師洞的那行字。
“張別駕相信這些?”秦宓問。
“寧可信其有。”張松道:“太醫,你既然得到了陽璧,就是有緣人,若有機會,當去崑崙一看。”
李衍苦笑:“西域遙遠,且不說路途艱險,眼下益州未定,我也走不開。”
“益州的事,很快會有結果。”張松篤定道:“劉瑁成不了氣候,劉璋雖然闇弱,但有我等輔佐,守成有餘,太醫可放心去做想做的事。”
正說著,又有探馬來報,劉璋已控制成都,趙韙被擒,劉瑁在荊州兵保護下逃往荊州,文聘率軍斷後,且戰且退。
“大局已定。”董扶長舒一口氣,“張別駕,我們何時進城?”
“現在。”張鬆起身:“董公隨我進城,穩定局勢,李太醫可暫留營中,待城內安定後再入城。”
李衍點頭,他確實不想捲入接下來的權力分配。
張松和董扶帶兵進城,營中只剩李衍、趙雲、秦宓和少數衛兵。
夜幕降臨,營火點點。
李衍坐在火堆旁,望著跳動的火焰,心中思緒萬千。
益州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更大的謎團浮現了。
張良的玉璧,崑崙的門,還有監察者的警告……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宏大的秘密。
“先生。”趙雲遞過一碗熱湯:“在想什麼?”
“在想,我們接下來該去哪裡。”李衍接過湯碗:“益州暫時安全了,但天下還亂著,董卓在洛陽專權,諸侯必起兵討伐,戰火很快就會蔓延開來。”
“先生想參與討董?”
李衍搖頭:“不,那是大勢,我們改變不了,但我們可以去那些戰火還未波及的地方,繼續做我們的事——建醫館,辦學堂,傳農技,在亂世中,保住一些火種。”
秦宓讚道:“李先生大善,益州局勢初定,劉璋需要時間鞏固權力,我們留下來,反而會讓他忌憚,不如離開,去更需要我們的地方。”
“去哪裡呢?”趙雲問。
李衍望向東方:“荊州,劉表雖無大志,但荊州相對安定,且地處要衝,訊息靈通,我們在那裡,既能繼續做事,又能觀察天下局勢。”
更重要的是,荊州是未來劉備的立足之地,雖然現在劉備還在北方漂泊,但遲早會來,李衍想提前做些準備。
“好,雲隨先生。”趙雲一如既往地忠誠。
秦宓笑道:“秦某也去,荊州名士眾多,正好交流學問。”
計劃已定,三人心情輕鬆了些,但李衍知道,前路依然艱險。
深夜,他獨自走出營帳,仰望星空,掌心的沙漏印記微微發燙,監察者的資訊傳來。
“益州節點完成,歷史偏離度,輕微,你的修補有效。下一節點,荊州,警告,勿介入孫堅之死。”
孫堅之死?那是初平二年的事,還有一年多。
監察者提前警告,意味著這個事件很關鍵,不能干涉。
李衍苦笑,他知道孫堅會死於劉表部將黃祖之手,這是孫策崛起、孫權奠基的關鍵,他當然不會去改變。
但不去改變,和眼睜睜看著一個英雄隕落,是兩回事。
亂世之中,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