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玄磐真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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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正?哈哈,怕是沒這個必要了吧!”

洪烈大手一揮,滿臉不屑。

顧青崖不以為意一笑。

他把洪烈這些人當晚輩,不予計較。

反之,這些將對他充滿敵視。

顧青崖頗為無奈,看來不用點手段是不行了。

這般想著,他隨意在大殿穹頂流轉不息的靈光掃了一眼,說得:“如若顧某感知沒錯,此陣取意‘周天星斗,迴圈不息’之道。佈陣前輩心思細密如絲,意在模擬星辰運轉之玄奧,故將‘聚靈’與‘隔音’兩重陣法的核心符文,以呼應的手法。鐫刻於‘天樞’、‘搖光’二位。”

此言一出,滿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能如此精準地道出陣法核心原理與關鍵節點,這已絕非尋常客卿所能具備的見識!

“這小子……怎麼可能?”

洪烈暗暗心驚,四方臉猛地抽了一下。

為了打擊周遠和他引薦來的客卿,他可是熬了幾夜,才想到這個妙招。

想要這麼短時間,識別陣法,還得想出解決之道,在他看來,幾乎就是不可能。

反正他是做不到。

顧青崖沒有理會洪烈以及,在場諸人的震驚。

繼續娓娓道來,“前輩手筆,妙就妙在,兩處核心符文靈力互補而動,如雙龍爭珠,然星辰之力何其浩瀚?強行模擬,已非人力所能,難免會在靈力流轉時,產生不可協調的凝滯間隙,積年累月積攢下來,便成了洪客卿所說的‘不暢’。”

顧青崖收回目光,看向洪烈漲紅的方臉。

“至於洪客卿所謂的雜音,並非陣法缺陷。而是靈力自然引發的虛空震顫。此音微弱,尋常修士難以察覺。或許……只有那些心浮氣躁者,才會覺得分外刺耳吧?”

“正所謂心不靜,則萬籟皆嘈。”

洪烈早已氣得七竅生煙,“你……你他娘簡直胡說八道!滿口妄言!”

臉色由紅轉青,卻又一時語塞,無力反駁。

這廝所言,竟與他所知幾位陣堂長老私下研判的結果,分毫不差!

“是與不是,洪客卿心裡比誰都有數吧?”

顧青崖說完,再沒理會。

剛才,為了儘量讓他的“年齡”與閱歷、見識匹配,顧青崖已經盡力將這席話說得粗鄙一些。

基本點到為止。

饒是如此,也足以將在場客卿震驚得難以回神。

看來以後還需小心謹慎微妙,免得被人識破真身。

他進來之時,就隱隱感知到,這攬星閣內,除了維持的基本陣法外,還有另外一種意識存在,鑑於客卿這個特殊群體,今夜的所有言行,應該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中。

不僅精準道破了陣法的癥結所在,更是以無聲勝有聲的方式,將洪烈羞辱一番。

“真沒想到,顧客卿陣法一道如此精深,真令趙某刮目相看。”

就在這時,第一個朝著顧青崖發難的趙姓客卿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趙某剛才有些言語相輕,特以此杯酒表示歉意……”

只是,還沒等他說完,顧青崖不冷不熱笑道:“抱歉,顧某有三種酒不喝。”

“一,來路不明的酒不喝。”

“二,逼迫的酒不喝。”

“尤其是三,心懷叵測的酒,絕對不喝!”

“不識好歹!”趙姓客卿甩袖怒轉而去。

“妙!妙得很吶!”

角落裡的蘇綃九,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以袖掩口,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

那雙勾魂眸子,足足在顧青崖身上盯了十幾息。

如此性情之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好在顧青崖定力足夠,不然還不得當場淪陷?

此刻的周遠,盡力壓抑著激動的心情。

這顧青崖不僅丹道令他刮目相看,沒想到陣道一途造詣,看樣子也遠在洪烈之上。

如此年輕,涉獵又如此之廣,關鍵是又如此之精。

周遠忽然感覺,這顧青崖好似就沒有不專的東西?

而一直作壁上觀的李鐵松長老,不知不覺,看向顧青崖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審視,帶著些許的失望,變成了滿目的驚異。

顧青崖沒有理會眾人反應,轉而看向主位的李鐵松,微微拱手,語氣平靜:

“李長老,此陣並無大礙,只需以溫和靈力緩緩滋養‘天樞’、‘搖光’便是,不出五日,滯澀自解。”

“好,好好,沒想到顧客卿如此年輕,陣法造詣卻精深如此。”

李鐵松的話,基本為今夜的爭論,蓋棺定論。

果然,李鐵松說完,洪烈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這時,李鐵松笑著看向周遠,拱了拱手。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記得數年前,周遠引薦過幾位客卿,都是不了了之了。

沒想到這次終於被他逮著了。

而正如顧青崖感知的那樣,攬星閣內發生的一切,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一間大殿內,幾道人影,正透過一面巨大的懸浮水鏡,清晰地打量著攬星閣內諸位客卿的一舉一動。

水鏡旁,一位身著玄黑色袍服的老者,面容古拙,不怒自威,正是執掌宗門刑罰、權柄極重的玄磐真人。

老者目色蒼勁,掠過水鏡,似笑非笑看著顧青崖平靜的面容,“有點意思!如果邱長老知道,自己精心佈置的陣法,被一個年輕晚輩一眼看穿,不知作何感想。”

玄磐真人雖未明說,但那語氣,明顯帶著讚賞。

當即便有人跟著道:“此子洞察入微,言簡意賅。對陣道的理解,可謂精深入微。”

“哈哈,周遠那小子,這次倒是沒看走眼。”

這時,一位身著灰袍,面容瘦削,鼻子似鷹嘴的老者冷不丁哼一聲。

“哼,玄磐師兄此言未免過於抬舉他了。”

灰袍老者眉頭一皺,一臉不悅,“再說得頭頭是道,也不過是些取巧的見識罷了,誰敢保證不是道聽途說來的?況且,如此年輕,性子卻這般張揚,不懂藏拙,剛一入門,便將這歡迎宴攪得雞犬不寧,如此心性,難堪大用啊。”

聞言,玄磐真人也不辯解,淡淡一笑,“璞玉也好,頑石也罷,日久自見分曉。”

然後,轉身拍了拍灰袍老者肩頭,“千仞,你這護短,遲早會害了洪烈那小子。”

灰袍老者本來還準備了一席話,忽然有些沒法說個痛快了。

“老夫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就事論事,好好好……”玄磐真人說著,人已經遠去。

宴會,在一片沉默的氣氛中散場。

山間,已經是月到中天。

月夜下,周遠與顧青崖並肩走出大殿。

走不多時,周遠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慚愧,“顧小友,今日……實在是抱歉。”

顧青崖搖頭一笑,“想象之中的事。”

周遠點點頭。

腦海之中不自覺想起和洪烈結仇一事,當即皺眉:“洪烈之流,睚眥必報,何況今夜受此大辱,顧小友需謹慎應之。”

顧青崖抿嘴一笑,沒做回應。

或者說,無需回應。

他一邊負手而行,一邊望著雲海翻騰的遠處山峰。

那裡是青玄宗更深處的禁地方向。

他的神色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剛才宴會上的一切喧囂、鄙夷、挑釁都從未發生。

快走出一個路口時,周遠忽然放慢速度,看著顧青崖笑道:“顧小友,覺得蘇綃九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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