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狂妄的散修(1 / 1)
顧青崖傳音回應,“蘇師姐何意?”
蘇綃九帶著一絲玩味:“趙無極那麼針對你,都沒見你回擊過去,是怕了嗎?這可不像你的個性啊?”
顧青崖沒做解釋。
蘇綃九遠遠拋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不遠處的人群,正在討論雲梭墜毀一事。
蕭隱風眉頭緊鎖,沉聲道:“雲梭的防護陣法絕非等閒,方才那一下,不似蠻力撞擊,倒像是……核心符文被某種詭異力量瞬間侵蝕瓦解了。”
石猛晃了晃碩大的腦袋,甕聲附和:“沒錯!俺當時離核心符文最近,那感覺,骨頭縫裡都透著邪門,絕不是硬碰硬!”
趙無極跟著分析道:“此類獸潮,去年隨錢長老時也曾遭遇,飛行法器受損確有其事,但如此徹底……聞所未聞。”
他話鋒一轉,看向蘇綃九,臉上已換上輕鬆笑意:“蘇師姐莫不是在為這雲梭墜毀之事煩憂?”
蘇綃九眼波流轉,橫了他一眼。
聲音慵懶道:“雲梭不過是件死物,壞了也就壞了。萬一諸位師弟師妹,不小心受傷,我可沒法回去跟諸位長老交代。”
這時,程靈兒輕撫著懷中靈雀的羽毛,小臉上滿是歉意,低聲道:“其實……雲梭墜落前,靈雀似乎異常躁動過,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只怪我一時疏忽,未能及時察覺示警,連累了大家……”
趙無極聞言,沉吟道:“如果我分析的不錯,破毀雲梭,和驅動這等規模的獸潮的,應該是用一個傢伙,能又如此手段的,恐怕只有盤踞在斷魂峽的那頭裂空雕,一般妖獸最厭惡的就是人族修士闖入領地,何況還是生出靈植的五階妖獸。”
一時間,諸人都看向了趙無極。
顧青崖始終沉默。
他一個黃級客卿自然融入不到一堆青級客卿的圈子裡。
也就沒去找那個無趣。
不過,他豎起耳朵聽了片刻。
趙無極的判斷最為接近真相,卻是裂空雕的手段。
自踏入瘴林,他便感知到一道隱晦陰寒的意念盤桓左右,夾雜著並非純粹妖力的古老氣息。
這應該算是一次警告。
他收斂心神,不再理會外界紛擾,專注於打坐調息。
翌日清晨,獸群褪去。
天光透過濃稠瘴氣,投下慘淡光斑。
顧青崖揮手撤去洞口陣法。
石猛低吼發力,將堵門巨石推開。
濃烈的血腥與腐殖氣味瞬間湧入,洞口外,林木摧折,妖獸的屍體像山堆一樣,觸目驚心。
除了死於幾人之手的,不少是被同類攻擊致死。
“走!”
蘇綃九一馬當先,依據地圖與程靈兒肩頭靈雀的指引,向山脈深處推進。
一行人不敢再高空御行,只得在林木間艱難穿行,速度大減,卻勝在隱蔽。
越往深處,瘴氣愈發粘稠,如灰色幔帳垂落,視線與神識皆被壓縮至不足十丈。
林間沼澤遍佈,泥淖暗藏,惡臭撲鼻,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顧青崖依然跟在隊尾。
他的神識雖亦受壓制,卻仍比旁人敏銳數倍。
途中遭遇數波零散妖獸襲擊,這種小規模的襲擊,自然是輕鬆應付。
基本全部死在了蕭隱風的快劍之下。
作為五人之中唯一的劍修,蕭隱風的修為雖然是金丹初期,但爆發出來的實力,隱隱已經接近金丹中期。
如此趕路,足足耗費一整日光景,眾人雖修為不算低,但聯想跋涉泥淖,半道也時不時被妖獸偷襲,也有些亦身心俱疲。
快暮色再次四合時,前方瘴氣深處,出現了一個殘破的城池輪廓,隱隱浮現。
“前方便是黑風城遺蹟了,今夜在此紮營休整。”蘇綃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道。
眾人精神微振,加快步伐。
然而剛靠近遺蹟外圍區域,顧青崖卻驀然停下腳步。
“前面有情況。”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瞬間警惕。
幾乎同時,程靈兒肩頭的七彩靈雀發出一聲尖銳啼鳴,羽毛炸起,死死盯住左前方一片格外濃郁的瘴氣。
蕭隱風對著顧青崖挑了挑大拇指,道:“不錯啊,沒想到顧道友靈覺如此敏銳。”
顧青崖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蘇綃九打了個手勢,示意幾人小心起來。
穿過一片傾倒的巨木林,眼前景象令眾人呼吸一窒。
林間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四五具修士屍體,服飾各異。
死狀極慘,肢體殘缺,濃重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
趙無極第一個上前,蹲下身,連續探查了兩具,臉色陰沉:“全部死於利器所致,致命傷基本一致,都在頸部,襲擊者出手狠辣,力求一擊斃命。”
幾息後,他又補充道:“屍體身上值錢的東西,一件沒留……”
還沒等趙無極說完,程靈兒捂著小嘴,“該不會是搶劫吧?”
趙無極點頭,“見財起意,修士和凡人一樣,沒有幹不出事,何況這種地方,死了就是白死。”
說到這,趙無極大有深意看了顧青崖一眼,“待會別再拖後腿,不是每次都會有人去冒死救你。”
顧青崖淡淡一笑,“害的感謝趙道友提醒,剛才蘇師姐救完我,忘了道一聲謝謝。”
說話間,顧青崖看了蘇綃九笑道:“感謝蘇師姐的古道熱腸,回去請師姐喝茶。”
“你……!”趙無極臉色一沉,眼中怒意閃過,但被蘇綃九一個眼神制止。
“都好了!”
蘇綃九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警惕地環視四周後,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進城找個地方落腳再說。”
趙無極瞥了顧青崖一眼,“看來,顧道友,這輩子就會躲在女人的陰影裡了。”
顧青崖沒做理會。
一行人不再理會地上的屍體,沉默地踏入黑風城遺蹟的外圍。
與外界相比,城內的瘴氣似乎淡了些。
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破敗與死寂,反而更讓人心悸。
殘垣斷壁如同巨獸的骨骸,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的遭遇過的一切。
幾人在靠近城門處,找到一處相對完整的石殿,清理掉堆積的塵土與碎骨,佈下簡易的警示陣法,權作棲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