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道童引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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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崖神識掃過,見是周遠,便揮手開啟陣門。

這位外務堂執事腳步匆匆,面色急切。

人未至,聲先聞:“顧小友,可喜可賀……”

周遠進入後,來不及喘息,便迫不及待地上下打量起顧青崖:

“老夫前些日子因緊急外務離宗,方才歸來,便聽說了考核場上的驚險!化龍鼎……姓洪的王八蛋竟敢動用此等古寶……小友當真無礙?”

“多謝周執事記掛!”顧青崖道。

見顧青崖氣息沉穩,眸光清湛,周遠這才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

隨即,似想起什麼,捶胸頓足:“如此場面,老夫竟未能親眼得見!聽說小友最後那一下,連化龍鼎這等古寶都震碎了?這等場面……越千仞那老王八,估計臉怕是都綠了吧?”

“還有……老夫可是聽說,小友還和越千刃豪賭一把……”

“僥倖而已,不知道稀奇。”

“五千中品靈石,還是……僥倖?”

周遠捧起一杯茶,大口抿了幾下,壓驚。

此刻的周遠,說不出的快意。

雖然知道,事後越千刃必然會瘋狂報復,但此刻的他已經不想想那麼多了。

這些年,他一直被越千刃、洪烈之流壓了一頭,憋屈自不必說。

如果按照資格,他早已應該進入長老行列,但一直被越千刃他們壓著。

周遠重重嘆息一聲,神色凝重地看了石頭一眼,這孩子可憐啊,原本不應該是孤兒的……

還有很多很多事,他一時不知如何說起。

又接連嘆息之口,周遠這才平復下心境。

老臉那個欣慰,無以言表。

顧青崖看在眼裡,直到周遠臉上的紅潮退去,這才問道:“周執事此番匆匆而來,不止為問安吧?”

“自然不止!”

周遠一拍大腿,意味深長道:“小友如今在宗門內,可謂風頭無兩!力壓洪烈,硬撼古寶,奪得考核頭名……各峰各殿都在議論你。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色轉為凝重,“越千仞此人,睚眥必報。你今日令他顏面掃地,又損了化龍鼎,那老王八絕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那楚雲霄,其背後翠微峰楚家樹大根深,你需多加提防。”

顧青崖只是淡淡一笑。

大手一揮,三具經過改造、隱隱散發著金丹氣息的妖狼傀儡躍然而出。

“這……這是?”周遠感應到那三股迫人靈壓,下意識後退半步,面露驚容。

顧青崖看著那三具傀儡,抿嘴一笑,道:“周執事覺得……為此得罪楚家,值否?”

周遠定睛細看,倒吸一口涼氣。

旋即穩下心神,苦笑道:“值不值,老夫說了不算。但小友既已鐵了心,老夫這身老骨頭,就算拆了燒火,也得陪著小友賭上一把了。”

他現在是徹底看出來了,眼前這小子,絕對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僅當著無數人的面硬剛越千刃,毫髮無損,甚至還得到了李長青的青眼。

還有,小友這氣息……築基巔峰,圓滿無暇,妥妥地結丹之兆啊!

甚是……他還聽說,考核當天,就連玄磐真人都出面為他調節,這簡直就是……

就在周遠一臉茫然之時,顧青崖拍了拍周遠的肩頭,“現在豪賭,還不算晚。”

這是在提醒他嗎?

周遠怔怔地看著顧青崖,久久之後,才神色一肅:“好,老夫算是徹底想通了,以後小友有什麼差遣,儘管說便是。”

顧青崖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有瞎扯幾句。

只是,周遠臨走時,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鎮重道:“對了,小友既已晉階青級,許可權大開,眼下庶務殿正有一樁懸賞,掛了許久無人能接,小朋友可以留意一下。”

說話間,他取出一枚玉簡遞上。

“此乃丹殿釋出的青階任務,需要解析一枚據說是自上古遺蹟中發現的殘缺古丹,並嘗試復原丹方。貢獻點高達一萬二千,若能成功,還會另有重賞。丹殿初步推斷,此丹或與‘固本培元’類古方有關。”

顧青崖神識掃入玉簡,瞬間心中瞭然。

這所謂“殘缺古丹”,觀其描述,十有八九就是掛名固靈丹。

只不過不好意思提及這個敏感的字眼罷了。

顧青崖自然不能自己拆自己的臺。

不過,倒是可以接下來試試,正好藉此探聽一下風聲。

“時限三月?”顧青崖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問道。

“正是。不過丹殿頗為急切,若能提前完成,賞賜還可上浮。”周遠答道。

“可以考慮一下。”顧青崖收起玉簡。

周遠撫掌笑道:“好!老夫便知小友不會錯過。”

又叮囑幾句,周遠這才化作流光離去。

洞府重歸寧靜。

閉關結丹前,他需要將一些瑣事安頓下來。

顧青崖目光轉向靈田邊那個忙碌的瘦小身影。

石頭正認真收拾著農具。

比起初見時,小傢伙壯實了不少,一套《萬松拳》打得筋骨舒展,身法亦初具雛形,只是眉宇間那股與天地靈氣始終存在的隔閡感,依舊如影隨形。

也該是讓這小傢伙突破一下的時候了。

他顧青崖的道童,自然不能庸庸無為。

石頭天生靈根拙劣,近乎於無,加之出身卑微,在遇到他前,連最粗淺的引氣口訣都無人傳授。

空有不錯的悟性,與遠超同齡人的堅韌心性,卻始終被擋在仙門之外。

顧青崖早已看透他的根本癥結,但並未採用任何拔苗助長的手段。

而是以《萬松拳》打磨其體魄根基,以自身混沌靈力潛移默化溫養其經脈,為他進行著漫長而紮實的築基鋪墊。

此刻,時機已至。

“石頭,來靜室。”顧青崖給石頭傳音道。

“先生是喊石頭嗎?”

石頭愣了一下,以為做錯了什麼事,惹得先生不高興了,連忙放下手中活計,快步朝靜室走去。

“先生,是不是石頭哪裡惹您生氣了嗎,石頭知錯了……”

石頭說話間,剛要下跪,顧青崖一把將他扶起。

“盤腿坐下。”顧青崖肅然道。

“先生這是?”忐忑不安地看了顧青崖,依言坐下。

顧青崖沒有解釋,伸出一指,輕輕點在其眉心。

一縷浩瀚的神識湧入那具清瘦的身軀,開始遊走於其周身經脈。

情況與他判斷無二。

石頭並非簡單的“靈根拙劣”,而是體內數處關鍵經脈天生閉塞,形成了一種罕見的“隱鎖靈脈”。

這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他對靈氣的微弱感應與吸納之路徹底封死,很多書籍之中,將這種體質記錄為“廢體”。

“先生?”見顧青崖皺眉,石頭小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無妨。”

顧青崖收回手指,神色平和,道:“你非是不能修行,只是體質特殊。”

他說話間,翻手取出數樣藥材:百年血參、地脈藤心、三色靈芝、寒玉髓……皆是溫養經脈、激發潛能的溫和靈物。

全部是他自供奉大殿兌換而來。

石頭感知著這些靈氣氤氳的靈草,一時間拳頭攥的發白,不解道:“先生這是要幫石頭開脈嗎?”

顧青崖點了點頭,“去備一大桶熱水來。”

石頭激動的小臉潮紅。

片刻後,靜室內藥香蒸騰,霧氣氤氳。

木桶中,琥珀色的藥液翻滾著濃郁生機,咕嘟作響。

顧青崖讓石頭坐入其中,藥液瞬間包裹住他瘦小的身軀。

“接下來或有痛楚,需緊守心神,感知藥力流向。”

石頭重重點頭,“先生放心,石頭不怕疼的。”

顧青崖頷首。

隨即他雙手結印,一道道精純的混沌之氣如絲如縷,被打入翻騰的藥液。

“嗡!”

藥力被瞬間激發,化作萬千細密而滾燙的溪流,透過皮膚毛孔,精準地湧向石頭體內那幾處深藏的“隱鎖”。

“啊……!”

石頭身體猛地一僵,小臉驟然由紅轉白。

第一處閉塞位於丹田側方,藥力衝擊如同燒紅的鐵釺鑽鑿冰層,帶來尖銳到極點的穿透痛。

小傢伙死死咬住下唇,齒間不斷滲出血絲,雙手緊扣桶沿,指節捏得滋滋作響。

汗水混著藥液和淚水滾滾而下,但小身板絲毫沒有晃動。

小小年紀,心性便能如此……

顧青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指尖連點,以精妙入微的操控,引導著藥力與一縷細微的混沌本源之氣,持續衝擊著那些頑固的經脈鎖。

時間伴隨著藥液的輕響,和石頭粗重的呼吸,緩緩流逝。

差不多三個時辰後。

伴隨著那具清瘦身軀的一次次劇烈顫抖,小石頭體內,一道道無形枷鎖,在受刑一樣的煎熬中,被衝擊得粉碎。

當最後一處,也是最頑固的位於脊椎大龍處的“隱鎖”被混沌之氣徹底衝開的剎那。

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慘叫,自小石頭喉嚨中傳出。

靜室中,原本緩緩而動的天地靈氣,瞬間,如同被無形的漩渦吸引,開始快速朝著那具清瘦的身體匯聚而去。

更奇異的是,石頭體表竟泛起一層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混沌微光。

石頭沒有醒來,反而陷入了一種昏沉沉的狀態之中。

此刻的石頭,像一塊乾裂了百年的旱地,瘋狂的、無自主意識地吸收著周遭的靈氣。

足足又過了五六個時辰之後,小傢伙才緩緩睜開眼睛。

當看到顧青崖的瞬間,便激動得熱淚盈眶,道:“先、先生……我……我‘看見’了!好多光點……它們在向我靠過來!”

此刻的小道童,瞳孔深處,透著一抹初生般的清明,和無與倫比的狂喜。

顧青崖認真查探一番,這才取出一枚早已備好的玉簡,貼在石頭額頭,溫和卻浩瀚的資訊流入其腦海。

“此乃《引氣訣》基礎篇與《長青功》前三層法訣。你體內靈脈初通,需細水長流。日後便依此循序漸進,耐心溫養、引導,切記不可貪功躁進,夯實根基遠比快速吸納更重要。”

石頭感知著那些陌生的資訊,愣怔片刻才回過神。

他掙扎著爬出木桶,甚至顧不上擦拭身上淋漓的藥液,便赤足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朝著顧青崖重重叩首,前額觸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石頭……謝先生再造之恩!此生此世,絕不敢忘!必不負先生今日之苦功!”

顧青崖看中徹頭徹尾像換了個人似的小道童,淡淡一笑,揮袖將他托起:“去吧,自明日起,便可嘗試正式引氣入體了,等凝氣三層之後,我再助你開啟《長青功》精進篇。”

目送小石頭離去,顧青崖眼中泛起一絲幾不可察凝重。

“隱鎖靈脈”……

這種體質在星隕閣鼎盛時期也不多見。

閣中第七長老似乎對此有過研究,曾言此類體質一旦貫通,不光是對靈力感知親和,對星辰之力會有異乎尋常的親和力。

若當年閣內那名擁有同樣體質的弟子未夭折,或許……

顧青崖搖搖頭,感覺有些想遠了。

如今他只是青玄宗一介客卿。

當務之急,是結丹。

這般想著,他取出結丹所需材料的清單。

顧青崖的目標並非僅僅是結成金丹,而是要結成無瑕的混沌金丹。

為將來重歸帝路打下最堅實的道基。

所以,他的準備遠超常規,旨在重塑根基、激發本源、完美融合。

除了必須的混沌靈液,和星辰砂這兩樣材料外,還有三樣重要材料。

九天玉靈露,千年的心乳和星髓凝晶。

這三樣材料中,前兩樣皆是結丹時穩固地脈、洗滌靈力的關鍵輔材。

最後一種星髓凝晶,並非此界自然孕育之物。

它是天外星辰隕落時,其核心在穿透介面壁壘的剎那,於極度高溫、高壓與虛空之力淬鍊下,意外融合了一絲本界本源之氣,最終形成的極小粒結晶。

蘊含微弱但純粹的“星辰本源”之力。

這個或許對其他人,無關緊要,但對顧青崖來說,極為重要。

他決定前往宗門供奉大殿,畢竟那裡庫藏最為豐富,碰碰運氣,看不能不能直接兌換。

實在沒有,再想其他辦法。

顧青崖安頓好石頭之後,直接去了供奉大殿。

步入殿中,遞上青級客卿令牌與所需材料的清單。

值守的是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執事,他接過令牌核實後,查閱記錄,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口吻道:

“千年地心乳,庫中尚有最後一份,需三千五百貢獻點。九天清靈露,庫存顯示有三瓶,每瓶五千八百貢獻點。至於這星髓凝晶,請恕在下沒有聽過。”

“顧客卿確認要兌換前兩樣嗎?”

果然如此。

顧青崖皺了下眉點頭,“確認。”

“好,我這就為你辦理……”王執事轉身欲取材料。

“且慢!”

忽然,一個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

顧青崖側目,只見趙乾領著兩名跟班,不知何時湊到了近前,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王執事,”趙乾對著值守執事拱了拱手:

“按大殿規矩,若有弟子或客卿一次性兌換多種高價值珍稀材料,是否需核查其貢獻點來源是否清晰,近期任務記錄是否匹配其消耗?畢竟,宗門資源珍貴,當用於刀刃之上。”

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瞟了顧青崖一眼。

王執事聞言,眉頭果然皺了起來。

看向顧青崖的眼神明顯肅然起來,尤其是看著那嶄新的青級客卿令牌,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遲疑。

確實,偶有弟子為求破境,傾盡所有兌換寶材卻最終失敗,造成浪費。

雖無明文規定必須核查,但若有同級客卿提出“合理質疑”,他作為執事,稍作詢問也在職責之內。

趙乾見狀,咧嘴輕笑:“再者,我方才好像聽王執事說,那‘千年地心乳’僅剩最後一份?如此緊俏之物,是否該優先保障給為宗門立下更多切實功勞、貢獻更為卓著之人?當然,在下只是按規矩提出一點小小的疑慮,一切還請王執事定奪。”

聞言,殿內其他兌換資源的弟子,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

不少人認出了顧青崖和趙乾,頓時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王執事沉吟片刻,看向顧青崖,語氣比方才嚴肅了些:

“顧客卿,趙客卿所言,雖非強制流程,但也不無道理。你初晉青級,便欲兌換如此大額珍材,按例,我需簡單核驗一下你近期的貢獻點大額流入記錄,尤其是考核獎勵外的部分,以確保貢獻點來源清晰。”

“同時……千年地心乳確為緊俏物資,按內部補充條例,在庫存緊張時,執事有權根據申請者近期對宗門的‘綜合貢獻度’進行初步評估,然後記錄在案。還請出示你的身份令牌,並簡述近期主要貢獻來源。”

旁觀的趙乾和兩名跟班,頓時來了興致。

尤其是趙乾,負著雙手,眯著眼睛,不停地打量著顧青崖。

顧青崖兌換這麼貴重的材料,肯定有大用。

至於什麼用處,肯花這麼大貢獻點兌換,很有可能和結丹有關。

顧青崖平靜地將令牌再次遞上,“王執事,請查。至於近期貢獻,皆記錄在案,執事可自行查驗。”

王執事淡淡哼了一聲,接過令牌。

片刻後,點頭道:“來源清晰,數額足夠。”

他話鋒一轉,側目打量顧青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不過,顧客卿初晉青級,除考核獎勵外,近期可還有為宗門立下其他顯著功績?這‘千年地心乳’庫存僅餘一份,按殿內補充條例,緊俏物資需優先保障對宗門貢獻更為卓著者。若你說不清楚,今日怕是難以兌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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