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殤神弓(1 / 1)
混沌初開,拳出無光,一拳破萬法。
但在所有觀戰者神識感知中,他們好似看見一片混沌道韻,在顧青崖拳鋒凝聚、綻放。
那不是簡單的靈力凝聚,而是蘊含著一絲萬法歸元的道韻。
“轟隆!!”
拳掌相交。
預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現。
越千刃威勢駭人的暗金巨掌,在與混沌拳勁接觸的瞬間,表面的刑罰符文劇烈顫抖,光芒明滅交織,寸寸崩解、潰散!
越千刃臉色劇變,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詭異力量撲面而來。
那道陰鷙身影悶哼一聲,踉蹌暴退十餘丈,方才勉強穩住,體內氣血翻騰,靈力竟有微微紊亂之感。
顧青崖紋絲未動。
“怎麼可能?!”越千刃難以置信。
剛才他全力一擊,竟被對方隨手一拳擊潰?
這絕不是金丹初期該有的靈力質量和道韻層次!
外界觀戰者譁然一片。
新晉金丹,一拳震退老牌金丹後期?
這顛覆認知。
“此子靈力……有古怪。”楚天河沉聲道。
“混沌包容,道韻自生……果然非同凡響。”陣殿殿主房什山目光灼灼。
玄磐真人眼中異彩更甚,“這小子,越來越看不透了……”
就在此刻,星曜峰上。
一位年輕身影忽然渾身一震。
白潁川站在那裡,就在顧青崖拳風綻放的剎那,他識海中彷彿“聽見”了某種醍醐灌頂般的道音。
兩年來,他參悟不透的那部《太虛古經》,那些艱澀符文突然活了過來,與他的經脈、靈力徹底融會貫通。
他望著那道青影,面露崇敬之色,深深一拜。
“潁川師兄,莫非有所感悟?”
白潁川恍然笑了笑,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混沌生萬物……原來如此。”
場中,越千刃又驚又怒。
剛才那一拳中,他分明感覺到了至少三層說不清的詭異力量。
那種壓迫感,已經超越了金丹後期的威壓。
絕對不可能!
剛剛突破金丹期,怎麼可能會有這種錯覺。
不管如何,絕不能再讓此子成長下去!
羞憤交加之間,越千刃咬牙低吼:“姓顧的,現在認輸,向真人解釋清楚一切,老夫可以對之前的恩怨,既往不咎?”
顧青崖搖了搖頭,“越長老該不會忘了自己的身份吧?你現在已經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
“好!”越千刃陰狠一笑,“老夫會讓你看清,有沒有資格!”
說話間,他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
“鏘!”
清越刀鳴,響徹界內。
熾烈雷光與焚天火焰同時爆發。
一柄暗紫長刀出現在他手中。
刀身狹長,通體暗紫,刀鋒處雷光跳躍,刀身之內似有岩漿流動,散發出狂暴無比的雷火氣息!
驚人靈壓瀰漫,令玄光界都微微震顫。
雷焰刀!
此刀以罕見的天外雷晶與地心炎鐵鍛造,蘊養近百年,曾助他斬殺過數名同階強敵。
“能死在雷焰刀之下,也算你的榮幸!”
越千刃雙手持刀,金丹後期靈力毫無保留注入。
雷焰刀光芒大盛,雷光化作猙獰電蟒,火焰凝成咆哮炎龍,刀氣未發,已令界內溫度驟升。
“雷焰斬!”
傾盡全力,一刀斬落!
紫紅刀芒撕裂空間,雷焰翻滾之間,帶著毀滅一切的刑罰殺意,直劈顧青崖頸部。
這一刀,已是他畢生修為與法器威能的極致融合,足以威脅金丹巔峰!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刀,顧青崖終於收起了隨意。
抬眸間,雙眸之中,混沌星海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虛無與死寂。
彷彿萬物終結,諸天寂滅。
“寂滅法目。”
四個字,如是天外之音。
話音落下的剎那。
兩隻亙古星辰般的巨大眼眸,在越千刃頭頂上空緩緩睜開。
那眼神如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只有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漠然與審視。
寂滅一切。
直指萬物本源。
在這寂滅法目的注視之下,那咆哮如龍的雷焰刀芒,其狂暴的能量、熾烈的光芒、凌厲刀意……如同烈陽下的清雪,瞬間汽化,消彌。
不是被擊潰,而是在寂滅法目之下,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遁形。
有種走到了生命的盡頭錯覺,從終結到虛無。
寂滅法目,是顧青崖唯一能施展出來的帝級手段。
第一次使用,是滅林煞。
第二次使用,是越千刃。
而第一次使用時,他不過是築基期。
威力自然無法相提並論。
肉眼可見,雷焰刀瞬間火焰凋零,刀氣消散。
剛才還驚天動地的“雷焰斬”,在距離顧青崖身前還有十丈的距離時,徹底化為烏有。
“噗!”
本命神通與法器全力一擊,被如此詭異破去,越千刃遭受嚴重反噬,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雷焰刀光華黯淡,哀鳴墜地。
他抬起頭,正對上顧青崖那雙“寂滅”的眸子。
一瞬間,越千刃感覺自己的神魂、靈力、甚至生機,都要被那雙眼睛吸走、歸於寂滅。
“不可能……他的實力怎麼會……”
越千刃嘶吼一聲,目色猙獰看向顧青崖。
“越長老,還認為我會輸嗎?”
顧青崖平靜看著雙臂癱軟的越千刃,感知著他道心正一點點崩潰。
玄光界外,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那詭異莫測、彷彿言出法隨的“寂滅法目”所震撼。
“那是……什麼?”有年輕弟子聲音發顫。
“好強的寂滅之意……萬法歸寂……”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喃喃,眼中滿是驚駭,“此子所悟之道,竟已觸及‘生死’本源?”
還真被他猜到了一絲,生死意境,確實是曾經的青帝感悟的諸多意境之一。
楚天河站在觀戰臺前沿,寬袖中的拳頭,攥得發白。
他與越千刃相交近兩百載,一同歷經宗門風雨。
眼見老友傾盡全力的一刀,被如此輕描淡寫化去,甚至道心受創、口吐精血,一股灼熱怒意與冰冷寒意在他胸腔翻攪。
而且,他最近聽說,這位新晉客卿,與他侄子即將迎娶的江清婉關係頗為密切,也不知道真假?
沐清風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顧青崖。
記憶中,他從未對一個後輩如此謹慎過。
界中,越千刃勉強穩住身形,抹去嘴角血漬。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死死瞪著那道青袍身影。
怨毒、驚懼、羞辱,瘋狂交織。
“顧、青、崖……”
他嘶聲低吼,每個字都像從齒縫碾出,“好……好得很!”
“你以為這就完了?老夫縱橫四百載,豈是你這黃口小兒能輕辱的?!”
越千刃忽然狂笑起來,笑聲嘶啞淒厲。
忽然,他猛拍自己天靈蓋!
“嗡!”
一道虛幻的、與其本人一般無二的金色小人,自他頭頂百會穴艱難升起。
赫然是他的金丹元神!
此刻元神光芒黯淡,表面浮現細微裂痕,顯然受創不輕。
但越千刃眼中狠色畢露,竟是不惜燃燒本就受損的元神本源。
“以吾神魂為引,喚汝降臨,殤神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