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 / 1)
昔年他為仙帝時,於無盡星海深處,觀星辰生滅所創的劍道絕學。
九劍出,可斬歲月,斷因果,逆輪迴。
如今,他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間無形的“枷鎖”。
許多精微深奧的劍意,皆被壓制。
如同隔霧觀景。
“但第一劍……太荒絕頂,或可一試。”
顧青崖並指如劍,並未真正斬出,只是在識海中默默推演。
剎那間,一道劍光自混沌虛無中誕生。
無始無終,無垢無淨。
彷彿於太荒絕頂處綻放。
劍意不鋒,卻帶著開天闢地之初最原始、最蠻荒的絕意。
此劍不重靈力多寡,而重“意境”與“道悟”。
這也是顧青崖嘗試施展出這一劍的原因。
恰好,他現在除了靈力薄弱,其他兩樣他都不缺。
“或可以以此劍為引,逐步撬動這方世界的法則,找回更多昔日手段……”
在腦海之中推衍了上百次之後,顧青崖心中越發明悟。
“太荒絕頂消耗太過巨大,且易引動更深層的天地反噬。非生死關頭,不可輕用。”
顧青崖很自信,如果再遇到越千刃即便的金丹修士,只一劍足以。
再次嘗試了幾十次後,顧青崖心滿意足,散去一身劍意。
就在這時,耳中忽然傳來一陣“咔嚓”。
“這是?”
顧青崖當即看向靜室一個角落,猛地眉頭蹙起。
只見,原本平整光滑的石壁和地面,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些空洞深淺不一,分佈得毫無規律。
深的有幾百丈,淺的也有幾十丈。
“老大!老大你看!”
忽然,一道圓墩墩的暗銀身影,從最大的一個孔洞裡“骨碌”一下滾了出來。
正是小石獸小葫。
它那雙水藍色的晶石眼眸此刻亮得驚人,短胖的石爪興奮地拍打著地面。
“老大,我,我,我學會新本事啦!”
小葫蹭到顧青崖腿邊,用腦袋頂了頂他,“遁地!嗖一下就進去了,嗖一下就出來了!厲害吧?那些笨石頭根本擋不住我!”
它一邊說,一邊演示。
只見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土黃色光暈,胖乎乎的身子朝著地面一沉,瞬間沒入堅硬的青罡石地板,只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的圓洞。
幾息後,又在顧青崖身側另一處“噗”地冒了出來,搖頭晃腦,得意非凡。
小葫剛要再次演示,被顧青崖一把抓住。
他擔心這小渾蛋再折騰下去,這靜室就變成鼠窩了。
顧青崖看著小葫一副“快誇我”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一個上古器靈會這點本事,再正常不過。
而遁地本就是仙葫器靈的天賦技能罷了。
蘊靈仙葫全盛時期,別說這區區洞府山石,便是星辰碎片、地脈核心,也照樣能吞能噬,穿梭無礙。
如今小葫靈智復甦,這些本源的天賦記憶,自然也隨之一點點浮現。
顧青崖伸出手指,在小葫冰涼堅硬的腦門上輕輕一彈,沒好氣道,“你是上古器靈,不是老鼠。”
“哎喲!”
小葫捂住腦袋,有點心虛地瞄了瞄滿地的坑洞,“老大……我就是太興奮了嘛……下次,下次我鑽遠點,去後山玩……”
顧青崖無奈搖頭。
“老大,”
忽然,小葫湊近,神神秘秘道,“要不要……我去紫雲峰那邊走一趟,看看那個丫頭丹藥破解道什麼程度了,保準誰也發現不了……”
它指的自然是江清婉。
小葫雖心思單純,但靈覺敏銳,又知曉顧青崖與江清婉之間的微妙聯絡,這幾日顧青崖偶爾的心緒波動,它都隱約能感知到。
顧青崖聞言,沉默了片刻。
紫雲峰那邊,三日期限應該馬上就到。
那套推演法……
顧青崖原本準備江清婉進入四品後,再傳授給她。
沒辦法,沐清風和楚天河那邊逼得太緊了,他不得不提前計劃。
也不知道那丫頭,鼓搗得怎麼樣了。
不過,江清婉並非給他神識傳音,應該是進展順利。
“不必。”
顧青崖緩緩搖頭,“這種事,只能靠他自己,誰也幫不了。”
小葫失望滴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洞府外的防護傳來波動。
是周遠。
而且氣息中透著明顯的激動與急切。
顧青崖揮手開啟陣門。
幾乎在光幕洞開的瞬間,周遠的身影就閃了進來。
周遠臉上泛著紅光,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意。
手裡還提著兩個碩大的、密封嚴實的酒罈,隱隱有淳厚酒香。
“顧小友!不,顧道友!哈哈,周某不請自來,莫怪莫怪!”
周遠聲音洪亮,透著暢快,“快快,今日必須與道友共飲此酒!這可是周某珍藏了八十年的‘火燒雲’,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記過,老夫都沒捨得開封!”
顧青崖忍不住地問道:“周執事,有喜事?”
“何止是喜事,應該你怕是得喊老夫長老才對……哈哈。”
周遠一邊說著,一邊熟門熟路地走到靜室一角的小几旁,拍開泥封。
頓時,一股熾烈如火、卻又醇香綿長的酒氣瀰漫開來,竟將滿室石粉味都壓了下去。
顧青崖聞言,咧嘴笑了笑。
他也等著周遠高升這天。
周遠先給顧青崖滿上一大碗,又給自己倒上。
也不客套,仰脖先幹了一碗。
烈酒入喉,他長長吐出一口酒氣,臉上的紅光更盛。
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複雜。
有感慨,有釋然,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滄桑。
“道友,”他放下酒碗,目光看向侍立在一旁、好奇望過來的小道童石頭,忽然招了招手,“石頭,你也過來。”
石頭搖了搖頭,看向顧青崖。
顧青崖猜到有事,便示意石頭過來坐下。
但小傢伙還是寧可站著聽話。
顧青崖也就沒有勉強他。
這時,周遠伸出有些粗糙的大手,輕輕揉了揉石頭的發頂。
神色忽然一僵,看向顧青崖,“石頭身上好強的氣感?莫非?”
顧青崖點頭,笑道:“已經凝氣一層。”
周遠似乎想親自確認一人,特意又好好感知一下,看著石頭,釋然笑道:“當時周某就說,你跟著顧先生不會虧待你的吧。”
動作竟帶著幾分罕見的溫柔與歉疚。
隨後,他轉頭看向顧青崖,聲音忽然低沉了幾分,帶著積壓多年的沉重道:
“顧道友,有件事……周某瞞了你很久,今日,藉著酒勁,也藉著這天大的好訊息,想說一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