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做你的道侶如何?(1 / 1)
兩人走出庶務殿,蘇綃九仍挽著顧青崖的手臂。
行至人影稀少處,眼波流轉間,玩笑的神色斂去幾分。
聲音壓低:“顧青崖,姐姐說真的……你覺得,我做你的道侶如何?”
顧青崖停下腳步,輕輕將手臂抽出。
他看向蘇綃九,目光很平靜。
“師姐厚愛,顧某心領。但我心中早有牽掛之人。師姐性情磊落,是顧某難得的摯友,此事……恕難從命。”
“小沒良心,”蘇綃九悠悠轉過臉,瞅著前面的一片竹林很長時間才道:
“那位江師妹確實比師姐更具資格,做你的道侶,絕色美人坯子不說,還身具乙木靈體,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顧青崖無奈一笑,“蘇師姐想多了,江小姐是我從流雲城帶到青玄宗,對她照顧,理所應當。”
“原來……”
蘇綃九小嘴微張……
怔了怔,隨即在顧青崖胸口使勁錘了一粉拳,強作笑顏:“好,知道了。”
她後退半步,擺擺手。
轉身時緋紅的裙襬劃開一道利落的弧線,“道侶不成……戰友總行!”
“走了!”
話音未落,她人已化作流光掠去,再沒有回頭。
顧青崖目送蘇綃九消失,才收回目光。
方才,他試著探過蘇綃九周身氣機。
“金丹初期圓滿,靈力渾厚卻隱有滯澀……是道心關隘。”
顧青崖心下明瞭。
蘇綃九卡在瓶頸已有些時日,那“幻海心蓮”固然是淬鍊道心的上選,但也要因人而異。
她修習的功法偏重火行,剛猛有餘而溫養不足。
長久積累下來,神魂與金丹的契合便出了些細微偏差。
片刻間,顧青崖腦中迅速一個丹方。
“若能煉製一枚‘清韻丹’應當足夠。”
清韻丹位列四品,主材需三百年份的“冰晶玉髓”調和火煞。
輔以七種寧神固魂的靈草,此丹不僅能溫養金丹,還能澄澈道心,正對症蘇綃九此刻的狀況。
冰晶玉髓雖珍稀,但他記得上次在開天閣閒逛時,看到有過收藏。
回頭可讓韓閒幫忙留意。
姑且算作這段時間,蘇綃九對他照顧的回應吧。
靜立片刻,顧青崖朝刑罰殿的方向走去。
步履看似平緩,實則縮地成寸,幾個呼吸間已越過數里山道。
刑罰殿位於青玄宗九峰環繞的中央腹地。
是一座通體由玄黑巨石壘成的宏偉建築,形似匍匐的巨獸。
簷角飛翹如劍,散發著肅穆冰冷的威壓。
殿前廣場,十八尊鎮獄石像沉默注視,每一尊皆雕刻著上古刑罰場景,猙獰威嚴。
顧青崖剛踏入廣場範圍。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的威壓轟然降臨!
那不是靈力衝擊,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勢”的碾壓。
彷彿整座刑罰殿活了過來,化作一方獨立的小天地。
而顧青崖便是闖入這方天地的不速之客。
空氣凝固如鐵,舉步維艱。
每踏出一步,都需耗費數倍力氣。
忽然,周遭光線暗了一瞬。
耳畔響起無數細碎如私語的幻音。
直入識海,攪動心神。
在青玄宗內,能有這等手筆的,顧青崖只能想到兩人。
那位守閣老人。
玄磐真人。
守閣老人應該沒有這麼閒。
只能是玄磐老鬼。
這明顯是想給他的下馬威。
顧青崖腳步微頓,面色不變,體內混沌金丹卻驟然加速旋轉!
“譁”
丹田深處,混沌靈液之海波瀾乍起,磅礴精純的混沌靈力奔湧而出,瞬間貫通四肢百骸。
片刻間,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混沌微光。
肌膚之下,隱隱有星輝流轉的紋路一閃而逝。
那如山威壓落在這層微光上,竟如冰雪遇陽,被無聲無息地消融。
顧青崖步伐重新變得平穩。
一步步走向那扇高達三丈的漆黑殿門,步履從容。
方才那一瞬間的對抗,已經讓顧青崖對他現在的金丹之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而這應該只是玄磐隨意的一個威壓。
“半步元嬰……果然遠非金丹可比。”
顧青崖心中低語。
“方才那威壓中,已蘊含一絲‘領域’雛形。若非混沌道體萬法不侵的特性,單是硬抗,此刻怕已臟腑受創。”
看來這老傢伙對他還是很瞭解的,知道深淺。
忽然,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冽的星芒。
“但若剛才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仙帝神識、寂滅法目、乃至初步推演出的《帝絕九劍》第一式“太荒絕頂”……
這些深藏的底牌,在他意識中一一閃過。
每一張,都足以在關鍵時刻逆轉生死,越境殺敵。
“代價雖大,但正面撼動半步元嬰……也並非沒有可能。”
只是,那些手段一旦動用,便再難隱瞞。
屆時,他這“新晉金丹”身上所藏的秘密,恐怕會引來遠超此刻的關注與覬覦。
心念電轉間,顧青崖已行至殿門前。
“吱呀。”
厚重的玄鐵殿門開啟。
露出其後深邃幽暗的通道。
來青玄宗接近半年,第一次進入這種森嚴之地。
殿門外,等著一名中年執事,做了請的手勢,“顧道友請隨我來。”
顧青崖點頭回應。
兩人步入幽暗通道。
殿內光線昏暗,唯有兩側牆壁上零星鑲嵌的熒光石散發冷光。
通道極長,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愈發顯得寂靜森嚴。
走了約莫百丈,眼前豁然開朗,是一間方正的石室。
石室簡樸至極,除了一張石案、兩個蒲團,別無他物。
玄磐真人便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青袍素雅,面容清靜,此刻正閉目養神。
石案上,一盞油燈如豆,火光搖曳。
引路執事離去。
顧青崖躬身行禮,“弟子顧青崖,見過真人。”
玄磐緩緩睜眼。
那一瞬,顧青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目光徹底洞穿。
“坐。”
玄磐真人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聲音平淡。
顧青崖依言坐下,姿態恭敬。
玄磐瞥了他一眼,“喝茶?”
顧青崖搖頭,“不必勞煩。”
玄磐一笑,“正好老夫也省事。”
顧青崖:“……”
氣氛僵硬幾息,玄磐開門見山道:“你可知,老夫為何喚你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