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擊殺(1 / 1)
陸震山第一個邁步朝前走去,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在灰褐色的地面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他的領域已經展開了,那種厚重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座移動的山嶽,給人一種無法撼動的壓迫感。
洛青鸞的身影在他身邊一閃,然後就消失在了灰濛濛的天色中。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徐無異的肉眼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然後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蹤跡。
他知道她已經潛入了峽谷方向,正在用她那種與生俱來的隱匿能力,搜尋蒙根的確切位置。
徐無異沒有急著動,他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開始緩緩旋轉,領域的力量無聲無息地展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覆蓋了周圍將近三十米的範圍。
在這個範圍內,他能感覺到每一粒沙土的細微震動,能感覺到空氣中每一絲氣流的微弱變化,能感覺到遠處那些天狼戰士,身上散發出來的生命氣息。
那些氣息很密集,聚集在峽谷深處。
他邁步朝峽谷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燎原長槍被他握在右手,槍尖朝下,槍身上的暗金紋路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腳下的地面越來越崎嶇,從平坦的荒原變成了起伏的山丘,又從山丘變成了陡峭的山坡。
那些岩石經過千萬年的風化和侵蝕,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走了大約十分鐘,那條峽谷的入口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道狹長的裂縫,兩側是陡峭的巖壁,巖壁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凹坑和裂縫,像是一張被歲月刻滿了皺紋的臉。
谷口很窄,只能容納三四個人並排透過,但越往裡走就越開闊,像是一個倒過來的漏斗。
陸震山已經站在谷口了,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等。
他的領域已經完全展開,那種厚重而沉穩的氣息把整個谷口都籠罩住了,谷口裡面那些天狼戰士的氣息明顯變得紊亂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過氣來。
洛青鸞還沒有發出訊號,這說明她還沒有找到蒙根的確切位置。
徐無異走到陸震山身邊站定,目光越過谷口,看向峽谷深處。
裡面很暗,兩側的巖壁遮擋了大部分光線,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和一些若隱若現的紅色光點。
那些光點應該是天狼戰士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像是埋伏在暗處的野獸。
“他們在等我們進去。”陸震山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見慣了戰場的平靜。
“峽谷地形狹窄,我們的優勢發揮不出來,他們的劣勢反而被縮小了。這種地方打起來,一個先天武師能發揮的作用,還不如在外面的時候大。”
徐無異點了點頭,他當然看得出來。
峽谷地形對防守方有利,天狼戰士雖然裝備差,但他們對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遠超聯邦這邊的人,如果真的在峽谷裡面打起來,傷亡肯定不會小。
但他不急,因為洛青鸞還在裡面。
大約又過了五分鐘,徐無異的個人終端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洛青鸞發來的訊號,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個座標和一串數字。
蒙根的位置找到了,在峽谷最深處的一個天然溶洞裡,距離谷口大約三公里。
溶洞很深,入口很窄,但裡面的空間很大,足夠展開一場宗師級別的戰鬥。
徐無異把終端收起來,看向陸震山,說:“找到了,最深處,三公里。”
陸震山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那就不等了,直接進去。我開路,你跟在我後面。到了地方你主攻,我策應。”
他說完就邁步走進了谷口,步伐依然沉穩有力,沒有任何猶豫。
徐無異跟在他身後,領域的範圍收縮了一些,從三十米壓縮到了十五米左右。範圍越小掌控就越精細,在這種狹窄複雜的地形裡,精細比範圍更重要。
峽谷兩側的巖壁越來越近,頭頂的天空變成了一條細長的縫隙,灰濛濛的光線從縫隙裡漏下來,在谷底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帶。
地面上的碎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走起來有些硌腳,但對宗師級別的武者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麼。
那些紅色的光點在黑暗中越來越清晰,徐無異能感覺到那些天狼戰士的氣息在靠近,在聚集,在準備發動攻擊。
但他們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在等,等他們深入峽谷,等他們走進包圍圈。
第一波攻擊來得比預想的要快。
徐無異和陸震山剛走過一個拐彎處,兩側的巖壁上忽然跳出十幾個黑影,那些黑影的動作很快,快得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他們的手裡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的是戰刀,有的是長矛,有的是斧頭,每一件武器上都帶著班駁的血跡和磨損的痕跡。
那些武器朝兩人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沒有任何章法,就是最原始的野蠻攻擊。但那種攻擊的力度和速度都不弱,放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不可抵擋的了。
陸震山連看都沒看那些黑影一眼,他的領域在瞬間爆發,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像是一面看不見的牆,把那些砸下來的武器全部彈開了。
那些黑影被彈開之後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們的身體在抽搐,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像是受了傷的野獸。
徐無異沒有停下來看那些倒地的天狼戰士,他的步伐沒有任何變化,繼續跟著陸震山往峽谷深處走。
那些天狼戰士只是最外圍的哨兵,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
越往裡走,遇到的抵抗就越激烈。
第二波攻擊來的時候,天狼戰士的數量比第一波多了好幾倍,至少有五六十個人同時從兩側的巖壁和前方的黑暗中衝出來。
他們的動作比第一波更加協調,攻擊也更加有組織,顯然不是普通的哨兵,而是經歷過戰場洗禮的老兵。
陸震山這次沒有用領域彈開他們,而是直接出手了。
他的右手探到背後,寬刃大刀從刀鞘中滑出,刀身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那一刀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直接的正劈。但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了,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衝在最前面的三個天狼戰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道刀光劈成了兩半。
他們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往前衝了幾步,然後才分成兩半倒在地上,鮮血和內臟灑了一地,在昏暗的谷底散發出濃烈的腥味。
後面的天狼戰士明顯被這一刀震懾住了,他們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只頓了那麼一瞬間,然後就繼續往前衝。
這些人的意志力比徐無異預想的要強得多,面對這種碾壓級別的力量差距,他們居然沒有逃跑,而是選擇了繼續衝鋒。
陸震山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第二刀已經劈了出去。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狠,刀光劃過黑暗的時候,像是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把整個峽谷都照亮了。
又是五個天狼戰士倒下了,他們的身體被刀光切成兩段,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剩下的天狼戰士終於崩潰了,他們轉身就跑,有的往峽谷深處跑,有的往兩側的巖壁上爬,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舉起雙手投降。
陸震山沒有追那些逃跑的人,他的任務是開路,不是清掃。
清掃的工作是先天武師們的任務,他只需要確保,通往蒙根藏身之處的道路是暢通的就行。
兩人繼續往前走,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遠,峽谷深處的黑暗越來越濃。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混著岩石和沙土的氣息,聞起來讓人覺得有些反胃。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的峽谷忽然開闊了起來。
兩側的巖壁向兩邊退開,露出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空地盡頭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只有兩米多高、一米多寬,但裡面傳來的氣息卻強得驚人。
那就是洛青鸞所說的溶洞,蒙根就藏在裡面。
陸震山在洞口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徐無異,壓低聲音說:“到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我在外面守著,防止他從別的出口跑掉。洛宗師應該已經在裡面了,你進去之後和她配合。”
徐無異點了點頭,握緊燎原長槍,邁步走進了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裡的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走進去之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偶爾有幾滴水從頭頂的岩石縫裡滲出來,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通道很長,彎彎曲曲的,走了大約五分鐘才走到盡頭。
盡頭處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間大得像一個小型體育場,頭頂的巖壁上倒掛著無數鐘乳石,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灰白色。
溶洞中央站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是天狼神明蒙根。
他的體型比普通天狼戰士更加高大,身高至少在三米以上,肩膀寬厚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
他的毛髮是深灰色的,已經花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一雙淡綠色的豎瞳,瞳孔深處像是有兩團幽冷的火焰在燃燒。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皮甲,皮甲上佈滿了修補的痕跡,顯然已經穿了很多年。
右手握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斧刃上佈滿了缺口和裂紋,但依然鋒利得能在燈光下看到寒光。
他的氣息很強,強到徐無異一走進溶洞就感覺到了那種壓迫感。那不是初階宗師能有的氣息,而是實打實的中階宗師層次,甚至比陸震山還要強一些。
範峻說的沒錯,蒙根的傷確實恢復了不少。
雖然沒有恢復到全盛時期的層次,但領域級中階的實力是有的,而且他的戰鬥經驗和規則層面的理解,遠不是普通的領域級宗師能比的。
蒙根也在打量徐無異,那雙淡綠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裡面有警惕,有審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星元聯邦的宗師。”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比我想象的年輕,你叫什麼名字?”
徐無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握緊燎原長槍,槍尖直指蒙根的胸口。
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開始高速旋轉,領域的力量無聲無息地展開,瞬間籠罩了整個溶洞。
蒙根的表情在領域展開的瞬間變了,他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那雙淡綠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驚駭。
他能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間變了,那些他熟悉的規則,那些他修煉了幾百年的力量,忽然變得有些陌生,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一樣。
他試圖展開自己的領域,卻發現領域剛剛張開一個雛形,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了回去。
那股力量不是蠻橫的碾壓,而是一種更加精細、更加巧妙的干擾,讓他的規則無法順暢運轉,讓他的領域無法穩定維持。
這種感覺他從未體驗過,即使是當年在戰場上被聯邦的宗師圍攻的時候,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這是什麼規則?”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握著戰斧的手收緊了一些。
徐無異依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的步伐開始加快,從慢走變成了快走,從快走變成了奔跑。
燎原長槍在手中旋轉了半圈,槍尖上凝聚著淡藍色的秩序之力,直奔蒙根的胸口刺去。
蒙根的反應很快,在槍尖即將刺中他的瞬間,他的身體向側面橫移了將近兩米,堪堪躲過了這一槍。
他的速度比徐無異預想的要快,雖然受了傷,雖然領域被壓制,但他的肉身依然保持著神明級別的強度。
他躲開這一槍的同時,右手的戰斧已經劈了下來。
那一斧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直接的劈砍,但斧刃上凝聚的力量卻強得驚人,劈下來的時候連空氣都在顫抖,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徐無異沒有躲,他抬起燎原長槍,槍桿橫在頭頂,硬接了這一斧。
斧刃砍在槍桿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碰撞點傳來,順著槍桿傳到徐無異的手臂上,震得他的雙臂微微發麻。但他的雙腳穩穩地釘在地面上,一步都沒有退。
蒙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一斧會被硬接下來。
他的力量在神明中不算最強的,但也不是一個年輕的宗師能硬抗的。這個年輕人的肉身強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沒有時間多想,因為徐無異的反擊已經到了。
徐無異的左手鬆開槍桿,握成拳頭,一拳朝蒙根的胸口轟去。
那一拳的力量比剛才那一槍還要大,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音爆聲,拳未到,拳風已經颳得蒙根臉上的毛髮都在飄動。
蒙根不得不收回戰斧,橫在胸前格擋。
拳頭砸在斧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蒙根的身體被這一拳震得往後退了兩步,腳跟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壑。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變得凝重而警惕。
這個年輕人的肉身強得離譜,強到即使不用任何規則輔助,僅憑肉身就能和他正面對抗。
而他的領域被壓制,精神力量無法順暢運轉,等於被廢掉了大半的戰鬥力。
如果只是這樣,他還能周旋。但他感覺到還有另外兩股氣息在靠近,一股厚重如山,一股輕盈如風,都是領域級的宗師。
三個領域級宗師,一個肉身強得變態,一個正面硬拼能力極強,一個擅長隱匿刺殺。而他受了傷,領域被壓制,精神力量運轉不暢。
蒙根在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這場仗打不了,必須跑。
他的身形猛地暴退,瞬間就和徐無異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即使是受了傷的狀態,神明級別的速度也不是普通宗師能比的。
他轉身朝溶洞深處跑去,那裡有一條他早就準備好的暗道,通往峽谷的另一端。
那條暗道很窄,只能容納一個人透過,只要他能鑽進去,後面的追兵就很難追上他。
但他的腳剛邁出兩步,就感覺到了不對。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粘稠起來,像是一池被凍結的湖水,他的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比平時多幾倍的力量。
地面也變得柔軟起來,像是踩在沼澤地裡,雙腳會不自覺地往下陷。
他試圖改變方向,卻發現自己的運動軌跡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限制住了,無論往哪個方向跑,都會被那股力量推回來。
那是領域的力量,但不是普通的領域。
徐無異站在溶洞中央,領域的力量已經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半徑十五米的範圍,剛好把蒙根完全籠罩在內。
在這個範圍內,他同時改變了三種規則,空氣的密度被提升到了正常狀態下的十倍,地面的硬度被降低到了泥沼的程度,重力的方向被細微地調整,讓蒙根的每一次轉向都會偏離預定的軌跡。
這種精細的操控對心相的消耗很大,但徐無異不在乎。他只需要撐住一小會兒,撐到陸震山和洛青鸞趕到就行。
蒙根感覺到了那種被困住的絕望,他的速度越來越慢,動作越來越沉重,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拽著他的四肢,不讓他往前走。
他轉過身,看向徐無異,那雙淡綠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跑不掉了,那就只能打。
打到最後,打到死,像一個天狼神明應該有的樣子。
他握緊戰斧,轉身朝徐無異衝了過來。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逃跑,而是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這一斧上。
斧刃上凝聚著幽冷的光芒,那是他幾百年來修煉出來的規則之力,雖然被領域壓制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依然足以致命。
徐無異沒有躲,他雙手握緊燎原長槍,迎了上去。
槍尖和斧刃在溶洞中央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溶洞都在顫抖,頭頂的鐘乳石被震落了好幾根,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兩股力量在碰撞點僵持著,誰都沒有退讓。
蒙根的力量確實很強,即使受了傷,即使領域被壓制,他的力量依然在徐無異之上。
徐無異的雙腳在地面上慢慢後退,腳跟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但他沒有倒,他的雙手依然穩穩地握著長槍,槍尖依然死死地抵著斧刃。
就在這時,一道銀白色的刀光從側面劈來。
陸震山到了。
他的寬刃大刀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直奔蒙根的脖頸。
那一刀的角度不算刁鑽,但力量大得驚人,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了,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蒙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格擋這一刀,他抬起左臂,用臂甲硬接了陸震山的刀鋒。
臂甲被刀鋒劈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
但他顧不上這些,因為另一道寒光已經從背後刺來了。
洛青鸞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細長的軟劍像一條毒蛇,直奔蒙根的後心。
她的時機把握得太好了,剛好是蒙根被徐無異和陸震山同時牽制住、無法轉身的那一瞬間。
蒙根感覺到了背後的殺意,他的身體猛地向前傾,試圖躲開這一劍。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軟劍刺穿了他的後背,從右肩胛骨下方刺入,從胸前穿出。
鮮血從傷口裡噴湧而出,在昏暗的溶洞裡顯得格外刺目。
蒙根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不甘。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恐怖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把徐無異、陸震山和洛青鸞同時震開了好幾步。
那是燃燒生命本源換來的力量,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身上的毛髮根根豎起,氣息在一瞬間暴漲了一大截。
他的傷口在快速癒合,被劈開的臂甲、被刺穿的後背,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但徐無異知道,這只是迴光返照。燃燒生命本源的力量不可能持久,等他這股力量耗盡,他就會徹底失去戰鬥力。
他沒有給蒙根任何喘息的機會,在身形被震開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穩住了腳步,然後再次衝了上去。
燎原長槍上凝聚著淡藍色的秩序之力,這一次他用的是“湮滅”。
槍尖點在蒙根胸口的瞬間,一個小小的漩渦在槍尖擴散開來。
那個漩渦只有拳頭大小,但旋轉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著湮滅一切的恐怖力量,瞬間籠罩了蒙根的整個胸口。
蒙根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在消失,不是受傷,不是流血,而是真正的消失。
那些皮甲,那些毛髮,那些肌肉,在那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間消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拼盡最後的力量舉起戰斧,朝徐無異的頭頂劈去。
徐無異沒有躲,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任由那一斧劈向自己的頭頂。
斧刃在距離他頭頂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徐無異擋住了它,而是蒙根的手停了。
那隻握著戰斧的手在顫抖,斧刃在徐無異的頭髮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但就是劈不下去。
因為蒙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湮滅”的漩渦已經擴散到了他的整個上半身,那些肌肉、那些骨骼、那些血管,都在一點一點地消失,像是一張被點燃的紙,從邊緣開始慢慢燃燒,最後化為灰燼。
蒙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正在消失的那個大洞,淡綠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茫然。
他想說點什麼,但已經說不出來了。
“湮滅”的漩渦擴散到了他的脖頸,他的喉嚨消失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漩渦繼續擴散,籠罩了他的整個頭顱。
他的眼睛最後看了徐無異一眼,那雙淡綠色的豎瞳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像是一個在戰場上走了太久的人,終於可以停下來休息了。
然後他的整個身體都消失了,徹底消失了,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那柄巨大的戰斧從半空中跌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溶洞裡迴盪了很久。
徐無異收槍而立,看著蒙根消失的地方,那裡只剩下地面上一個淺淺的凹坑,和一柄沾滿血跡的戰斧。
陸震山從旁邊走過來,看著蒙根消失的地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就完了?”
徐無異點了點頭:“完了。”
陸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但那隻手的力度比平時重了一些,像是在表達某種不需要用語言來說的東西。
洛青鸞也走了過來,她的軟劍上還沾著蒙根的鮮血,在昏暗的溶洞裡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嶽宗師如果知道你為他報了仇,一定會很高興的。”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徐無異沒有接話,只是把燎原長槍收回來,靠在肩上,轉身朝溶洞外面走去。
走出洞口的時候,外面的光線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峽谷裡的戰鬥還沒有結束,遠處傳來密集的喊殺聲和武器碰撞的聲音,但那些聲音已經比之前小了很多,說明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
他站在洞口,看著峽谷深處那些正在交戰的模糊身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蒙根死了,可能是天狼文明最後的一個神明,死了。
這場持續了幾年的戰爭,從嶽連山宗師隕落的那一天開始,到現在,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接下來的清掃工作,比預想的要順利得多。
蒙根死了之後,那些天狼戰士的抵抗意志明顯崩潰了一大半。
他們不是不知道蒙根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勝算,但至少還有一個精神支柱在那裡,讓他們覺得還有希望。
現在連最後一個神明都死了,他們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先天武師們的推進速度快了很多,洪念一帶隊的那一組幾乎是勢如破竹,從峽谷的右翼一路推進到了最深處,沿途擊殺了四十多個天狼戰士,自己這邊沒有一個人受重傷。
其他兩組的速度也不慢,三個小組像是三把尖刀,從不同的方向插進天狼戰士的防線,把他們的抵抗力量一點一點地切割、包圍、消滅。
那些天狼戰士的戰鬥意志確實很強,即使知道沒有希望了,大部分人還是選擇了戰鬥到底。
他們躲在岩石後面放冷箭,從暗處衝出來突襲,甚至有人抱著能量炸彈,衝進人群裡同歸於盡。
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這些掙扎都改變不了結局。
一千二百名天狼戰士,最後活下來的不到一百個。
那些活下來的大部分是受了重傷失去戰鬥力的,還有一些是在最後時刻放下武器投降的。
普通狼人的處理比預想的要麻煩一些。
那些老弱婦孺的數量比範峻交代的還要多,粗略統計下來大概有一萬兩千人左右,比預想的多了兩三千人。
他們大部分躲在峽谷最深處的幾個溶洞裡,靠著稀薄的地熱能和一些勉強能種植的低等作物活著,日子過得很苦。
周振國親自帶人進去處理那些普通狼人,他的態度很明確,放下武器的不殺,但也不能讓他們繼續留在這裡。
那些狼人看到聯邦的軍隊進來的時候,大部分人的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恐懼。他們蜷縮在溶洞的角落裡,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眼神裡滿是絕望。
也有一些年輕人試圖反抗,但很快就被制服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周振國讓人把那些狼人分成幾批,分批押送出峽谷,然後用運輸船送到不同的邊緣星界去作為苦力。
那些星界都很偏僻,資源匱乏,環境惡劣,但至少能活命。
這是聯邦對於敵對文明普通俘虜的一貫做法,他們會被充作苦力直到老死,如果生下嬰兒,也會被專人帶走,不允許他們自行養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