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風暴將至（1 / 1）
“兩界塔分五域，東南西北中。”
宋松指著前方那片嘈雜之地，對卡蒙道：“咱們這次來的，就是東域。”
“每一域都有一位域主，乃是一品成道境，在這片區域說一不二，是絕對的王者。”
卡蒙聽得認真，將這些話記在心裡。
楚文倒是知道這位東域主的底細：‘猿莊君主’，一個流亡至此的一品成道境。
當年家族被仇敵清洗，才躲到這種三不管地帶。六大勢力，如聖虹源對兩界塔的掌控近乎於無，但情報從不滯後，基本底細都門清。
這位的實力，不過是成道境裡最普通的那一檔，基本與超脫無緣。
連六大勢力的外圍門檻都摸不著，說白了，就是個‘散修’。
在這種地方作威作福，別說六大勢力懶得理會，連宇宙國都懶得去搭理，隨便來個宇宙國的成道境都能蕩平此地。
但何必呢？蕩平了以後還不是變成新的兩界塔，滋生新的鬼市。
這地方，便一直這麼著，無人理會。
“二位，我們很快就要進東域鬼市了。”宋松的目光落在楚文和啟文禮身上，“切記不要亂走。鬼市裡頭，所有人都會隱藏身份……”
這話是說給這兩個中途混進來的守衛聽的。商隊的核心人員和他們之間，終歸隔著層天然的界限。
楚文微微欠身：“前輩放心，我們二人不會亂跑。此番本就是來長見識的，自然不會惹事。”
“那就好。”宋松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你們惹出禍事，我們可只能把你們丟在這兒了。”
飛船一路前行，漸漸行至繁華處。
東域沒有明確的邊界，卻有一塊巨大的指路碑懸在虛空之中，上書四個大字。
【鬼市禁飛】。
“這就是鬼市了，少主，只能步行下去。”宋松低在卡蒙耳邊又叮囑了幾句。
一行人下了飛船。指路碑下方，有個不起眼的茶水鋪子。
宋松摸出一枚儲物戒，帶著眾人走過去。
鋪子裡，一個老者正打著盹，倒是旁邊伶俐的少女迎了上來。
“鬼市的規矩，一人一面。”少女掃了眼這隊人馬，面上露出幾分難色。她能感覺到，這些人裡，多數氣息都不簡單。
“規矩我懂。”宋松把儲物戒拋過去，“二十面紙，足錢。”
少女接過儲物戒，探入一絲意念，臉色頓時緩和不少。她轉身取出一疊符紙，清點了二十張，遞到眾人手中。
宋松向卡蒙解釋道：“符紙上有東域主設下的禁制，貼上之後，誰也查探不出你的氣息和境界。鬼市能公平交易，靠的就是這個。出了東域，沒人找得到買家和賣家。”
“至於其他四個域，也有類似的手段，只是佩戴的東西不太一樣罷了。”
說話間，身後的護衛們早已熟練地將符紙貼在衣物內側。
楚文和啟文禮也跟著照做。其實以他們的境界，這東西有或沒有，區別不大。
楚文只看了一眼，便已看穿其中門道：不過是一種另類的預知之術，反卜卦的旁門左道罷了。預知之力若是真的催動，這東西連阻擋片刻都做不到，可惜的是，目前預知規則還是虛弱的狀態。
不過，就這麼點東西，敢賣10星砂。對下三品的修行者來說，跟搶錢沒什麼兩樣。
一行人踏入鬼市。
眼前是一片由攤位鋪成的棋盤，但凡有空地的地方，都可以擺攤，不收攤位費。
也就是說，這鬼市只賺個符紙的入場錢，那符紙還打著保平安的幌子，算不得明搶，充其量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可這地方來來往往的，哪個不是刀口舔血的人物？銷贓的、買命的、尋仇的，魚龍混雜。
“我們要去找買家了。”宋松對二人說道，“你們兩個，自己小心些。半日後，鬼市南邊的出口見。可別遲到，我們不等人。”
說完，商隊眾人消失在人群中，顯然不願意將自家核心的機密，告知於楚文二人。
楚文和啟文禮本就是為了搭順風車才混進來的。若是用散修的身份，會太麻煩。六大勢力的名頭，又太過扎眼。跟著商隊，反倒不起眼。
“那位‘音王座’，真會藏在這種地方？”啟文禮低聲問。
“兩界塔本就貧瘠，沒幾個正經強者，創世規則才會緊張。”楚文隨口應了一句，目光掃過兩側星羅棋佈的攤位。
啟文禮默默跟在後面。
走不多遠，楚文忽然停在一個頗有規模的鋪子前。這鋪子比起那些隨便擺在地上的攤位，顯然高了好幾個檔次。
他抬腳走了進去。
啟文禮只當他是要看看生意，誰知楚文當著店員的面，隨手一捏，便露出了一道暗門。那店員竟是面不改色，由著楚文走了進去。
啟文禮只得跟上。
他有一種被完全矇在鼓裡的感覺，楚文什麼也沒跟他提過。但好像，不跟他講，才是正常的。
暗道盡頭，是一間光線昏暗的屋子。
一個老嫗坐在桌前，桌上是三枚整整齊齊的儲物戒。
“原來是聖虹源的貴客來了。”老嫗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笑意，“老身有失遠迎。”
“您要的東西，都在裡頭了。只是這價錢嘛……”
楚文也不廢話，取出一枚儲物戒，隨意擺在桌上。
老嫗甚至沒有伸手去探，只是掃了一眼，臉上便露出欣喜之色：“不愧是外面來的大人物。這地方，難得見到出手這般闊綽的。”
她把桌上那三枚儲物戒推到一邊，轉而口述起來：“柳村那邊，前些日子出了樁怪事。一個村子的修行者全死了，氣血乾涸，死狀詭異。”
“他們不知道，南邊也發生了好幾起。只是年年都有這種事，都當是邪修手段。這一次不對勁，人數和間隔都對不上。”
“老身看過出手的痕跡，最差也得是入道境。殿下，若是接了這種任務，老身勸您還是放棄為好。”
她把楚文當成了聖虹源出來歷練的核心弟子，估摸著最多四品境。
四品對上三品入道境，哪怕是六大勢力的天驕，一個不小心，就容易飲恨。
這是善意的提醒。畢竟，她難得遇見出手這麼大方的主顧。而且這年輕人，長得著實合她的胃口……
“再買一份地圖，還有你手裡的樣本。”楚文說。
老嫗無奈地搖搖頭：“樣本不在我手裡，我也只是轉個話。地圖倒是有，就當送您了。”
她擺弄了一下其中一枚儲物戒，推到桌邊。
楚文接過，索大很快將地圖載入。上面的標記清清楚楚，血跡出現的時間，全村死狀的描述，一目瞭然。
其中一個村子，死的還有個入道境。
看那人的穿著和死時的住處，顯然是瞬間滅殺，對方應該是隱居在此的散修。
可入道境，連逃都逃不掉？一般的大道境若是不全力出手，也很難讓入道境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無論是屍首還是住處，儲存得實在太完好了，完全沒有打鬥的跡象！
若真是‘音王座’的手段，只怕已經恢復了不少實力！
楚文和啟文禮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還在暗處。他們得找到那個藏起來的音王座，一舉滅殺。
當然，如果能撬開他的嘴，或許更好。
創世規則顯然在利用他做些什麼。楚文心裡清楚，他必須掌握更多資訊，化被動為主動。這個音王座，說不定就是個突破口。
思考了一會兒後，楚文才站起身來。
老嫗見楚文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這才又勸說起來：“年輕人，我知道你們心高氣傲的，但對方至少有入道境實力，說不定還是頂級的入道境。”
“歷練再重要，也不至於把自己命搭進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楚文搖頭道：“您誤會了。”
啟文禮站在身後，只是聽著兩人在說話。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諳世事的年輕人了。老祖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幾分。
只是如今的他，有時候也想換種活法。
他也想像‘聶觀’故事裡那樣，做個冒險的年輕人。可偏偏，他來自瀾界，他是啟駿世族的天才。
片刻後，那老嫗終於停下了勸說，也是一臉無奈。
“走吧，去南域。”楚文說，“資訊發你光腦裡了。對手，應該是成道境了。”
啟文禮心頭一震。
老嫗更是瞳孔猛然收縮。成道境？
被六大勢力追殺的成道境，來兩界塔做什麼？
楚文走到門口，忽然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的善意，救了你一命。現在離開兩界塔，還能活。”
說完，他便帶著啟文禮消失在暗道盡頭。
老嫗怔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她的手微微發顫，連忙取出身上的光腦。
徒子徒孫們，得趕快走。坐最近的商船，離開兩界塔。
六大勢力又有大動作了？
她忽然無比慶幸，自己方才多嘴勸了幾句，雖然她平日裡好像不會勸人的……
出了鋪子，啟文禮淡淡道：“沒想到，你還會憐憫其他人，我以為你是個冷血的傢伙，畢竟你在宇宙中的風評很不好。”
“不算憐憫，只是互利罷了。”楚文頭也不回，“在這地方活到這把年紀，最懂得惜命。”
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鬼市，朝著南邊的出口走去。
沿途攤位上的吆喝聲不斷，有人掀開斗篷露出一角貨物，又飛快蓋上，也有人交換了儲物戒後立刻消失在人群中，神色慌張。
楚文走得不快，目光卻一直沒閒著。
啟文禮注意到，他在看人——不是看那些攤主，而是看那些匆匆而過的人影。偶爾目光會停留一瞬，然後又移開。
“你在找什麼？”啟文禮問”
楚文終於腳步，目光落在一個正在收攤的商販身上：“找人。”
在他找因果！白色的因果線！
音王座是瀾界的修行者，與他有關聯的修行者，必定是有白色因果線的！
而他盯上的這個人，身上的因果線，不止是白色，還有宇宙中的原生因果，不過顯然是有所瓜葛的……
那商販穿著灰撲撲的袍子，帽簷壓得很低，正把攤位上的東西往儲物戒裡塞。動作很急，像是趕時間。
楚文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目標有了，你跟我行動便是。”
啟文禮跟上去，心裡卻多了幾分警惕。
兩人走到南邊的出口時，約定的時間還沒到。
宋松一行人還沒來，出口處稀稀落落站著幾個等待的人，都刻意保持著距離，誰也不看誰。
楚文找了處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閉目養神。
啟文禮站在他身側，忽然問：“如果音王座真的恢復到成道境，我們兩個人，夠嗎？”
楚文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啟文禮心裡發毛。
“你覺得老祖派你跟著我，是讓你當打手的？”
啟文禮一愣。
……
兩界塔，中域。
獠牙面具的祠堂下，一道道血水流淌匯聚在一個男子的腳邊。
他的呼吸不緊不慢，僅僅花了幾息時間，便吸收了此地所有的力量碎片。
而代價，便是數以萬計的僕從後人，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各種地方，因為這是深入靈魂的奴役，世世代代的奴役，僅需一個念頭，便可以讓他們死在千里之外，以他們的靈魂，滋養自身。
“當初留給這些廢物的規則碎片，竟然只有怎麼一些…”
“罷了，你們的獻祭是有意義的，至少我回來了。”
‘音王座’閉上眼，仔細搜尋腦海中的記憶碎片。
那些來自獻祭者的資訊太過零散，大多是無用的日常。但其中也有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比如，他沉睡了多久。
很久。久到他無法想象。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呼喚在他腦海中響起。
‘音王座’。
那聲音斷斷續續，彷彿來自極遙遠的所在，又彷彿就在耳邊。
‘吾…吾還未復甦。你需要…找到…虛擬之夢……進入…是凌天的規則碎片……’
斷斷續續的資訊碎片湧入‘音王座’的腦海之中。
他這才恍然大悟。
可緊接著，更是一陣恍惚。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他睜開眼，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乾枯如柴，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但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
重新引動了一遍自身的境界。
一品成道境。
‘升律規則’沒有完全復甦的情況下，他的‘王座’之境也無法徹底恢復。這便是成為創世規則僕從的弊端，雖然更進一步，但創世規則一旦寂滅，王座也會受到重創，甚至身隕。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岩石，望向星空深處。
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虛擬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