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歸來破局(1 / 1)
尤其當趙永昌隱晦地暗示,如果不配合,以趙家的勢力,讓他陳國樑在香港連帶家裡都“不好混”時,那點本就稀薄的親情和愧疚,就更被恐懼和貪婪擠到了角落。
“是,是,永昌兄你說得對。”陳國樑擠出一個有些討好的笑容,“那小子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真到了辦實事的層面,他還差得遠。這原料的關竅,哪裡是他能摸清的。”
趙永昌滿意地點點頭,重新靠回沙發背,恢復了那副從容姿態:“所以啊,國樑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穩坐釣魚臺。你大哥拖不了多久,廠裡等米下鍋,工人等工開飯,銀行雖然暫時不催,但那筆錢總有用完的時候。壓力在他們那邊。等他們撐不住,自然會來求我們。到時候,條件就好談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你昨晚的表現很好,立場鮮明。等事成之後,你就是這廠子……哦不,是新廠子的功臣元老。陳時?一個眼高手低、葬送家業的敗家子罷了,誰會記得他?”
陳國樑聽著,心裡那點不安似乎被略微壓了下去。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坐在更寬敞的辦公室裡,指揮著工人,而大哥一家則……
他甩甩頭,把後面那點模糊的景象驅散。
“那……我們今天就守在這裡?”陳國樑問。
“守。”趙永昌斬釘截鐵,“等他回來。當面鑼對面鼓,讓他死心,也讓陳國棟認清現實。你畢竟是陳家的人,分家析產,天經地義。我在這裡,是作為朋友,幫你,也是幫陳國棟認清形勢,及時止損。”
他說得冠冕堂皇,彷彿一切都是在為陳家著想。
時間在等待中一點點流逝。
陳國樑越來越坐立不安,不時看向牆上的掛鐘,又豎起耳朵聽門外的動靜。
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心驚肉跳,既怕陳時回來帶來變數,又隱隱有種希望這一切快點到來的焦灼。
趙永昌則始終保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偶爾望向門口的眼神裡,會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銳芒。
他精心編織的網已經撒下,原料封鎖是鐵壁,內部瓦解是利刃,他不信陳時能憑空變出原料來。
吞下陳氏廠子,擴大自家在塑膠花行業的份額。
他端起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時,該回來了吧?
等你空手而歸,面對絕境和家人失望的眼神時,會是什麼表情呢?
他幾乎有些期待了。
客廳裡的座鐘,敲響了上午十點的鐘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座鐘的指標挪向了十二點。
“十二點了!哼!果然沒回來!”陳國樑心裡的焦躁,瞬間被一種得意所取代。
他向後靠進沙發裡。
“蛇口?那就是個工地!要啥沒啥!永昌兄說得對,那裡出來的料,能跟香港的比?給狗,狗都不用!”
“阿時那小子,就是走了次狗屎運,真以為自己是商業奇才了?這次栽個大跟頭,看他還有什麼臉囂張!”
“大哥就是老糊塗,被兒子騙得團團轉!要不是我當機立斷,整個家都要被那小子敗光了!”
他偷眼看向趙永昌,見對方依舊氣定神閒,甚至嘴角那絲冷笑更明顯了,陳國樑心裡更踏實了。
看,永昌兄多穩!
一切盡在掌握!
我跟對人了!
“呵……”
趙永昌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慢悠悠地放下一直翹著的二郎腿,身體前傾:
“國樑,十二點了。看來,我們這位侄少爺,是打定主意當縮頭烏龜,不敢回來面對現實了。”
他頓了頓,“也好,省得再浪費大家時間。廠子的機器等不起,銀行的耐心更等不起。”
他使了個眼色。
旁邊那個穿著西裝,一直站著的助理,立刻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放在了茶几正中央。
白色的封皮上,黑色的標題刺眼——《陳氏塑膠花製造廠股權轉讓及資產處置意向書》。
趙永昌用指尖敲了敲放在茶几上那份檔案。
“國樑,時機不等人。現在籤,廠子、地皮、機器,還能算個價。再拖下去,等銀行上門查封,那可就是廢鐵價了。”
他語氣“懇切”,卻字字如刀,“我這也是不忍心看你們陳家幾代的心血,最後落得個拍賣抵債的下場。簽了字,拿一筆現錢,你好歹還有個安穩日子過。”
他的目光轉向裡屋,聲音提高:“陳國棟!別再固執了!為你自己,也為你老婆孩子想想!難道真要等流落街頭那天才後悔嗎?”
裡屋依舊死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去,請陳老闆出來。把事情定下來。”趙永昌對助理淡淡吩咐。
助理點頭,邁步便朝裡屋房門走去。
陳國樑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不是想阻攔,而是像急著表現一樣,也想跟過去,嘴裡無意識地喃喃:“對……對……不能再拖了……”
就在助理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陳國樑也湊上前去的剎那——
“吱呀——”
一聲清晰的開門聲,從大門方向傳來!
所有人動作瞬間僵住,霍然轉頭!
虛掩的大門被推開,一個身影逆光而立。
身形挺拔,一步步踏進客廳。
正是陳時!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眼中依舊深不見底,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份茶几上無比扎眼的《意向書》上。
看到《意向書》的瞬間,陳時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二叔,趙公子,”陳時的聲音響起,“這麼急著分家?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
陳國樑猛地從門邊彈開,臉上得意的笑容僵住,轉而變成一種帶著心虛和強裝鎮定的表情。
他乾咳兩聲,重新坐回沙發,卻只敢坐半個屁股,眼神閃爍不定。
趙永昌調整了一下坐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輕輕鼓了鼓掌:“精彩。我們的陳大少總算露面了。這一趟蛇口,跑得可還順利?救命的原料呢?該不會是……空手而歸吧?”
他目光掃過陳時空空如也的雙手,語調輕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