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鐵血巡城斬貪佞，寒刃窺機伺妖魂（1 / 1）
咚咚……鑼鼓敲開晨霧，敲開擁擠的人群。
林壞身披玄色捕頭公服，腰懸星辰刀，身後是一群拿刀捕快，持棍幫閒。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他要燒得比漳河怒濤更熾烈。
林知白為郡城定下的米價是鬥米最高百八十錢，雖較平日翻了兩倍有餘，卻已是災年底線，偏有蛀蟲敢在饑民骨縫間刮取膏脂。
\"來人！將這“福順糧鋪”給本捕頭封了！\"
糧鋪門口的一斗八百錢很是刺激林壞為數不多的良心。
林壞聲線不高，卻震得周圍百姓雙耳發顫。
鋪門前幌子兀自搖晃，竹簾後鑽出個油頭粉面的夥計，三角眼斜睨眾捕快，嘴角撇出譏誚：\"可知這是王家產業？王老爺為鎮水大陣捐過百顆元石！\"
“我不知道王老爺。”林壞上前一步，\"你知道“死”字如何寫？\"
話音未落，星辰刀已出鞘半寸，寒光掠起時罡風驟生。
夥計尚欲張狂，刀鋒已順勢劈落。
沒有花哨招式，不見半分遲疑，熱血潑濺門檻，頃刻被晨露暈開。他特意偏轉刀鋒，避過身後碼放的米袋。
\"再不動手，下一個便是你們！\"
林壞掃視身後捕快，目光所及皆心生寒意。
這些郡城老人誰不知王家勢大，可此刻刀鋒滴血，那股悍不畏死的狠絕令人不敢退避。
兩名老捕快本想暗中報信，觸到林壞眼神立刻縮手止步，吆喝著上前封門查賬。
\"掌櫃的速去稟報王老爺！\"有夥計欲趁亂遁走，被林壞一腳踹翻，刀背壓頸：\"老實候著，敢動一下，本官剮了你。\"
處置完鋪內人等，林壞指向摻土劣米喝道：\"開袋平價售賣，每人限購兩鬥，鬥米五十錢，這是本官的新規矩！\"
麻袋劃開，摻土米粒顯露，圍觀百姓譁然卻不敢近前。
林壞親自舀起米粒揚聲道：\"雖摻沙土，淘淨可食，總強過餓殍遍野！要買的排隊，無錢者暫欠，日後補還！\"
饑民這才敢挪步列隊。
不過片刻，銅錢堆積成山，竟收得數百兩銀錢。
林壞掂量沉甸甸的錢箱子拋給就近的捕快：“給弟兄們分了！\"
眾捕快面面相覷，年輕捕快顫聲問：\"大人，這可是王家錢財......萬一事後\"
\"怎麼，怕追責？\"林壞嗤笑，刀鋒輕拍錢袋，\"爾等封店售米，哪樁未沾手？此刻不取，王家記恨難消；取了，有事本捕頭一肩承擔！此銀是賣命錢，更是家小活命資！\"
話音方落，人群爆出低呼。
二十餘捕快連帶幫閒百餘眾，每人分得數兩銀錢、數鬥米。
在這米價飛漲的博陽郡，足供五口之家半月嚼用。幫閒目光已染敬畏，原本猶豫的捕快也攥緊錢袋，暗歎新捕頭雖狠厲卻不虧待麾下。
\"走！下一處！\"
林壞收刀入鞘步履不停。
糧鋪之後查抄綢緞莊，私售官布的掌櫃被立斬示眾。
鐵匠鋪販賣劣質軍械直接封店。
乃至囤積居奇的商鋪、酒館、青樓，但凡作奸犯科皆被掀攤嚴懲。
有捕快為親戚求情，被當場刀背抽身。
更有暗中傳遞訊息，甚至有一個捕頭仗著自己的資歷來充當說客，然後被林壞一刀劈為兩半，\"亂世當用重典，心慈手軟何以執法？欲徇私者，滾！\"
一路鐵血肅清，追隨者竟愈發眾多。
至午時身後已聚三百餘人，除百名捕快外，多是自發相隨的幫閒與饑民。
眾人扛著抄沒物資呼喝行進，浩蕩穿街過巷，恍若攻城雄師。
此日僅掃三條街巷，竟查沒白銀三千兩、糧米千餘石、布匹百卷，另有古玩兵器等物裝滿十駕大車，盡數押送府庫。
老庫吏望著堆積如山的物資喜笑顏開：\"林捕頭真財神臨凡，城防的耗用終可緩解！\"
訊息傳至郡守府，林知白批閱公文時淡笑：\"此刀磨得鋒利。\"桌案堆滿王氏等世家的訴狀，他連拆都未拆，隨手拂落角落。
林壞與柳蒼交割古玩時擺手道：\"柳兄處置這些物件，分賬依約而行。\"柳蒼等人凝視滿車珍品呼吸急促。
單是前朝古畫便值百銀，此車寶物至少可分三百兩，遠超年俸。\"林兄放心，必辦妥當！\"柳蒼獨臂捶胸，斷臂後修為停滯，這些銀兩正是救命稻草。
交割畢，林壞未赴柳蒼安排的宅院，亦未歸公廨，轉身徑往城牆行去。
守城軍士個個面帶倦容，甲冑沾染水漬妖血，見林壞至紛紛行禮——因為林壞的到來，他們的糧餉補齊了，家裡老小餓不著了。
\"林捕頭，夜間魚妖頻襲，您何苦來此涉險？\"老兵遞來水囊。
林壞仰首飲罷，目光投向城外漳河。
夜色漸濃，河面磷光閃爍如妖瞳，間或傳來淒厲嘶吼。\"此處清淨，正好斬妖練手。\"他輕撫星辰刀柄，眼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亢奮。
他極愛這巡城捕頭之職。
結仇愈多，報復愈烈，而每次復仇皆是機緣。
世傢俬兵、所豢妖僕，乃至暗藏的畫皮宗餘孽，來一個殺一個，來雙斬一雙，盡是背刀老猿晉階資糧。
唯覺美中不足者，是劉家大公子劉東山。
自馬郡尉伏誅後，此人便人間蒸發，連柳蒼和一眾捕快都不知道去向。
\"劉東山啊......莫要死得太早。\"林壞唇角勾起嗜血弧度，\"待你長成參天巨木，方堪為我機甲食糧。\"
他登城牆名為守城，實則另有深意。
漳河中魚妖無數，若得潛力足夠的大妖，再獲千機種，便可煉製魚妖機甲。
屆時江河任馳騁，水下妖巢秘寶盡歸囊中。
然千機種豈是易得之物？
不甘之鬼，大妖之魂，有靈之器皆是可遇不可求。
林壞凝視翻湧的漳河水輕聲嘆息，聲線裡藏著桀驁與渴望：\"千機種，魚妖甲......這漳河能不能成全我？\"
夜霧漸濃，青鱗魚妖藉機攀城，銳鰭划向失神兵卒。
林壞眸光驟凝，星辰刀應聲出鞘，寒光閃逝間妖首滾落，熱血潑濺城磚蒸騰白氣。
他俯身拾起溫熱妖身拋給兵士：\"烤食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