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流湧動聚博陽,各方矚目煞星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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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街昨日還有些意味,今日無甚稀奇。

林壞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叩響單調的節奏,身後百名城衛軍雖佇列嚴整,卻無一人敢發出多餘聲響。

相較於整支軍隊的威儀,林壞孤身佇立的身影,反倒散發著更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沿街店鋪紛紛卸下門板,掌櫃與夥計們探出的目光中交織著敬畏與算計,在各自主子未下達新令前,無人願貿然觸怒這尊煞神。

整整一上午,博陽郡內竟未見半個滋事之徒,連平日囂張的市井無賴也蹤跡全無。

這般刻意營造的\"太平\",反倒令他興味索然。\"都散了罷,\"他隨意揮手,聲線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各自休整,不必在此空耗。\"城衛軍整齊行禮後迅速退去。

林壞轉身步入一家客棧,在一眾小二,掌櫃的服飾下,一睡便是整日晝夜。

此日此夜,博陽郡靜得反常。

唯聞城外漳河怒濤洶湧,墨浪翻騰著拍擊堤岸,似有洪荒巨獸在水底掙扎嘶吼。

但見郡城上空青金陣紋流轉不息,鎮水大陣全力運轉,將河底躁動的妖氣死死鎮壓,只餘浪濤沉悶地嗚咽,如遠古兇獸蟄伏時的低鳴,終未掀起半分禍端。

\"林壞\"二字,卻隨漳河水汽悄然飄至元山深處。

平妖侯曹千秋端坐寒玉榻上,眸色陰晴不定。他麾下的平妖軍精銳遍佈漳河兩岸,皆為助他登臨武王寶座的重要棋子和耳目。

自然藍鱗水虺折損在博陽郡的訊息,傳到他的耳邊,且還有袁家之人在裡。

藍鱗,一頭武將境大妖,殞命尚不足惜,可此事偏偏牽涉袁家。

這就令他不得不深思。

袁家更是透露著詭異。

袁七、袁九皆是族中年輕俊傑,袁五更是武校境巔峰,距武將僅半步之遙。

三人失蹤前最後蹤跡皆指向博陽郡。

然即便是袁五,也絕無斬殺藍鱗水虺之能。

那水虺妖力不俗,就算尋常武將也不可敵。

\"莫非博陽郡暗藏高人?\"曹千秋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疑慮。

而袁家府洞府的袁蒼梧更是怒不可遏,袁家本是坐山觀虎鬥,如何會下場,可現在袁家的身影出現在博陽郡城頭,這該如何言說分明。

與此同時,博陽暗處的許家早已勘破城頭\"猿妖\"真身。

許家祖地深處,灼熱溶洞內,許敬之衣衫襤褸地被玄鐵妖筋鎖鏈禁錮在石壁上,形同枯槁。

四壁赤紅熔晶閃耀,岩漿在溝壑間緩慢流淌,蒸騰熱浪幾乎烤焦皮肉。

他裸露的皮膚佈滿水泡,唇瓣乾裂滲血,這般煎熬已持續五晝夜。

貼身小廝同樣奄奄一息,意識模糊。

就在二人瀕臨崩潰之際,一道清冷身影踏入溶洞。

女子現身的剎那,刺骨寒意席捲而來,熱浪退避,石壁凝結冰花,岩漿流速驟緩。

藍白冰紋裙裾拂過地面留下霜痕,眉眼如萬載寒冰,目光所及之處空氣幾欲凍結。

\"六妹……\"

女子紅唇微勾:\"莫喚六妹。吾兄許敬之……三日前已入祖祠牌位。\"

清涼氣息沁入肺腑,許敬之與小廝稍復神智。

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你成了?\"

\"家主命你再赴博陽,\"女子無視他的震驚,\"與林壞洽談,試其可否歸入許家麾下。\"

\"家主亦欲得林壞?\"許敬之挑眉譏諷,\"那可是條噬人的瘋犬。\"

\"唯噬人之犬,方配入許家門牆。\"女子冷眸掃向小廝,\"爾等這般咬不得人的,才是無用廢料。\"

小廝被其目光刺痛,怒意剛起,女子指尖瑩白冰錐已破空而至,瞬間貫穿其脊骨。

冰寒之力蔓延,小廝頃刻化作冰雕,隨著女子袖擺輕揮,冰雕轟然崩碎,魂飛魄散。

許敬之瞳孔驟縮:\"你……練成了冰魄真功?\"

\"微末伎倆罷了。可惜那老糊塗,尚以為我是他的衣缽傳人,可養老送終給。如今看來,送終倒可提前。\"

\"六妹確勝我多矣。\"許敬之強壓震撼,\"母親……安好?\"

\"母親好得很。\"女子唇角勾起詭譎弧度,\"每日七八書生侍奉,滋補的容光煥發,我看著都想喚聲姐姐。\"

\"此次是母親向家主求情,你方得脫此岩漿地獄,否則還需再受五日炙烤。\"

冰刃閃現,鎖鏈應聲而斷。

她拎起許敬之後領如拖死狗般向外行去,至於那忠心小廝,早已無人記得。

救我性命又如何,惹了不該惹的人,也是要死的。

這便是世家!

出得洞窟,眼前豁然開朗。

言午谷中鳥語花香,溪流潺潺,靈田阡陌縱橫,半山雲霧繚繞,許家千年底蘊盡顯於此。

沿途族人見之紛紛躬身,無人敢抬眼直視。

直至山谷深處茅屋前,二人駐足。

屋內老農模樣的老者正侍弄一株異樹,抬頭露出慈藹笑容:\"小七來了?嚐嚐新結的血嬰果。\"

許敬之順其目光望去,但見黝黑枝幹懸著數十顆嬰首狀的赤紅果實,眉眼宛然,嘴角帶笑,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強忍嘔意,閉目吞服,果肉甜腥化開剎那,無數嬰啼刺入魂魄,令他頭痛欲裂,渾身抽搐。

女子平靜食畢,面不改色。

一炷香後啼聲漸消,許敬之汗透衣袍,驚覺靈魂識海竟壯大數分,耳目更加清明。

\"三娘為你求得換骨丹,\"老者遞來古拙瓷瓶,\"此丹助武將破境,尤契我畫皮宗功法,莫負她心意。\"

\"謝家主。\"許敬之恭敬接過。

\"切記,務必將林壞帶回。\"老者語氣轉厲,眼中貪光乍現,\"老夫需其煉製妖甲之能,不計代價。\"

\"敬之明白。\"

\"明白不夠,需刻骨銘心。\"老者猝然抬掌按肩,磅礴詭力灌入許敬之體內。

骨碎筋折之痛席捲全身,他咬碎牙關硬撐三息,待老者收手時,容貌已改,眼角深紋如壑,鬢染霜色,氣息沉凝如淵。

\"去罷,無神。\"老者揮袖淡笑。

許敬之躬身退出,心有餘悸。

若非血嬰果先壯魂體,恐難承受這家主畫骨之術。\"家主修為,恐已堪比昔年畫皮宗主……\"

女子微微頷首,二人壓下心驚,恭敬遠離茅屋。

\"無神,此行事關重大。\"女子駐足凝眸,指尖冰霧繚繞,\"母親為你求情不易,若然失手,她必傷心。\"

\"我知。\"許敬之目光決然,\"請轉告母親,必帶林壞歸來。\"

\"要活口。\"女子冰聲強調,\"家主要的是能煉甲的林壞,非是屍首。\"

\"自是活的。\"許敬之語落影逝,向著博陽郡疾掠而去。

女子遙望其逝處,眸中泛起一絲玩味:\"林壞……能斬藍鱗水虺,可煉霸道妖甲,你究竟是何等模樣?媚兒倒是……愈發好奇了。\"

輕語如寒潭漣漪,漾開深不可測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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