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依計行事(1 / 1)
“……玄弟……”
“那年祠堂前的槐樹葉落盡時,臣不過是個被釘著‘毒夫孽子’標籤的卑賤之人,就算臣姓司馬,也不如一匹馬。父親暴斃後,母親攥著臣凍僵的手,倒在雪地裡的模樣,至今仍在臣夢中反覆。”
“唯有司馬玄總揣著烤紅薯,翻牆鑽進柴房找臣。母親下葬那日,他偷拿了家傳的鎏金香爐典當,讓臣的母親。後來臣趕考時一應錢財也是司馬玄供給給我。”
大殿無風,卻讓司馬逸恍惚間又見司馬柔踮腳擦拭書房窗欞的身影,那碗總溫在灶臺的山藥粥,似乎還冒著熱氣。
“臣蒙陛下賞識,一路拔升,不過十年,臣已經做到了丞相之位。”
曹宏略點頭,“愛卿不必掛懷,司馬家不識麒麟兒,朕才有臥龍相助。”
司馬逸附身行禮,繼續說道:“臣後來舉薦司馬玄出任安溪縣縣令,最開始聽聞民風不錯,政通人和,現在看來……”
他緩緩閉目,再睜眼時,眸中只剩凍徹九幽的寒冰:“柔兒六歲那年,臣科考前夜發高燒,是她跌跌撞撞跑到外面的藥鋪,摔破了膝蓋,卻把藥包護在懷裡,回來時小臉糊滿泥和淚,還咧著嘴笑說‘逸叔吃藥就不疼了’……”
“多麼好的父女,多麼好的孩子……”
星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虛幻的刻刀,刀鋒劃過虛空,留下久久不散的黑痕:“陛下,崔家視隴州為自己田園,以活人祭爐煉‘血紋鋼’……許家掌控西南大山的草藥,樹木,就連皇宮需要的金絲楠木也要給他們錢,才能運輸……這些蛀蟲,該放血了。”
曹宏負手仰望星穹,龍袍上的九條暗金龍彷彿活了過來,在布料下游走:“丞相可知,朕昨夜觀星,見‘貪狼星’犯紫微,其勢兇厲……但貪狼之側,竟有一顆從未記載的‘暗星’忽明忽滅。林壞,或許就是那顆暗星。”
司馬逸周身環繞星光,一顆顆星星點點,好像穹頂的星辰,“陛下才是天,一顆星辰要是有用……”穹頂的星辰隨之光芒大盛,“要是無用,那便少一顆也無妨。”
一語出,整個屋內順時陷入漆黑,只有他的身邊有星光閃爍,曹宏的身邊是燃燒的九條真龍!
“如此,愛卿放手去做吧!”
“臣,遵旨……”
聖旨出京那日,數匹“龍血駒”累斃於官道,驛卒口噴鮮血仍催動最後氣血傳遞大魏的崔家的雷霆之怒。
九州上空,各大家族馴養的傳訊靈禽遮天蔽日,羽翼拍打聲如悶雷滾滾。
寒門聚集的“落魄巷”深處,地下酒窖燭火昏黃。
一名獨臂老者捏碎酒碗,像是吃饅頭片,把碗渣吞入口腹,“林壞……武校逆伐武侯,這是要重現百年前‘血衣侯’之路啊!當年血衣侯就是從武校殺起,一路斬王侯、屠世家,差點掀翻了前朝!”
“可他終究被十大世家老祖聯手鎮殺,肉身分葬九幽……還有曹家的老祖背刺那一刀才是最狠的。”
旁邊書生模樣的青年帶著無盡的冤屈道。
“不一樣!”獨眼鐵匠猛地捶打火爐,濺起漫天火星,“血衣侯是孤狼。而你們看這天下——北漠蠻族蠢蠢欲動,東海妖族捲浪窺岸,西荒魔窟瘴氣沖天……這是大世將傾,亂象已生!林壞這把火,燒得好!”
酒窖深處,陰影中忽有人幽幽開口:“最新密報,鎮南王府的‘平妖軍’已秘密開拔五百人,領軍者是曹千秋麾下第一殺將‘血手人屠’樊猛……另外,三天前,有人看見一條青鱗巨蟒的虛影鑽入長江,方向正是江州。”
眾人呼吸一滯。
“無妨。”獨臂老者開口,“是真龍就要度雷劫,我們看著吧,林壞暫且記下,要是能從鎮南王和青眼白蛇的手下逃走,那便值得你我扶上一扶。”
在他們眼中掌控一州的崔家根本瞧不上眼,因為崔家無武王!
鎮南王府後山,此刻已非人間景象。
五百紅甲軍士結“血煞焚天陣”,每一片甲冑都銘刻著蝌蚪狀的古老符文,呼吸間噴吐赤紅煞氣,在頭頂凝成一頭三丈高的血色饕餮虛影,張口吞噬著月光。
曹千秋立於演武臺,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銅兵符。
符上雕刻的並非虎豹,而是一張模糊的人臉,人臉的嘴角正滴滴答答淌下血珠。
這是皇室秘傳的“萬魂兵符”,每徵一次兵,便要獻祭萬名死囚的生魂。
他們曹家吃的人也不少。
“暗樁全數啟用。傳令:凡提供林壞蹤跡者,賞‘得元丹’一枚;探明隆武軍部署者……賜‘粹元丹’一枚……要是能殺林壞,則由本王親自動手為其子嗣洗淨伐髓。”他頓了頓,指尖劃過兵符上的人臉,那人臉竟發出細微的呻吟,“另備‘九陰玄鐵棺’一副,內鋪南海鮫人淚織成的裹屍布,送上一對品相好的童男童女,給青眼那廝當見面禮。”
一旁大將渾身血氣凝聚,嗡聲道,“王爺,青眼那妖現在還嫉恨王爺……且青眼正在籌謀河神祭,與它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曹千秋笑了,“本王要的,就是它貪。它貪江州千萬生靈魂魄,貪那條即將化龍的‘水脈靈根’……而本王要的比他更多,陛下乾綱獨斷,丞相神機妙算,自有章程,你我武夫聽令就是。”
血色武將撓了撓頭,“樊猛聽令便是。”
草千秋抬手一抓,竟從虛空中扯出一條細小的黑蛇。
是用“虛空影蛇”煉製的傳訊異蟲,只有曹家才有,他對著蟲頭說道:“告訴老蛇,事成之後,江州血食任它取用三年。本王只要它……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遞出那致命一擊。”
黑蛇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唯有廝殺聲和土木大作之聲在王府內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