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請君入甕(1 / 1)
林壞看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他心念一動,萬霧蜈皇身軀一顫,瞬間化作一團紫霧消散在空氣中。下一刻,它已出現在百丈外,十八道長足同時刺出,每一刺都精準命中一塊山石!
山石紋絲不動,但內部已被幻霧侵蝕成齏粉。
“隱匿、迷惑、遮息、瞬移、幻境……”林壞越看越滿意,“正是我需要的。”
他抬手一揮,五具機甲同時上前,將萬霧蜈皇圍在中間。猿尊伸出巨掌,在它肩上拍了拍,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歡迎。”猿尊甕聲道。
萬霧蜈皇六對複眼閃爍,發出細微的嘶鳴,似乎在回應。
林壞看著六具機甲,心中豪氣頓生。
“老寒蛟……賙濟……”
他抬頭看向幽谷外的天空,眸光冰冷如刀。
“你們的死期,不遠了。”
就在這時,他腰間傳訊玉簡忽然震動。
林壞取出,神念探入,周闖的聲音響起。
“林長老,地階合擊陣法已到,速來南門關。”
林壞收起玉簡,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來得正好。”
他心念一動,六具機甲同時化作流光,沒入他體內。而後身形一晃,消失在山林之中。
他剛離開不久,數道身影悄然出現在幽谷外。
為首一人,正是賙濟。
他身旁,老寒蛟化作人形,負手而立,眼中滿是森然殺意。
“他走了。”老寒蛟淡淡道。
“追。”賙濟冷笑,“這次,定要他插翅難逃!”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幽谷重歸寂靜。
只有尚未散盡的淡淡紫霧,在山風中緩緩飄蕩。
南門關內的青石街道上,林壞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閃現。
沒有半點元力波動外洩,只有一縷微風拂過守城士卒的面頰。
那士卒打了個寒戰,狐疑地望了望四周,卻只見月色如水,青石板上空無一人。
“奇怪……”士卒嘟囔一聲,裹緊了身上的皮甲。
林壞已立於街道暗處,抬眼望去,正巧撞見迎面走來的青雲宗長老周闖。
周闖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竟沒察覺到林壞是如何出現的。這年輕人不過武王境,隱匿身法卻連他這個老牌武王都看不透。
他壓下心中驚疑,抬手示意林壞噤聲,轉身便走。
兩人七拐八繞,穿過青雲宗駐點幽深的迴廊,最終停在一扇佈滿玄紋的厚重石門前。周闖掌心貼於門扉,元力湧入,那些玄紋如同活過來一般遊走片刻,石門無聲洞開。
石門閉合的瞬間,外界所有聲響都被隔絕。
密室中只有一盞青銅古燈,火苗紋絲不動,彷彿連時間都凝固於此。
周闖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卷,小心翼翼鋪在石案上。
“這是我青雲宗珍藏多年的合擊陣法圖卷。”他指尖拂過卷面上斑駁的古紋,聲音在密閉空間中顯得格外低沉,“名為六合困殺陣。”
林壞俯身細看,眸光驟然一凝。
獸皮捲上的紋路玄奧繁複,並非簡單勾勒,而是以某種妖獸血混合硃砂繪製而成,在元力流轉間竟隱隱引動天地法則共鳴。
那些紋路彷彿活物,時而蜿蜒如蛇,時而盤結如根,每一次變化都暗合某種古老的韻律。
“此陣門檻極高,”周闖繼續道,“需至少五位巔峰武王修士聯手催動。若是湊齊六人,威力更上一層,足以讓巔峰武王硬撼三星武皇而不落下風。”
他抬眸看向林壞,一字一頓:“集困敵、防禦、強攻三大特性於一體,進可圍殺強敵,退可固守待援。堪稱越級殺敵的殺器。”
林壞沒有應聲,只是盯著那獸皮卷,眼中倒映著那些流轉的玄紋。
他指尖輕輕拂過卷面,感受著其中蘊藏的法則波動,越看越是滿意。
“好陣。”他終於開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闖卻眉頭微蹙,面露幾分困擾之色:“只是……”
“只是什麼?”
“這陣法根基,與六合宗頗有淵源。”周闖嘆了口氣,“乃是三百年前我宗先輩機緣巧合下從六合宗所得。這些年宗門長老耗費無數心血推演改良,融入了我青雲宗獨有的困陣玄奧與防禦秘術,才算徹底化為己用。可根基痕跡,依舊難消。”
林壞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
他腦海中浮現出鬼面道人賙濟那張陰沉的臉,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若是此番圍殺老寒蛟時遇上六合宗之人,看到本門根基陣法被仇人所用。
那臉色,想必極為精彩。
“我倒真想親眼瞧瞧,”林壞輕聲道,“那群偽君子氣急敗壞的模樣。”
話音未落,密室之外突然傳來陣陣躁動。
隔著厚重的石門,隱約能聽見有人在高聲叫嚷。
周闖眉頭一皺,掌心按在石門上,元力流轉間,外界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
“……霍青將軍有令,務必請林公子赴宴!”
那是南門守將霍青的心腹徐文遠,聲音中帶著幾分倨傲與不耐。
周闖看向林壞,卻見後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繼續盯著獸皮捲上的紋路,彷彿外界那人不如螻蟻。
“不見。”林壞淡淡道。
周闖頷首,掌心元力一震,石門外的陣法運轉,徹底隔絕了所有聲音。
石門之外,徐文遠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他身後跟著四個親衛,個個腰懸刀劍,氣度不凡。
可青雲宗駐點的弟子就那麼立在迴廊盡頭,既不阻攔,也不放行,彷彿他們是空氣一般。
徐文遠臉色漸漸鐵青。
他奉霍青之命前來邀請林壞赴宴,本以為不過走個過場。
一個外來散修,能得南門守將親自宴請,那是多大的臉面?
換作旁人,早就受寵若驚、顛顛兒地跟來了。
可這林壞倒好,閉門不見,半點情面不留。
“好,好得很。”徐文遠咬牙切齒,轉身便走。
身後四名親衛面面相覷,連忙跟上。走出青雲宗駐點時,徐文遠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路走一路怒罵:
“什麼東西!一個武王境的散修,也敢在霍將軍面前擺譜?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呸!要不是看在青雲宗的面子上,老子現在就帶人……”
他罵罵咧咧回到守將府,進了內廳,見霍青正坐在主位喝茶,立刻換了副嘴臉,滿臉堆笑地湊上前去。
“將軍,那林壞……”
“怎麼?人呢?”霍青放下茶盞,抬眼看他。
徐文遠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化作憤憤之色:“將軍您不知道,那林壞簡直狂妄至極!屬下好言好語相請,他卻閉門不見,連面都不露!還說什麼……說什麼……”
“說什麼?”霍青眉頭微皺。
“說將軍您‘趨炎附勢’,不屑與您這等……這等……”徐文遠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實則添油加醋,將林壞詆譭得狂妄自大、不知進退。
霍青聽罷,手中茶盞“啪”地一聲落在桌上,茶水四濺。
“趨炎附勢?”他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乍現,“好一個林壞。本將軍倒要看看,你能狂妄到幾時。”
他當即抬手,喚來一名心腹親信,低聲吩咐幾句。那親信領命而去,快馬加鞭消失在夜色中。
目標——六合宗駐點,鬼面道人賙濟。
六合宗駐點位於南門關西側,一座不起眼的宅院深處。
這只是一處辦事點,六合宗主力已經撤離返回。
賙濟正在密室中打坐,忽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他睜開眼,鬼臉面具下的眸子閃過一絲陰鷙。
“何事?”
“大人,南門守將霍青派人傳訊。”
賙濟眉頭一挑,起身推門而出。接過傳訊玉簡,元力湧入,霍青的話語在識海中響起。
“……林壞狂妄,目中無人。若道長有意誅此狂徒,霍某願暗中相助。只盼事成之後,六合宗在南門關對青雲宗……”
賙濟看完,面具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林壞?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早就視那小子為眼中釘肉中刺。上次在蒼莽山脈,讓那小子僥倖逃脫,這次……
這次定要他碎屍萬段。
“回訊霍將軍,”賙濟將玉簡遞還給傳訊之人,聲音沙啞陰冷,“就說周某答應了。只等將林壞誘出南門關,周某親自送他上路。”
那人領命而去。
賙濟負手立於院中,仰頭望著夜空中的慘淡月色,喃喃自語:“林老爺啊林老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這一次,我看誰能救你。”
與此同時,青雲宗密室之中。
林壞盤膝坐於中央,心神沉入識海,一遍遍推演六合困殺陣的運轉法門。
外界的一切暗流湧動,他都洞若觀火。
霍青那點小心思,賙濟那點狠辣算計,在他眼中如同孩童玩鬧般可笑。
他之所以選擇落腳南門關,正是因為算準了對方的心思。
霍青等人忌憚青雲宗與邊關規矩,絕不敢輕易將七星武皇境的老寒蛟放入關內。
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們也怕引火燒身。
而這間密室,便是他暫時最安全的推演之地。
林壞指尖不斷勾勒,元力在虛空中凝成一道道玄紋,又被他一次次打散重聚。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在他周身遊走盤旋,每一次重組都更加精妙,更加契合他自身的槍意。
這一鑽研,便是整整三天。
三天裡,他不眠不休,心神與六臺機甲徹底繫結,達到了心神合一的境界。
那六臺機甲——裂穹猿尊、鎮獄神犬、龍血虺皇、吞穹豚王、烈風炎鷹、霧影蜈皇——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意念所至,機甲即動。
六合困殺陣與六臺機甲相輔相成,威力遠超修士單獨佈陣。
第三日深夜,林壞睜開眼。
密室中驟然亮起兩道精光,那是他眼底迸發的鋒芒。他起身,脊椎處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意。
槍骨在共鳴,在渴望著即將到來的廝殺。
“老寒蛟,賙濟,霍青……”他輕聲念出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這一次,一個都別想跑。”
他整理衣袍,撤去密室禁制,推門而出。
次日清晨,南門關關口。
林壞負手而立,神態閒適,彷彿只是尋常出遊。
他對著守城士卒淡聲言道“外出觀景”,隨即不急不緩邁步出關,徑直朝著蒼茫山脈的方向走去。
晨光灑在他身上,在地面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背影閒庭信步,渾然不覺殺機四伏的模樣。
暗處,一名六合宗弟子縮在牆角,盯著林壞的背影消失在關外,立刻捏碎手中玉簡。
訊息化作一道無形波動,瞬間傳入賙濟識海。
六合宗駐點內,賙濟收到傳訊,面具之下的臉頰狠狠抽搐了幾下。
林壞這副全然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姿態,簡直是赤果果的羞辱。
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們要殺我,可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放在眼裡?
“好,好得很。”賙濟咬牙切齒,眼中兇光畢露。
他強壓怒火,立刻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元力湧入。
“老寒蛟,林壞已出關,速速帶人合圍!蒼茫山脈腳下,今日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玉符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可週濟不知道的是。
就在林壞踏出南門關的同一時刻,六臺機甲早已悄無聲息地現身寒潭上空。
為首的霧影蜈皇周身縈繞著濃稠的淡紫迷霧,迷霧之中隱現無數細密的蜈足虛影,如同水中倒影般若隱若現。
那迷霧完美遮掩住了所有機甲的氣機與元力波動,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就連下方盤踞的寒蛟一族,都毫無察覺。
龍血虺皇匍匐於迷霧之中,周身藍鱗泛著幽幽寒光,一雙豎瞳死死盯著潭水深處。
它體內那顆太古龍血虺皇核在緩緩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真龍之血翻湧如江海,蘊藏著足以讓低階妖魔跪拜臣服的威壓。
裂穹猿尊立於另一側,暗紅血元裹挾蠻荒龍氣在周身奔湧,手中裂穹墨刀已然出鞘三分,刀身上黑煞之氣凝而不散。
鎮獄神犬蹲伏於最後方,純陽鎮獄鏡懸浮於頭頂,鏡面流轉著淡淡金光,隨時準備釋放鎮獄驅邪之力。
吞穹豚王腹部微微鼓動,混沌虛空之力在體內翻湧,隨時可以張開那足以吞噬整片戰場的混沌巨口。
烈風炎鷹收攏雙翼,金紅雙色光芒在羽翼間流轉,鷹眸死死盯著下方寒潭,只等一聲令下。
時機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