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幽冥血海(1 / 1)
北境以北,是萬里冰原。
這裡終年積雪,寒風如刀,人跡罕至。就連最耐寒的北蠻部落,也只敢在冰原邊緣活動,再往深處去,便是傳說中的“死地”。
沈硯、白琉璃押著聖使,在冰原上走了三天。
起初還能看到零星的枯草、凍土,越往北走,景象越是荒涼。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白——雪是白的,天是白的,連撥出的氣都瞬間凝成白霜。
溫度低得可怕。
白琉璃是築基修士,有真氣護體,尚且覺得寒氣刺骨。聖使修為被廢,更是凍得臉色青紫,全靠沈硯渡給他一絲功德之力吊命。
“還……還有多遠?”聖使牙齒打顫。
“該我問你才對。”沈硯冷冷道,“幽冥海到底在哪兒?”
“就……就在前面……”聖使指向北方,“穿過這片冰原,有一道大裂谷,裂谷底下就是幽冥海……”
“你最好沒說謊。”白琉璃握緊照妖鏡,“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嚐嚐大雪山的寒冰咒。”
聖使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言。
三人繼續前行。
又走了半日,前方出現一片奇特的景象——
冰面上,矗立著無數冰柱。
這些冰柱高低錯落,粗的需數人合抱,細的只有手臂粗細,通體晶瑩剔透,在慘白的日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冰柱之間,瀰漫著淡淡的霧氣。
霧氣也是藍色的,緩緩流動,如夢似幻。
但沈硯卻察覺到危險。
功德之力在體內自行運轉,示警。
“小心,這些霧氣有問題。”他低聲道。
白琉璃點頭,照妖鏡對準霧氣,鏡光一掃——
霧氣竟發出“嗤嗤”的聲響,彷彿被灼燒一般,向後退散。
但更多的霧氣從冰柱後湧出,越來越濃。
“這是……玄陰煞氣!”白琉璃臉色一變,“專蝕修士真氣!不能硬闖!”
話音未落,霧氣中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
沈硯握緊黑鱗劍,功德之力灌注劍身,劍刃泛起淡淡金光。
“來了。”
霧氣翻湧,十幾道黑影從霧中竄出!
那是一種奇特的生物——外形似狼,但通體冰藍,沒有皮毛,只有冰晶凝結的軀殼。眼睛是兩團幽火,口中噴吐著寒氣。
“冰原狼妖!”白琉璃驚呼,“這種妖物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狼妖速度極快,瞬間撲到面前!
沈硯一劍斬出,金光劈中最前頭的狼妖。
“咔嚓!”
狼妖的冰晶身軀碎裂,但碎裂的冰晶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更多小冰晶,射向沈硯!
沈硯閃身避開,小冰晶打在冰面上,炸出一個個深坑。
好詭異的妖物!
“這些狼妖是玄陰煞氣凝聚而成,不懼刀劍!”白琉璃急道,“只能用至陽之力剋制!”
至陽之力?
沈硯心中一動,運轉《九龍訣》。
“吼!”
體內彷彿有龍吟響起,功德之力與龍氣結合,化作淡金色的火焰,覆蓋全身。
他再斬一劍,這次劍上帶著金色火焰。
狼妖被火焰觸及,瞬間融化,化作一灘冰水,再也無法重組。
有效!
沈硯精神一振,劍光如網,金色火焰所過之處,狼妖紛紛融化。
白琉璃也催動照妖鏡,鏡光灼灼,逼退狼妖。
但狼妖數量太多,殺之不盡。
而且霧氣越來越濃,玄陰煞氣侵蝕護體真氣,白琉璃漸漸感到吃力。
“不能戀戰!”沈硯喝道,“衝出去!”
他一把抓住聖使,金色火焰包裹三人,硬生生衝向冰柱林深處。
狼妖在身後緊追不捨。
霧氣中,冰柱不斷移動,變幻位置,竟似一座天然的迷陣!
沈硯衝了一陣,發現又回到了原地。
“是幻陣!”白琉璃咬牙,“這些冰柱的排列有規律,是人為佈置的!”
“幽冥教的手筆?”沈硯看向聖使。
聖使臉色慘白:“我……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沒有這些……”
“哼!”沈硯不再信他,仔細觀察冰柱排列。
他前世精通陣法,雖然這冰柱幻陣詭異,但萬變不離其宗。
“乾三連,坤六斷……”他口中念著八卦方位,腳下步法變幻。
突然,他眼睛一亮。
“找到了!生門在巽位!”
他拉著白琉璃和聖使,向左前方衝去。
看似要撞上一根粗大的冰柱,但就在撞上的瞬間,冰柱突然虛化,三人穿了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
霧氣消散,狼妖的嘶吼也遠去了。
他們衝出了幻陣。
但還沒等鬆口氣,腳下冰面突然裂開!
“咔嚓——!”
巨大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三人猝不及防,直直墜落!
“啊——!”
聖使的慘叫在深淵中迴盪。
沈硯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一手抓住白琉璃,另一手射出功德之力凝聚的繩索,纏住聖使。
但下墜之勢太猛,繩索瞬間崩斷!
聖使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處。
沈硯和白琉璃則摔在厚厚的積雪上。
積雪緩衝了下墜之力,但兩人還是摔得氣血翻騰。
沈硯噴出一口血,白琉璃也臉色蒼白。
“沒事吧?”沈硯問。
“還……還好……”白琉璃撐起身子,看向四周。
這裡是一處巨大的冰窟。
頭頂是剛才墜落的裂縫,離地至少有百丈高。四周是光滑的冰壁,泛著幽藍的光。
冰窟深處,隱約有水流聲。
“這裡……是裂谷底下?”白琉璃驚疑不定。
沈硯點頭:“看來是。聖使說的裂谷,應該就是上面那道裂縫。”
“那聖使他……”
“凶多吉少。”沈硯淡淡道,“不過,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他原本就沒打算真的讓聖使帶路——一個幽冥教的聖使,怎麼可能真心合作?
他真正的目的,是逼聖使說出幽冥海的大概位置,然後自己找。
現在看來,幽冥海就在這裂谷底下。
“走吧,去看看。”沈硯起身,調息片刻,壓下傷勢。
白琉璃點頭,兩人朝冰窟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溫度反而漸漸升高。
冰壁上開始出現苔蘚、地衣,甚至還有一些奇特的熒光植物。
水流聲越來越大。
轉過一個彎,眼前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
湖水是黑色的,深不見底,水面平靜無波,彷彿一面黑色的鏡子。
湖面上,漂浮著淡淡的黑霧。
黑霧中,隱約有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座宮殿,通體黑色,風格詭異,不似人間建築。
宮殿大門緊閉,門上雕刻著三頭六臂的幽冥聖像。
“幽冥海……”白琉璃喃喃道,“原來不是海,是湖。”
沈硯卻搖頭:“不,這不是湖。”
他走到湖邊,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功德之力感應到的,是濃郁到極致的陰邪之氣。
這黑色的湖水,根本不是水,而是液態的陰邪之氣凝聚而成!
“幽冥海,名副其實。”沈硯起身,神色凝重,“這些黑水,一滴就能讓普通人化作枯骨。築基修士沾上,也要修為大損。”
白琉璃倒吸一口涼氣。
“那宮殿裡……就是幽冥教總壇?”
“應該是。”沈硯看向宮殿,“聖主,應該就在裡面。”
但怎麼過去?
湖面寬闊,至少有千丈。黑水腐蝕一切,無法泅渡。輕功飛過去?湖面上空瀰漫著黑霧,恐怕也有詭異。
就在兩人思索時,宮殿大門突然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