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逃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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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張也獨自看著窗外飛掠的景色,可面兒上如此,他心裡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巧了。刀疤劉剛被制服,國安的人就到了。而且他們只帶走刀疤劉一夥,對石板的事隻字未提,這不符合常理。”張也心中暗想道。

隨即,他轉頭看向周璃,發現周璃此時也在皺眉思考。

“周璃,”張也低聲問道,“秦老之前說派人接應,有說具體時間嗎?”

周璃搖頭說道:“沒有!秦老只是說會有所安排,但沒具體說怎麼安排……”

“那這三個人,你確定是國安的人?”張也沉聲說道。

“證件沒問題,暗號也對得上。”周璃皺著眉說道,“但是……”

“但是什麼?”張也追問道。

“但是,他們來的太及時了……及時到就像他們是早就等在旁邊了一樣。”周璃壓低聲音說道:“而且他們開的車,車牌是雲南本地的,不是從北京調來的,這就有點……。”

張也聞言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可心裡卻暗自盤算起來。

他假裝閉目養神,實則用餘光觀察司機和副駕駛的那個人。

司機開車很穩,但握方向盤的姿勢有點怪——右手總是搭在換擋桿上,左手單手控制方向盤。這不是在體制內專業司機能幹出來的事兒,更像是……社會上某種人開車的習慣。

至於副駕駛那人更可疑,他從上車後就一直透過後視鏡觀察張也,而且頻率太高了。

“我說……王牧。”張也猶豫了一會兒後,忽然開口,用正常音量說道:“石板的三部分,你確定都藏好了?”

王牧聞言整個人就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嗯,放心吧!那三塊石板安全的很。”

“那就好。你小子藏的東西估計十個人都找不到……”張也邊說邊伸了個懶腰,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道:“等回了北京,讓秦老頭找人取出來。這東西太重要,不能有閃失。”

他這話面上是說給周璃聽的,但實際上他是在試探,試探這三個人的反應。如果這三個人有問題,聽到石板還在騰衝,可能會改變計劃。

果然,副駕駛那人聽見石板仍在騰衝後,耳朵不由自主的動了動,張也此時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下。

張也見狀心中冷笑,隨後暗罵了一句,“你大爺的,看來讓小爺我猜對了。”

車子依舊穩步向前開著,時間不大便駛入機場高速,此時距離機場還有二十公里。

張也看了看時間,突然開口說道:“師傅,勞駕前面服務區停一下,我想開閘放個水,外加上個大號。”

“張先生,機場很快就到,可以忍一下嗎?”司機聞言微微皺了下眉頭說道。

“實在是忍不住了,早飯吃壞了肚子。”張也捂著肚子,面容略帶扭曲的說道:“快快快……不然一會兒要拉車上了。”

司機無奈從後視鏡瞪了張也一眼,隨後方向盤一轉,車子便駛進了服務區。

車子剛停穩,張也好像兔子一樣竄下了車,一溜煙的衝進了廁所。

周璃和王牧也藉口“方便”一下,跟了下去。

廁所裡,張也迅速觀察環境。這個服務區不大,廁所後面是片小樹林,再往後是鐵絲網,外面就是荒野。

“那三個人有問題。”張也低聲說道,“不能跟他們走。”

“看出問題了?可現在該怎麼脫身?”周璃問道。

“分頭走。”張也說道,“我從翻鐵絲網出去,你們倆正常回車上。如果他們問,就說我拉肚子,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太危險了,外面是荒野……”周璃忙說道。

“總比跟他們走強。”張也拍了拍周璃的肩膀,笑著說道:“放心,我命硬。你們到北京後聯絡秦老頭,告訴他這裡的情況。”

說完,張也不等周璃反對,就從廁所窗戶翻了出去,幾個閃身後便鑽進了廁所後面的小樹林。

周璃和王牧對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目前也只好按張也的計劃行事。他們回到車上,說張也拉肚子嚴重,估計得很長時間。

那三人顯然不信周璃的話,司機瞪了周璃一眼後,下車去廁所檢視,果然沒找到人。回來時臉色很難看的說道:“他跑了。”

“追嗎?”副駕駛問道。

“估計追不上了,這片兒地方地形很複雜。”為首的男人陰沉著臉,低聲說道:“先帶這兩個人回北京,至於那小子他跑不了多遠。”

時間不大,車子重新上路,駛向機場。

而此刻的張也,已經翻過鐵絲網,在荒野裡走了約一公里,找到一條土路。他順著土路向前走,希望能遇到車。

張也的運氣不錯,走了大概半小時,一輛破舊的拖拉機從後面不遠處開來。開車的是一對老夫婦,要去前面的鎮上趕集。

張也攔下車,用蹩腳的雲南話編了個理由,說自己是來旅遊的,跟團走散了,希望能搭個車去鎮上。老夫婦好心,讓他上了車。

拖拉機突突突地前行,張也坐在車斗裡,看著遠去的山巒,長長出了口氣。

“暫時安全了。”張也心中暗自盤算道:“但接下來去哪兒?回北京?還是……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摸出懷裡的令牌,令牌溫熱依舊。

隨後,他又拿出手機,開機——訊號很弱,但有一條未讀簡訊,是楊文博發來的:

“小心國安的人,有內鬼。石板我取出一部分,藏在騰衝‘翡翠居’三樓儲藏室,鑰匙在門口花盆下。另,刀疤劉交代,僱主聲音像騰衝本地老人,但電話是從吉林打來的。速離雲南,勿回京。”

吉林?又是東北?

張也皺眉。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他想了想,回覆簡訊:“收到,已脫身。你安全嗎?”

等了很久,楊文博才回復了一條資訊:“安全,已離開騰衝。你往南走,去瑞麗,我在那邊有朋友接應。勿回北京,勿信任何人。”

瑞麗,中緬邊境。

張也收起手機,看向南方。看來這場遊戲,還要繼續玩下去。

而他手裡的牌,越來越少了,可少歸少,總比他媽的沒有強。

拖拉機在土路上顛簸前行,揚起一路灰塵。張也靠在車斗裡,閉上眼睛。

得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他該怎麼走。

父母、爺爺、八門、長生會、第三方勢力……所有線索交織成一張大網,而他就在網中央。

但網再密,總有破綻,只要有破綻他就一定能夠找出來。

他張也別的本事沒有,找破綻最在行。

畢竟在潘家園混了這麼多年,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這場局,他破定了。

黃昏時分,拖拉機抵達一個小鎮。張也謝過老夫婦,下了車。

小鎮很簡陋,只有一條街,幾家店鋪。他找了家小旅館住下,房間五十一晚,條件很差,但勝在隱蔽。

洗完澡,張也坐在床上研究令牌和那張從千棺洞帶出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父親站在天池邊,背影孤獨。1988年秋,王硯秋拍的。那時父親多大?三十三?和自己現在差不多年紀。

他到底在天池邊看什麼?在想什麼?

張也翻過照片,背面那行字“最後一次見他”,觸目驚心。

王硯秋為什麼這麼說?之後父親又出現了多次,她為什麼認定那是“最後一次”?

除非……那不是同一個人?

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冒出來:如果1988年之後出現的“張建國”,根本不是本人呢?

爺爺筆記裡提到過,那棵樹有能力製造“血肉傀儡”。如果父親在1988年就被替換了,那麼後來出現的,可能只是個傀儡。

那真正的父親在哪裡?

還在長白山?還是……

這個想法讓張也不由得感到了一陣寒意。他收起照片,躺到床上。

得去瑞麗,找到楊文博說的朋友,拿到那部分石板。然後……

然後去長白山。

無論如何,他都要去天池,去父親站過的那個地方,親眼看看,看看哪裡到底有什麼。

窗外,夜色漸深。

小鎮的燈火零星亮起,遠處傳來狗吠聲。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國安特別調查組辦公室,秦老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蒼老的聲音,只聽那人一字一句的說道:“張也脫身了,沒跟車回來。”

“意料之中。”秦老聞言緩緩的開口說道:“那孩子不傻。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按計劃進行。讓他去瑞麗,我們在那邊有人。石板必須集齊,鑰匙必須完整。”電話那頭的人冷冷說道。

“可是……”秦老欲言又止的說道。

“沒有可是。”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百年大局,不能功虧一簣。張家的使命,必須完成。哪怕犧牲一切。”

說完這話之後,電話便被結束通話了。

秦老放下話筒,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長長嘆了口氣。

“張懷山啊張懷山,你託我照顧你的孫子,可這局……太大了。”秦老說完這話之後,緩緩的點了根香菸,可他並沒有抽,只是拿在手裡默默看著那煙一點點的燃燒,過了好久,他才緩緩的開口說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夜色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張也,正毫不知情地走向風暴中心。

這一次,他還能像今天這樣幸運嗎?

沒人知道。

只有時間,會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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