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鬼宅陷阱(1 / 1)
“他奶奶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也結束通話了電話後,又轉頭打給王牧,也關機。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張也的心頭。
此時的他已經有些頭腦發脹,呼吸也變的急促起來。
“小兄弟,你沒事吧?需不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司機師傅見張也情況不太對,忙開口問道。
“沒事!只是有點暈車!”張也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應付著司機。
隨即他開啟車窗,接連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並開始一點點的梳理線索:王牧可能有問題,或者養屍門內部有叛徒。鄂老爺子他們被抓,對方的目標顯然是八門令牌,照這麼說的話……
想到這裡,張也再次撥通了陳樹生的電話。
時間不大陳樹生的聲音在電話的另一頭響起,“張家小子,有什麼訊息了嗎?”
“還沒有……陳老,我是想問您那邊安全嗎?”張也問道。
“暫時安全,但我不敢確定還能挺多久。”陳樹生說道,“張家小子,我建議你立刻離開廣州,找個地方躲起來。對方動作這麼快,說明他們一直在監視著咱們的行動。”
“不行……!”張也聞言說道:“我得去趟河南。”
“不行,太危險!”陳樹生大聲說道。
“鄂老爺子他們本來跟這事兒沒什麼太大關係,是因為我才捲進來的,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張也沉聲說道,“所以這事兒您就聽我的,陳老,勞煩您掛了電話之後,把他們旅館地址發給我,謝了。”
說完這話後,他不等陳樹生拒絕便結束通話電話,隨後,張也讓司機改道去了機場。
路上,張也買了最近一班飛鄭州的機票,兩個小時後起飛。
候機時,張也再次研究起了父親留下的筆記本。只見其中一頁提到:“八門之中,養屍門最危險。他們常年與死物打交道,心性易變。若遇養屍門人,需謹防其‘換魂術’——以活人之身,容死者之魂。”
“換魂術?”張也看到此處時,不由得想起了王牧蒼白的臉色,還有他偶爾恍惚的眼神。“難道王牧已經被“換魂”了?或者,從一開始接觸他們的,就不是真正的王牧?”
飛機很快起飛,舷窗外廣州的燈火逐漸遠去。張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短短几天,事情急轉直下,他一直想做一個棋手,可轉來轉去卻始終感覺自己像一顆棋子,在看不見的棋盤上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挪來挪去。
但下棋的人是誰?長生會?降臨派?還是……八門內部的叛徒?又或者……是另有其人?
四個小時後,飛機順利降落在鄭州新鄭機場。
張也出了機場後,直接打車去了陳樹生提供的地址——洛陽老城區的一家民宿,名叫“家庭旅館”。
張也到這所謂“家庭旅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旅館很破舊,招牌上的霓虹燈缺了幾個字,遠遠看去就剩“冢館”兩個字在寒風中閃爍。張也推門進去,前臺沒人,只有一隻黑貓蹲在櫃檯上,用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
“有人嗎?”張也朗聲說道。
可等了一會兒,卻並沒有人回應。整個旅館死一般寂靜。
張也微微皺了皺眉,隨後警惕地抽出偽裝成登山杖的斬靈劍,慢慢走上樓梯。按照陳樹生給的地址,鄂老爺子和孫明他們住在三樓的308房間。
走廊的聲控燈壞了,只有盡頭一扇窗戶透進月光。張也摸黑走到308門前,門虛掩著,裡面漆黑一片。
他推門進去,開啟手機手電朝裡面照了照。房間此時是一片狼藉,桌子和椅子亂七八糟的躺在一邊,床單也被扯到地上,而牆上果然有那道血畫的招魂符。
張也湊近看了看,那招魂符的血跡已經幹了,呈現出一股詭異的暗紅色。
張也看了一會兒後,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房間裡的其他角落。
很快張也便在心裡暗自琢磨道:“這他孃的奇怪……這裡的打鬥痕跡這麼明顯,可為啥地上沒有多少血跡,牆上卻搞了那麼大一灘?這不應該啊!難道說牆上的畫符用的那灘血,是那幫人自己帶來的?誰家好人打架還自己帶血來?這是綁架,又不是地痞流氓要賬,還整潑狗血、刷紅油漆那套……”
張也一邊琢磨一邊蹲下身繼續尋找,時間不大,他便在地板縫隙裡發現了一樣東西——一枚紐扣,上面刻著個“鄂”字。
“是老爺子衣服上的。”張也陳思道:“看樣子他們確實在這裡被抓了。可抓他們的人真的是王牧嗎?”
張也一邊琢磨著一邊正想起身,卻突然聽到走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很輕很輕,不是穿鞋走路時鞋底與地面接觸時發出的聲音,而是……一個人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很慢,更要命的是,這個人正朝308房間走來。
張也心頭一緊,立刻關掉手電,閃身躲到了門後。而就在此時,那腳步聲也在門外停下,緊接著,門被緩緩推開。
月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勾勒出一個瘦長的身影。那人背光站立,從張也的角度完全看不清面容,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這傢伙他的腳,是反著長的。
換句話說就是,他腳後跟在前,腳趾卻朝後。
張也屏住呼吸,手裡握緊了斬靈劍。那人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輕輕走了進來。只見這傢伙在房間裡慢慢轉了一圈。他的動作很奇怪,關節像是不會打彎,每一步都僵硬而詭異。
最後,他在那灘血符前停下,低頭看著,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說話,但張也卻完全聽不懂。
就在這時,張也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緊跟著《野狼disco》的曲就響了起來!
“擦!忘記調靜音了!”張也心裡暗罵了一句。
而那人自然也聽見了張也的手機鈴聲,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後張也躲藏的方向。
張也不傻,他自然知道“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既然被發現了,那在躲躲藏藏可就沒什麼意思了。
於是乎張也一步踏出,手中斬靈劍一晃,直刺對方面門。
張也這一劍本是虛招,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對面那傢伙竟然不躲不閃,竟任憑劍鋒刺自己的肉裡。
張也見狀先是心頭一緊,可讓他感覺更詭異的是,對方捱了一劍之後竟然沒有慘叫,甚至沒有流血。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看著張也。
而這時候月光終於照亮了他的臉——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平滑的皮膚上,只有三個凹陷的孔洞,像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但裡面卻空無一物。
張也心中大駭,當即就想要抽劍後退,可此時他手中的劍就像是被吸住了,完全拔不出來。
而此時,那張臉緩緩朝張也“看”過來,雖然沒有眼睛,但張也能感覺到被這傢伙注視的寒意。
“張……也……”一個刺耳的聲音從那張臉的孔洞裡傳出來,不是說話,更像是氣流振動發出的模擬聲,“你……終於……來了……”
“你是誰?”張也厲聲問道。
“我……是……守門人……”聲音斷斷續續,“樹下的……守門人……你們的血……你們的魂……都是養料……”
他話沒說完,伸手便抓向張也。
張也見事不好,當即鬆開斬靈劍,身子一轉,右手從懷裡掏出陳樹生給的硃砂粉,一把撒出。
硃砂粉接觸到那張臉,立刻冒起白煙。
無臉人當即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身體開始扭曲、融化,像蠟一樣癱倒在地,最後化為一灘黑水,滲進地板縫隙。
斬靈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張也撿起劍,劍身上沾著黑色黏液,散發出讓人作嘔的惡臭。
“守門人?樹下的守門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張也暗道。
手機還在震動,是陳樹生打來的。
張也緩了口氣按下接聽見,陳樹生焦急的聲音歷時傳來,只聽他大聲說道:“張也,你到旅館了嗎?趕快離開!我剛查到,那個旅館三十年前發生過滅門慘案,一家五口全死了,房子一直鬧鬼,根本沒人經營!”
“陳老……”張也喘了口氣說道:“我好像已經遇見鬼了!”
“啊?”陳樹生在電話另一頭驚道:“你遇到了?沒事吧?”
“放心,沒啥事!”張也說道:“這地方確實邪性的很,不過可以確定,鄂老爺子他們是被人給擄走了,只是現線上索太少了,等有進展了我在打給你,你自己注意點。”
張也說完這話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而就在他轉過頭的一瞬間,那隻黑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正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然後張開嘴——發出了人類的笑聲。
“咯咯咯……找到你了……”黑貓竟然開口說話了,“張家的容器……最好的養料……”
張也暗罵了一句,轉身從窗戶跳了出去。老房子的三樓不高,下面是堆雜物的後院。他落地翻滾卸力,隨後起身就跑。
身後,旅館的窗戶裡探出無數隻手,蒼白的、腐爛的,朝著他的方向抓撓。整棟樓開始扭曲變形,牆壁上浮現出痛苦的人臉,好似再無聲地吶喊。
張也連滾帶爬的衝出小巷,跑到大街上,隨意攔了輛計程車說道:“去公安局!”
司機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但沒多問,開車駛離。張也從後窗看去,那棟旅館在夜色中逐漸模糊,最後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一片廢墟。
幻象?還是真實?
他摸了摸斬靈劍,劍身上的黑色黏液還在,散發著真實的惡臭。
這不是幻象。
此時,張也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張也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張也嗎?”電話另一頭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帶著南方口音,“我是林素音的孫女,林晚。我奶奶讓我聯絡你,說你有危險。”
“你奶奶還好嗎?”張也說道。
“她沒事,但家裡被人闖入了,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林晚說道,“奶奶說讓你別去河南,那是個陷阱。抓鄂老爺子他們的人,不是養屍門的,是……”
林晚說到這裡的時候,電話突然中斷,只剩下忙音。
張也心頭一緊,連忙打回去,可對面的電話已經關機。
“陷阱?不是養屍門?”張也腦子飛速轉動。“如果不是養屍門,誰會知道他們的行蹤,並且有能力設下這樣的陷阱?”
那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有內鬼。
陳樹生?趙鐵柱?孫明?趙鐵柱?還是……從一開始就被控制的王牧?
或者,所有人都有問題?
張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敵我不明,處處陷阱,這局棋,他連對手是誰都看不清。
一路無話,計程車很快停在公安局門口。張也付錢下車,但沒有進去。他站在街對面,看著公安局燈火通明的辦公樓,這一刻他猶豫了。
張也心中暗自琢磨道:“進去報案?怎麼說?說有一群怪物在追殺我,因為我是一百年前某個秘密的繼承人?警察指不定會把我當瘋子送精神病院裡頭去。再說了,如果對方勢力真的那麼大,警察內部也可能有他們的人,這麼冒然進去的話,不就等於自投羅網嗎?”
最終,張也並沒有選擇報警,而是轉身離開。
他在附近找了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張不記名的電話卡,給陳樹生髮了條簡訊:“我已脫險,勿再聯絡。各自保重。”
然後他拔出電話卡,學著電影裡演的那樣折斷扔掉。
從現在開始,他誰也不信。
他要靠自己,找到鄂老爺子他們,集齊八門令牌,完成那該死的冬至之約。
哪怕孤身一人,他也要搞定這一切。
凌晨三點,張也坐在一家通宵營業的麵館裡,吃著熱湯麵,思考下一步。
父親筆記本里提到,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困境,可以去找一個人——“老煙”。
不是雲南那個老刀,而是東北的“老煙”,一個專門販賣情報和資訊的中介。
張也吃的很慢,因為他吃每一口都在琢磨事情,“父親在筆記裡說,老煙雖然貪財,但講信用,只要錢到位,什麼訊息都能搞到。但老煙的行蹤不定,需要特定方法聯絡。”
張也猛然想起父親筆記裡的一段密碼,當時沒看懂,現在想來,可能那玩意就是聯絡老煙的方式。
想到這裡,他放下筷子,翻開筆記本,找到那一頁:
“欲尋老煙,往松花江畔,鐵橋之下,寅時三刻,燃三炷香,口唸‘白山黑水,天地為證’,自有人來。”
松花江,鐵橋,寅時三刻(凌晨三點到五點)。
張也看了下表,暗自想道:“現在趕去哈爾濱應該還來得及。”
張也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麵,隨後買了最近一班去哈爾濱的火車票。硬座,六小時車程,正好可以在車上休息。
火車緩緩啟動,駛向東北。窗外夜色深沉,偶爾有燈火掠過。
張也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
可他的腦海裡卻反覆出現那個無臉守門人,以及的話:“你們的血……你們的魂……都是養料……”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八門百年的犧牲,父親的失蹤,爺爺的早逝,全都成了一個笑話——他們不是英雄,而是飼料。
他不相信。
父親不會為了當飼料而犧牲。爺爺更也不會。
張家人的骨子裡,有種近乎愚蠢的執拗: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所以一定還有真相,還有父親沒說完的話,還有破局的方法。
他要找到它。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火車在夜色中疾馳,駛向更深的黑暗。
而在長白山的深處,那棵人心樹的根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土壤變黑,草木枯萎,動物逃離。
樹心的位置,一張模糊的人臉正在形成。
那張臉,依稀有著張建國的輪廓。
它緩緩睜開“眼睛”——兩個漆黑的空洞,望向南方。
嘴唇(如果那能稱為嘴唇)微微開合,發出無聲的呼喚:
“來……我的兒子……來……”
“成為我的一部分……”
“我們……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