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個靠譜的幫手(1 / 1)
凌晨四點,哈爾濱松花江畔。
張也站在江邊,手裡緊握著那枚持續發燙的玉佩。鳳凰眼睛的紅寶石急促閃爍,像一顆不安的心臟。周璃站在他身旁,手按在腰間槍套上,警惕地環視著被晨霧籠罩的江面。
按照玉佩最後傳遞的資訊,他們來到這裡等一個“能帶你們找到真相的人”。資訊沒有說具體是誰,只說“寅時三刻,松江橋下,持玉佩者可見”。
寅時三刻是凌晨三點四十五到四點十五分,現在正好是這個時段。
“你覺得會是誰?”張也低聲問道。
“不知道。”周璃搖頭說道,“可能是清理者的聯絡人,也可能是陷阱,但我覺得至少值得一見。”
而就在這個時候,江面上傳來吱呀的搖櫓聲。濃霧中,一艘烏篷船緩緩駛出,船頭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船在離岸三米處停下,船伕是個駝背老人,戴著斗笠,看不清臉。
“上船。”老人的聲音嘶啞,看著兩個人沉聲說道。
“去哪兒?”周璃問道。
“去見你們想見的人。”老人說道,“或者,去見你們害怕見的人。”
張也和周璃對視一眼,隨後上了船。烏篷船調頭,駛入濃霧深處。江上的霧越來越濃,很快連岸都看不見了,四周只剩下水聲和槳聲。
大約二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一個黑影。隨著船隻靠近,那黑影逐漸清晰——是一艘中型貨船,停泊在江心。貨船看起來很舊,船身斑駁,但張也注意到,船體吃水線附近有新的修補痕跡,顯然這船經常使用。
烏篷船靠上貨船,老人示意他們上去。貨船甲板上空無一人,只有船艙裡透出燈光。
張也推開艙門,裡面是個改裝過的空間,像是船艙和書房的結合。書架佔滿了一面牆,上面擺滿了古籍和卷軸;另一面牆上掛著各種奇怪的器具:羅盤、銅錢劍、桃木釘、墨斗線;中央是一張紅木書桌,桌後坐著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泡茶。
男人約莫五十歲,相貌普通,但一雙眼睛異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他抬頭看到張也,微微一笑說道:“張家後人,終於來了。坐。”
“你是誰?”張也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後,沉聲問道。
“我姓吳,吳念真。”男人倒了三杯茶,隨後慢悠悠的說道:“江湖上給面子,叫我一聲‘吳師爺’。我是你爺爺張懷山的故交,也是你父親張建國的……引路人。”
“引路人?”張也看著吳念真沉聲問道。
“二十三年前,是我引導你父親加入清理者組織。”吳念真喝了口茶,“也是我,幫他切下一小塊腦組織,封在這枚玉佩裡。”
張也臉色一變,咬著牙問道:“是你乾的?”
“是我。”吳念真坦然承認,“那是唯一能保住你父親意識的方法。饕餮的寄生是漸進的,它會先消化宿主的記憶和情感,然後是意識,最後完全取代。切下那部分腦組織,相當於備份。雖然只有一部分,但保留了最核心的意識和記憶。”
“我父親現在在哪裡?”張也問道。
“在老虎口,但他已經不是完整的張建國了。”吳念真嘆氣說道,“二十三年,饕餮已經消化了他大部分意識。現在控制那具身體的,是饕餮用你父親記憶和人格模擬的傀儡。只有玉佩裡的這一小部分,還是真正的他。”
張也握緊玉佩問道:“怎麼救他?”
“救不了。”吳念真搖頭說道,“被饕餮寄生超過三年,就再無挽回可能。我們能做的,只有讓他安息——徹底消滅饕餮,解放所有被囚禁的靈魂。”
周璃此時突然開口問道:“吳師爺,您怎麼證明自己不是饕餮的傀儡?”
吳念真笑了笑,轉頭看著周璃說道:“問得好。饕餮有一個弱點:它無法完美模擬長期獨處者的行為模式。因為它的模擬需要大量資料支撐,獨處者缺乏社互動動,資料不足。”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木盒,開啟,裡面是一疊發黃的信件。
“這是我和你爺爺三十年的通訊。有些內容只有我們知道。”他抽出一封信,隨後慢悠悠的說道:“比如這封,1988年,你爺爺在信裡提到,他發現你有一種特殊能力——能在夢裡預見未來片段。這件事,除了你爺爺、你父親和我,沒人知道。”
張也渾身一震。這個秘密他從未告訴任何人,連母親都不知道。小時候他確實經常做預知夢,但隨著年齡增長,這種能力逐漸消失了。
“您怎麼……”張也並沒有把話說下去,因為此時吳念真已經開口打斷了他。
“你爺爺告訴我的。”吳念真說道,“他說這是張家血脈的隱性遺傳,隔代出現。你太叔公張秉義也有這種能力,所以他預見到了八門進山的災難,但沒能阻止。”
張也接過那封信,確實是爺爺的筆跡。信裡詳細描述了他七歲時做的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棵發光的樹下,樹下有個洞,洞裡有很多手在往外伸。這個夢他至今記得。
“好吧!我相信您。”張也說道,“但您找我們來,不只是為了敘舊吧?”
“當然不是。”吳念真收起信件,“有三件事要告訴你們。第一,鑰匙守護者已經找到了老虎口,他們準備在冬至日舉行儀式,用八門後人的血強行喚醒饕餮。第二,長生會拿到了你的‘血樣’——雖然是偽造的,但裡面混入了饕餮細胞,他們準備用這個製造‘次級容器’。第三,清理者組織內部有叛徒,高層可能已經被滲透。”
“您怎麼知道這些?”周璃問道。
“因為我是‘守夜人’。”吳念真說道,“一個獨立於所有勢力的組織,唯一使命是監視饕餮,防止它完全甦醒。我們在各方都有眼線。”
他從書桌下拖出一個鐵皮箱,開啟,裡面是各種檔案和照片。最上面是一張衛星照片,拍攝的是長白山區域,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十幾個點。
“這是各方勢力的分佈。”吳念真指著照片,一字一句的說道:“鑰匙守護者在老虎口,大約三十人;長生會在天池南坡建立臨時實驗室,二十人;清理者在北坡設定觀測站,十五人;還有幾股零散的江湖勢力,也在往這邊聚集。”
“他們在找什麼?”張也問道。
“找這個。”吳念真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圓柱形物體,約一尺長,雞蛋粗細。揭開紅布,是一根漆黑的金屬棒,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一端尖銳,一端平鈍。
“定龍針。”張也一眼就認出這就是守形門秘錄裡描述的東西。
“沒錯。”吳念真點頭說道,“這是無數不多存世的定龍針,明朝劉伯溫所鑄,一共十二根,原本用於鎮鎖金陵龍脈,後來流落民間。我花了二十年才找到它。”
“這東西不是在水底嗎?”張也驚訝的問道:“你怎麼得到的?”
“誰說只有水底下的那一根?”吳念真看著張也笑了笑說道。
“您願意給我們?”周璃問道。
“我可以給你們,不過,我有個條件。”吳念真說道,“第一,你們必須在冬至前找到天池下的玄武岩洞,將定龍針刺入龍脈節點。第二,刺入後,需要在十二個時辰內斬斷人心樹的主根,否則定龍針會失效。第三……”他看向張也,沉聲說道:“完成這兩件事後,你必須做出選擇:成為容器,與饕餮同歸於盡;或者尋找其他方法,但成功率不足一成。”
張也沉默片刻,隨後說道:“如果我選擇同歸於盡,能徹底消滅它嗎?”
“能,但你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吳念真語氣沉重的說道:“這是最壞的選擇,但也是唯一確保成功的選擇。其他方法都有變數。”
“我要試試其他方法。”張也看著吳念真隨後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父親堅持了二十三年,不是為了讓我去送死。一定還有別的路。”
吳念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好,不愧是張懷山的孫子。既然你選了這條路,我會幫你。但時間不多了,你們必須立刻行動。”
他站起身,從書架後拿出一套潛水裝備,隨後緩緩說道:“這是我為你們準備的,最先進的乾式潛水服,可以抵禦天池的低溫。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儀器,“聲吶探測器,可以掃描水下地形,找到玄武岩洞。”
“您怎麼知道我們要下水?”周璃問道。
“守形門秘錄最後一頁,我早就看過了。”吳念真笑了笑說道,“那本書的原版就在我這裡,你們拿到的是抄本。”
張也忽然想起什麼:“拍賣會上那塊石板碎片……”
“是我放出去的誘餌。”吳念真緩緩說道,“為了引鑰匙守護者上鉤。他們拿到碎片後,會以為鎖芯已經集齊,會提前開始儀式。這樣我們就有機會打亂他們的計劃。”
“您操縱了拍賣會?”周璃問道。
“只是提供了一些拍品和資訊。”吳念真說道,“鬼拍門的主辦方‘銷金窟’,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玉夫人你見過吧?她是我師妹。”
張也想起那個穿旗袍的神秘女人。原來一切都在這個吳師爺的算計之中。
“現在,你們需要幫手。”吳念真走到艙門口,吹了聲口哨。
口哨聲作罷,甲板上歷時傳來腳步聲,三個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但身材魁梧,眼神銳利如鷹;第二個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髮,臉上有道疤,揹著個長條布包;第三個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戴眼鏡,文質彬彬,但手裡拿著個羅盤。
“介紹一下。”吳念真緩緩說道,“這位是關老爺子,滿族老獵人,長白山活地圖;這位是秦三娘,發丘中郎將傳人,擅長機關破解;這位是小陳,搬山道人後裔,精通風水堪輿。他們都是‘守夜人’的成員,會跟你們一起進山。”
關老爺子打量了張也一番,隨後咧著嘴笑道:“像,真像你爺爺年輕時。你爸我也見過,1988年,在天池邊。那時他就知道自己的命運了,但還是義無反顧。”
“您認識我父親?”張也問道。
“何止認識。”關老爺子嘆氣,“我是他的嚮導,帶他進了三次山。最後一次是1998年,他說那是最後一趟,無論成敗都不會回來了。我勸他別去,他不聽。”
秦三娘走到張也面前,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又看了看他的手相,隨後笑道:“骨相不錯,有韌勁。手心紋路顯示你命中有大劫,但有一線生機。這一線生機在哪,我看不出來。”
小陳則一直盯著張也手裡的玉佩,忽然開口說道:“吳師爺,那玉佩的波動頻率在加快。裡面的意識體可能感知到了什麼,在發出警告。”
吳念真接過玉佩,用手指觸控紅寶石,閉眼感知:“它在恐懼。附近有饕餮的傀儡靠近。”
話音剛落,貨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