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比劍,傳法之恩(1 / 1)
朝陽初升,終南山上紫氣氤氳。
李重陽帶著楊過,再次踏上了通往重陽宮的石階。
一年過去,山景依舊,人心已變。
楊過跟在師父身後,腳步輕快而沉穩,稚嫩的臉上少了往日的惶惑與戾氣,多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自信,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與興奮。
守山弟子遠遠望見那一襲青衫,早已不是一年前那般驚恐慌張,而是神情複雜地躬身行禮,迅速通傳。
不多時,兩人已至重陽宮前寬闊的廣場。
掌教馬鈺已聞訊迎出,身旁跟著丘處機、王處一等幾位留守宮中的七子成員。見到李重陽的剎那,馬鈺眼中驟然爆出一抹精光,臉上難掩驚異之色。
眼前的李重陽,與一年前相比,外貌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依舊年輕俊朗。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質,卻已迥然不同。
若說一年前的李重陽是深潭古劍,鋒芒內斂,淵深難測,那麼此刻的他,則更像山間流雲,崖畔青松。整個人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靜”、“和”,彷彿與這終南山的天地靈氣融為一體,舉手投足間自然和諧,不帶絲毫煙火氣。
明明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既清晰又有些虛幻的玄妙感覺。
“李掌門,一別經年,風采更勝往昔,真是令人驚歎。”馬鈺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感慨。
李重陽微微一笑,還禮道:“馬道長過譽了。李某偶有所得,閉關略有所悟,讓道長見笑了。”
他語氣平和,並無炫耀之意,但他全身真氣復歸先天所帶來的出塵氣度,卻讓馬鈺等人心中震動更甚。
所謂“見笑”,恐怕是“見之令人自慚形穢”才對。
寒暄兩句,馬鈺問道:“不知李掌門今日上山,所為何事?”
李重陽側身,讓出身後的楊過,正色道:“此來有兩件事。第一,去年與貴教約定,每年帶我徒兒楊過,與趙志敬門下弟子切磋,以了舊怨,礪其心志。如今一年之期已至,特來履約。”
聞言,馬鈺目光落在楊過身上。
這孩子比一年前長高了些,身形依然偏瘦,但站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堅定,氣息沉穩,顯然內功根基已頗為紮實。
他心中暗歎,李重陽教徒確實有方,這楊過的精氣神與一年前在那廣場上哭訴時,已判若兩人。
“原是為履約而來。”馬鈺點頭,“此事我教自當遵從約定。趙志敬與其弟子鹿清篤,傷勢早已痊癒,就在宮中。不知李掌門欲如何切磋?”
“簡單。”李重陽道,“便讓楊過,與那鹿清篤公平比試一場。不分生死,只分出勝負即可。”
“可。”馬鈺沒有異議,吩咐身邊弟子去傳趙志敬與鹿清篤,並命人在廣場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作為比試場地。
訊息很快傳開。
全真七子中在山的幾位——馬鈺、丘處機、王處一、劉處玄、郝大通、孫不二,以及眾多三代、四代弟子,紛紛聚集到廣場周圍。
一年前那場風波,許多弟子記憶猶新,此刻聽說李重陽帶著楊過要回來和鹿清篤比試,都覺新奇,紛紛前來圍觀。
不多時,趙志敬帶著鹿清篤,臉色陰沉地來到場中。
一年過去,趙志敬外表看起來並無大礙,但眼神陰鷙,臉色隱隱發青,心境更是大受影響。
他看到李重陽時,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恐懼,連忙低頭,不敢直視。但當他的目光掃過李重陽身邊的楊過時,那股恐懼瞬間化為了滔天的怨恨與惡毒!
就是這個小畜生,害得他顏面盡失,身受重傷,在教內地位一落千丈!
這一年來,他沒少受同門暗中譏諷,更被掌教和諸位師叔伯嚴厲訓斥,罰面壁思過,若非與李重陽有約,需留他作楊過的磨刀石,恐怕早已被廢去武功,逐出師門!
這一切,都是拜楊過所賜!
他不敢恨李重陽,因為差距太大,如同螻蟻望天。但他恨極了楊過,恨不得將其剝皮抽筋,食肉寢皮!
鹿清篤站在趙志敬身後,也是一臉怨毒地看著楊過。
他胸骨斷裂,養了數月才好,武功也因此耽擱,在同門中抬不起頭,自然也將所有賬都算在楊過頭上。
“師父……”鹿清篤低聲道,語氣狠厲。
趙志敬微微偏頭,以極低的聲音,咬牙切齒道:
“清篤,等會兒動手,不必留手!給我狠狠地打,能廢就廢!只要不打死,一切有為師擔著!我要讓這小畜生知道,一年時間,他依然是個廢物!”
他根本不信楊過一年能練出什麼名堂。
就算李重陽再厲害,楊過資質再好,一年時間,從幾乎零基礎開始,能趕得上鹿清篤數年苦功?
絕無可能!
他彷彿已經看到楊過被鹿清篤打得滿地找牙,痛哭求饒的場面,心中湧起一陣扭曲的快意。
“是,師父!”鹿清篤重重點頭,眼中兇光閃爍。
場中,馬鈺作為見證,朗聲道:“今日比武,乃履約之戰。雙方弟子,楊過對鹿清篤。比武切磋,點到為止,不可故意傷人,更不可取人性命。開始吧。”
楊過深吸一口氣,向前走出幾步,來到場地中央,對鹿清篤抱拳:“請指教。”
他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雖然恨鹿清篤,但該有的體面還是要給的。
鹿清篤獰笑一聲,大步上前,連基本的禮節都懶得做,嗆啷一聲拔出長劍,喝道:“小畜...少廢話,看劍!”
話音未落,他已挺劍疾刺,劍光閃爍,直取楊過咽喉!
正是《全真劍法》中頗為狠辣的一招【白虹經天】,出手便是殺招,哪有點到為止的樣子?
周圍觀戰的全真弟子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噓聲。
丘處機等人眉頭一皺,但並未立刻出聲阻止。
楊過眼神一凝,腳下步伐微錯,身形如柳絮般輕輕一晃,竟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這凌厲一劍。
他這一年來苦修古墓派輕功與全真教的身法,雖未大成,但靈動迅捷已遠非尋常全真弟子可比。
“咦?”鹿清篤一劍刺空,微微一愣,隨即大怒,劍勢一轉,化為一片綿密劍光,如狂風暴雨般向楊過罩去!
他這一年憋著一口氣,劍法上倒也下了苦功,此刻含怒出手,招招狠辣,勁風呼嘯,倒也頗有聲勢。
楊過初次正式對敵,心中難免有些緊張,拿不準自己如今到底處在什麼水平。
因此他面對鹿清篤疾風驟雨般的攻勢,一開始顯得有些小心翼翼,多以閃避和格擋為主,手中長劍守得密不透風,施展的正是紮實的《全真劍法》基礎招式。
“噹噹噹!”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楊過雖然守得穩,但似乎被鹿清篤壓制,步步後退。
趙志敬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心中快意:“果然是個銀樣蠟槍頭!只會躲閃招架,毫無還手之力!清篤,加把勁!”
不少圍觀的全真弟子也微微搖頭,覺得楊過雖然身法不錯,但缺乏進攻性,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丘處機、王處一等高手,卻看得更加仔細。
他們發現,楊過的步法極其靈巧,每次閃避都恰到好處,看似驚險,實則遊刃有餘。
他的劍招雖然樸實,但根基紮實,守勢嚴謹,鹿清篤看似攻勢兇猛,實則並未真正威脅到楊過。
更重要的是,楊過的氣息始終平穩悠長,顯然內力修為已相當不錯。
“此子...當真進步神速。”丘處機低聲對馬鈺道。
馬鈺微微頷首,眼中亦有訝色。
場中,楊過在最初的緊張和試探後,漸漸適應了鹿清篤的節奏。
他發現自己守得很輕鬆,對方看似兇猛的劍招,破綻其實不少。而自己的內力,似乎也比對方深厚一些,久戰之下,優勢在自己這邊。
信心一旦建立,局面立刻不同。
當鹿清篤又是一招【浪跡天涯】猛劈而下時,楊過不再單純格擋。他腳下古墓派身法倏然展開,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滑開半步,恰好避過劍鋒,同時手中長劍順著對方下劈之勢輕輕一引一撩!
正是全真劍法中一招精妙的【定陽針】,但被他用得恰到好處,借力打力!
鹿清篤只覺得劍身一沉,一股巧勁傳來,下劈之力被引偏,整個人不由得向前一個趔趄,中門大開!
好機會!
楊過眼中精光一閃,毫不遲疑,長劍順勢疾刺,直指鹿清篤胸前空檔!
這一劍迅捷凌厲,正是全真劍法中的【探海屠龍】!
“小心!”趙志敬失聲驚呼。
鹿清篤大駭,慌忙回劍格擋,但倉促之間,力道已散。
“鐺!”
雙劍相交,鹿清篤只覺一股渾厚勁力透劍而來,震得他手臂痠麻,長劍險些脫手!
他踉蹌後退,臉色發白。
楊過得勢不饒人,腳下步法連環,如影隨形,手中長劍化作點點寒星,將一年來苦練的全真劍法施展開來,雖招式尚顯稚嫩,但法度嚴謹,勁力沉雄,更兼身法靈動,竟將鹿清篤完全壓制!
【橫行漠北】、【疏影橫斜】、【雁行斜擊】、【白虹經天】……一招招全真劍法從楊過手中使出,雖不如丘處機等老道精純老辣,卻也頗具氣象,看得周圍全真弟子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一年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會用邪功保命逃跑的楊過嗎?
“他的全真劍法……怎會如此純熟?!”
“這身法……好生古怪,但又精妙絕倫!”
“內力竟也如此深厚?他才練了一年啊!”
驚呼聲、議論聲四起。
鹿清篤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慌亂。
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進攻,都難以突破對方那靈動詭異的身法和嚴謹的防守。而對方的反擊,卻越來越犀利,越來越難以招架。
更重要的是,對方的內力,似乎也綿綿不絕,後勁十足。
“砰!”
終於,楊過抓住鹿清篤一個破綻,以劍身平拍,重重擊在對方手腕之上。
“啊!”鹿清篤痛呼一聲,長劍脫手飛出,“噹啷”落地。
楊過劍尖隨即點出,停在鹿清篤喉前三寸之處,寒氣逼人。
勝負已分!
全場一片寂靜。
鹿清篤面如死灰,呆立原地,看著眼前寒光閃閃的劍尖,又看看對面神色平靜,呼吸只是略微急促的楊過,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
他...他竟然敗了?
敗給了一年多前還被他隨意欺凌,毫無還手之力的小畜生?
這怎麼可能?!
趙志敬臉色鐵青,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死死盯著楊過,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湧而出。
完了...全完了!
不僅沒能報仇雪恨,反而讓楊過在眾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擊敗了鹿清篤!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此時此刻,他彷彿已經聽到了同門們無聲的嘲笑和鄙夷。
丘處機、王處一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一年,僅僅一年!
李重陽竟能將一個幾乎零基礎的少年,教導到如此地步!
這份能耐,簡直匪夷所思!
他們自問,即便是自己親自調教,恐怕也未必能有此成效。
馬鈺眼中異彩連連,看向李重陽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歎服。
李重陽彷彿對這一切早有預料,神色淡然。
他走到場中,拍了拍楊過的肩膀:“不錯,沒給為師丟臉。劍收回吧。”
楊過依言收劍,對鹿清篤抱了抱拳:“承讓了。”語氣平靜,並無得意之色。
經過這一年古墓清修和李重陽的教導,他的心性已沉穩了許多。
鹿清恍若未聞,失魂落魄。
李重陽不再看趙志敬師徒,轉向馬鈺道:“馬道長,第一件事已了。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李某還有第二件事,關乎全真教傳承,需與諸位真人詳談。”
馬鈺神色一肅,點頭道:“李掌門請隨我來。”他示意丘處機等人一同跟上,又對周圍弟子道:“比試已畢,各自散去吧。”
眾弟子雖好奇,但不敢違命,議論紛紛地散去,只剩下趙志敬師徒呆立場中,如同兩尊泥塑木雕。
李重陽帶著楊過,跟隨馬鈺等人,來到了重陽宮後殿一間僻靜的靜室。
除全真七子外,只有三代首座弟子尹志平被允許入內旁聽。
丘處機性子急,關上房門後,便板著臉道:“李掌門,現在可以說了吧?究竟是何等關乎我教傳承的大事?”
李重陽示意楊過在一旁靜坐,然後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全真七子,緩緩開口:“此事,關乎重陽真人所留至高絕學《先天功》。”
“什麼?!”
“《先天功》?!”
“此言當真?!”
靜室內頓時響起數聲驚呼。
丘處機、王處一、劉處玄等人豁然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激動。
馬鈺雖較沉穩,但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尹志平更是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先天功》!
這可是全真教傳說中的鎮教神功,重陽真人仗之奪得“中神通”名號的絕頂武學!
說來讓人扼腕嘆息,自王重陽仙逝後,此功便失傳了,連他們這些嫡傳弟子都未曾得見全貌,引為畢生憾事!
“李掌門,你...你找到了《先天功》的傳承?”馬鈺聲音有些發顫。
李重陽點了點頭,將自己在藏經閣七部道經中發現隱藏口訣、拼湊出完整入門心法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李某僥倖,已初步練成了《先天功》。”李重陽最後道。
“練成了?!”丘處機失聲道,眼神中充滿了懷疑與熱切交織的複雜情緒。
不僅找到,還練成了?
馬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李掌門,非是貧道不信,只是此事太過驚人。可否讓貧道感受一二?”
他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冒昧,涉及他人功法根本,但他必須確認。
李重陽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馬掌教請。”
馬鈺伸出右掌,與李重陽掌心相抵。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縷精純的全真內力渡入對方掌心經脈,試圖感知。
然而,他的內力甫一接觸李重陽的經脈,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不見!
不,並非消失,而是彷彿被一股更加高等、更加精純、充滿勃勃生機的力量瞬間同化、吸收了!
那股力量溫潤浩大,中正平和,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彷彿來自生命本源,比他苦修數十年的全真內力,在質的層次上,高出不知凡幾!
馬鈺渾身劇震,如同觸電般收回手掌,臉上滿是駭然與激動,再無半分懷疑!
“先天真氣!真的是先天真氣!”他喃喃道,看向李重陽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複雜,“重陽恩師當年...恐怕便是這般氣象!李掌門,你...你竟真的練成了!”
丘處機等人雖未親自感受,但見馬鈺如此反應,哪裡還有懷疑?
一時間,眾人看向李重陽的目光,如同看待一個活著的傳奇。
李重陽收回手,平靜道:“僥倖而已。今日將此功告知諸位,也算物歸原主。”
他當下將《先天功》的口訣、行氣法門、以及那苛刻無比的入門條件,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靜室內,只剩下李重陽清朗的聲音在迴盪。
當聽到那三條几乎斷絕常人修煉可能的入門條件時,全真七子臉上的激動漸漸凝固,化為了愕然與苦澀,最終是深深的釋然與明悟。
“原來如此。”馬鈺長嘆一聲,神情悵然,“難怪恩師不曾傳下此功。非是不願,實是不能啊!”
丘處機苦笑道:“需身具先天之氣,萬中無一;後天返先天,百萬中或有一二;至於以海量真氣凝練……呵呵,這哪裡是凡夫俗子能練的功夫?
便是恩師當年,恐怕也是天賦異稟,身具先天之氣,方能練就此功,威震天下。”
王處一、劉處玄等人也是搖頭嘆息。
他們終於明白,不是師傅藏私,而是這門神功的門檻實在太高,高到令人絕望。他們苦修數十年,連嘗試的資格都沒有!
“即便如此,李掌門能將此功尋回並傳回我教,此恩此德,重於泰山!”
馬鈺站起身,對著李重陽深深一揖,丘處機等人也連忙跟隨行禮,神色鄭重。
李重陽側身避開,扶起馬鈺:“馬道長言重了。此功法本就屬於全真教,李某不過適逢其會。但願此功傳承不失,或許日後貴教能出驚才絕豔之輩,再續重陽真人道統。”
他將早已準備好,抄錄有《先天功》秘籍交給馬鈺。
馬鈺雙手微顫地接過,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他鄭重道:“李掌門放心,此功我教定當妥善保管,列為最高傳承。非心性、資質、機緣俱佳者,絕不輕傳。”
事情已了,李重陽不再多留,帶著楊過告辭。
全真七子一直將他送到重陽宮山門外,態度比一年前不知恭敬了多少倍。
望著李重陽師徒遠去的背影,丘處機感慨道:“此人武功通玄,更兼心胸磊落,竟能將《先天功》這等絕世神功無私送回。唉,相比之下,我教某些人,真是……”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王處一。
王處一臉色有些尷尬,趙志敬畢竟是他門下。
他嘆息道:“是貧道教徒無方,出了這等孽障。”
劉處玄道:“李重陽如此人物,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我全真教今日雖受挫,但能結下這份善緣,得回《先天功》傳承,或許也是塞翁失馬。”
馬鈺手持秘籍,望向雲霧繚繞的終南山深處,彷彿看到了恩師王重陽的身影,喃喃道:“恩師,您的功法回來了。或許,這真是冥冥之中的機緣?”
山風呼嘯,捲起道袍,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