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舊立新,春聯顯才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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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咋整?支書不開門,咱們找誰寫去?”

“是啊,我都拿著紅紙轉了半圈了。”

就在一群人聚在村口大槐樹下發愁的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哎!你們快看陸江河家的大門!”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陸家那扇新修整過的木門上,已經貼上了一副嶄新的春聯。

那是用最好的萬年紅紙寫的,墨跡飽滿,字跡在那紅紙上彷彿要飛出來一樣。

趙三爺是村裡輩分最老的,也是稍微懂點墨水的,他眯著老花眼,顫顫巍巍地走過去,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上聯:瑞雪紛飛兆豐年

下聯:紅梅傲立報新春

橫批:永珍更新

“好字!真是好字啊!”

趙三爺激動得鬍子都在抖,手指虛指著那字,不敢觸碰。

“這字,骨力遒勁,結構嚴謹,這是正宗的顏體啊!比李保田那像爬蟲一樣的字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這簡直能進縣裡的博物館了!”

“三爺,這是誰寫的?陸江河那個大老粗能寫出這字?”旁邊的村民不信。

“他?他拿菜刀行,拿毛筆估計夠嗆。”

“這字裡透著股子清雅之氣,絕對是讀書人寫的。”

正說著,陸家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陸江河穿著中山裝,精神抖擻地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瓜子糖果。

他身後,跟著有些害羞的沈清秋。

“三爺,各位鄉親,過年好啊!”

陸江河熱情地招呼著:“來來來,吃糖!”

“江河啊,這春聯……”趙三爺迫不及待地指著門上。

陸江河笑了,一把拉過身後的沈清秋,臉上滿是驕傲。

“這春聯,是我媳婦寫的。”

“清秋寫的?!”

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

大家都知道沈清秋是城裡來的,成分不好,平時低著頭走路,誰能想到她還有這一手絕活?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因為成分問題,沈清秋的才華一直是被壓抑、被否定的,甚至是被視為封建殘餘的。

但今天,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裡,在這副驚豔的春聯面前,所有的偏見似乎都裂開了一道縫隙。

“江河媳婦,你……你能幫我也寫一副不?”

一個平日裡和陸家關係不錯的嬸子試探著問道,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紅紙。

沈清秋有些侷促地看了看陸江河。

她習慣了被排斥,突然被人請求,有些不適應。

“當然能!”

陸江河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大聲說道。

“鄉親們,今兒個我媳婦就在這兒擺桌子,誰家想寫春聯,儘管來!”

“不收錢,只要大家自備紅紙就行!咱們圖個大家同樂!”

“好!太好了!”

“陸江河仗義!沈知青有才!”

一時間,陸家門口成了全村最熱鬧的地方。

村民們爭先恐後地回家拿紅紙,把陸家小院圍得水洩不通。

陸江河手腳麻利地從屋裡搬出一張方桌,鋪上毛氈,研好墨汁。

沈清秋站在桌前,原本還有些緊張,但當她的手握住毛筆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沉靜了下來。

那是屬於她的領域,是她從小刻在骨子裡的自信。

提筆,蘸墨,落紙。

一個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躍然紙上。

她不僅字寫得好,還能根據各家的情況,現編詞兒。

給新婚的小兩口寫“百年好合”,給盼孫子的老太太寫“人丁興旺”,給種地的漢子寫“五穀豐登”。

每一副對聯遞出去,都能換來一片由衷的讚歎聲。

“看看人家這字,這才是文化人啊!”

“以前咱們真是瞎了眼,覺得人家成分不好就看低人家,這手本事,那是狀元才啊!”

甚至連村裡幾個平日裡最愛嚼舌根的婦女,此刻也拿著沈清秋寫的春聯,一臉討好地誇讚著。

“清秋妹子,你這手也太巧了,以後咱們家孩子的作業,能不能請你給指點指點?”

沈清秋臉頰微紅,一一應承著。

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曾經冷漠、鄙夷的目光,正在慢慢變得溫和、尊重。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黑五類子女,而是憑本事吃飯、受人尊重的沈老師。

陸江河在一旁幫忙裁紙、研墨,看著妻子在人群中自信綻放的樣子,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寫春聯,這是在給沈清秋正名。

透過展示才華,用文化的力量,潛移默化地改變村民的看法。

這一天,陸家門口一直熱鬧到中午。

全村大半戶人家的春聯,都出自沈清秋之手。

反觀不遠處李保田家的大門口,門可羅雀,就連往年貼得歪歪扭扭的春聯,今年也沒貼出來,顯得格外淒涼。

李保田躲在窗簾後面,看著陸家那邊的盛況,聽著那一浪高過一浪的叫好聲,氣得把手裡的藥碗都摔了。

“反了!都反了!”

“這幫刁民!有了奶便是娘!”

“陸江河,沈清秋,你們別得意!寫幾個破字就能翻天了?咱們走著瞧!”

然而,不管李保田如何咒罵,陸家的崛起已經是勢不可擋。

這一年的春節,陸江河不僅用豬肉填飽了村民的肚子,更用沈清秋的筆墨,征服了村民的心。

文武雙全,財才兼備。

這對夫妻在紅星大隊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無人可以撼動。

然而,樹大招風。

就在陸江河沉浸在新年的喜悅中的時候,一場針對他的危機,悄悄逼近。

供銷社的人,坐不住了。

正月初三這天。

赤狗日。

按照老理兒,這一天是“熰歲”,忌外出,也不宜宴客。

紅星大隊的街面上冷冷清清,只有偶爾幾聲鞭炮的餘響,還在提醒著人們年還沒過完。

陸家小院的屋裡,卻是一派溫馨。

火炕燒得熱乎,沈清秋盤腿坐在炕桌旁,手裡拿著算盤,正在核算家裡的細賬。

陸江河靠在一旁,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

“突突突——!!!”

一陣刺耳的轟鳴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這份寧靜。

那聲音極大,透著股蠻橫勁兒,連窗臺上的窗花都被震得簌簌發抖。

緊接著,就是哐噹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撞在了院門上。

“怎麼回事?”沈清秋嚇得手一抖。

陸江河臉色一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翻身下炕,順手抄起門後的燒火棍,披上棉襖推門而出。

院門口,停著一輛掛著“縣供銷社”紅布條的手扶拖拉機。

車並沒有停好,而是斜著身子,半個車頭直接頂開了陸家的籬笆門,在那突突地冒著黑煙,散發著難聞的柴油味。

車斗上站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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