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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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河站起身,走到牆角的工具架旁,抓起一罐黑乎乎的廢機油,又從爐坑裡抓了一把煤灰,直接走到疤臉面前。

“站好。”

陸江河面無表情,直接把那黏糊糊的廢機油抹在疤臉的臉上、脖子上,順著衣領灌進那件破棉襖裡。

緊接著,又把煤灰撒了上去,用力揉搓,讓那種汙垢滲進指甲縫和頭髮絲裡。

眨眼間,疤臉就從一個落魄混混,變成了一隻剛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碩大黑老鼠,渾身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和寒氣。

“這才是‘完美潛入者’該有的樣子。”

陸江河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去之後,你就說你是從後牆那個廢棄的排汙管爬進去的,然後把鋼塞進了坦克引擎排氣管正下方的那個回油槽裡,還抓了兩把黑油泥糊死了。”

“那個位置極度隱蔽,只有修過機器的人才知道,只要你能說出這個細節,他就肯定會信!”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陸江河轉身,對著身後的賴三和劉建國下令。

“賴三,去財務室把那個備用的、帶雙重鎖的加厚保險櫃抬過來!”

“建國,準備封條、印泥、還有紅紙!”

“我們要製造一個‘時間差’。”

“這幾塊鋼,絕不能出現在生產現場,它們必須出現在保險櫃裡!”

陸江河指著那幾塊鋼,眼神深邃。

“賴三,你現在起草一份《關於截獲不明人員投遞違禁金屬的封存說明》,時間就寫現在的凌晨兩點。”

“咱們三個,作為第一目擊者,全部簽字畫押!貼上封條!”

“這叫‘主動截獲、封存待查’!”

“東西要是在機器下面被發現那是贓物,進了保險櫃貼上封條,那就是扳倒王德發鐵證!”

賴三和劉建國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陸江河的意圖。

這招太絕了!

把被動挨打變成了主動出擊!

處理完“贓物”的去向,隨著保險櫃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鎖死,陸江河重新將目光投向疤臉。

“疤臉,你這次回去,除了向王德發覆命,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偷!”

“偷?”

“對,偷那個保險櫃裡的東西。”

陸江河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要彙報完好訊息後,利用他對你的信任,潛回鋼鐵廠,把那本‘血賬’給我拿出來!”

“只要拿到那份原始記錄,王德發和鄭富貴,神仙也救不了!”

疤臉聽得熱血沸騰,重重地點了點頭。

“陸爺,我懂了!”

“回去以後只要他信了我,我就有機會下手!”

……

凌晨四點,城南王家老宅。

屋內煙霧繚繞,王德發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躁不安。

“媽的,這都幾點了?疤臉那廢物不會是跑了吧?”

王德發扒著窗戶縫,看著外面漆黑的風雪,嘴裡罵罵咧咧。

就在他耐心即將耗盡時,後門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撓門聲。

“來了!”

王德發眼睛一亮,猛地衝過去拉開門。

“呼”

一股裹挾著風雪的惡臭瞬間湧入屋內。

疤臉跌跌撞撞地滾了進來,整個人像是一坨剛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垃圾。

他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嘔。”王德發被那股味兒燻得倒退兩步,捂著鼻子罵道,“你他媽這是掉糞坑裡了?”

“王……王叔。”

疤臉抬起頭,臉上滿是油汙,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眼神渙散卻透著一股得逞後的狂熱。

“成……成了!”

“真成了?!”

王德發聞言,也顧不上嫌棄。

他激動的問道:“沒人發現吧?!”

疤臉吞了口帶泥的唾沫,一邊發抖一邊繪聲繪色地編造著剛才陸江河教他的“劇本”:

“太……太難了……紅星廠戒備非常森嚴。”

“我是從後牆那個廢棄的排汙管爬進去的……在那臭水溝裡趴了整整四十分鐘啊……骨頭都凍脆了……”

“趁著他們換崗的空檔,我才摸到那個坦克引擎底下……”

“我就把那幾塊鋼,塞在排氣管正下方、放機油那個螺絲口的凹槽裡了!”

“那是死角!但我特意露出了一點點邊角,只要拿手電筒趴地上照,絕對能看見!”

“為了防止掉出來,我還抓了一把底座下的黑油泥,把它給糊住了……”

“您聞聞這味兒!這可是正宗的坦克重柴油味兒,洗都洗不掉!”

疤臉把那雙黑乎乎、還在滴著黑水的手伸到王德發麵前。

王德發聞著那股刺鼻的工業廢油味,看著疤臉那副毫髮無傷但狼狽至極的慘樣,心中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這味兒造不了假!

而且這小子沒受傷,說明真的沒驚動陸江河!

“好!好樣的小三子!”鄭富貴激動得猛拍大腿。

“只要東西在那個位置,趙閻王一來,那就是人贓並獲!死路一條!”

確認任務完成,疤臉並沒有表現出忠誠的喜悅,而是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伸出那隻髒手,幾乎懟到了王德發的鼻子上。

這一刻,他將一個貪婪小人的嘴臉演繹到了極致。

“老闆,事兒我辦了!我的棺材本呢?!”

“還有我爹的玉佩!還給我!快給我!!”

看到疤臉這副急不可耐、甚至有點歇斯底里的貪樣,王德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和冷笑。

貪財好啊。

貪財的狗,才最好控制。

“急什麼!少不了你的!”

王德發從兜裡摸出那塊搶來的玉佩,像扔骨頭一樣扔給疤臉。

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疊大團結,數了數,大概只有五百塊,狠狠拍在疤臉手上。

“拿著!這是定金!玉佩也還給你!”

疤臉接住錢,數了兩遍,臉色頓時變了。

“王叔,不對啊!我的錢可不止這些!剩下的呢?!”

“你急著投胎啊?”王德發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開始畫大餅。

“現在我和鄭書記都在難關上,手頭緊!”

“至於剩下的……”王德發陰側側地笑了。

“等兩天後趙廳長來了,你當面指證完陸江河,看著他被槍斃了,事情徹底了結了,我再一次性給你!”

“到時候我親自安排車,送你去南方享福!”

疤臉死死攥著那一千塊錢和玉佩,渾身都在發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但他很快低下頭,掩飾住那股恨意,裝作不得不低頭的樣子,咬牙切齒道。

“行……王叔,您是做大事的人,我信您最後一次。”

“但您可別騙我,這可是我的買命錢!”

“放心!我王德發什麼時候虧待過兄弟?”

王德發虛偽地拍了拍疤臉那滿是油汙的肩膀。

“行了,你也累了一宿了,去廠裡舊宿舍歇著吧。”

“這幾天哪也別去,就在那等著趙廳長來,正好幫我盯著點廠裡的動靜。”

“哎,謝謝王叔。”

疤臉抱著錢,以此生最卑微的姿態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卑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殺意。

五百塊?

去你媽的南方!

王德發,這次你自己把路走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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