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也配管鐵老大的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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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長順的聲音不大,陰惻惻的。

但在寂靜的夜裡,卻像是一陣陰風颳進了馬奎的骨頭縫裡。

馬奎作為在淮陽地面上混了多年的“油條”,自然認識這位出了名難纏的“吳胖子”。

他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剛才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頭瞬間矮了半截。

“吳……吳段長?”

馬奎嚥了口唾沫,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市物資局接到舉報,說有人在搞非法運輸。”

“這不,我們是在例行檢查。”

說到這,馬奎似乎又找回了一點底氣。

“吳段長,雖然這是你們貨場門口,但只要出了那扇大鐵門,這腳下的路可就是歸市政管的。”

“這車隊的車頭既然上了市政的路,那就是在我們市局的管轄範圍內。”

“您這是……”

“市政的路?”

吳長順冷笑一聲,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屑。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龐大的身軀直接逼到了馬奎鼻子底下,手裡的槍把子幾乎戳到了馬奎的臉上。

“馬奎,你是不是當了幾年稽查隊長,就把腦子當豬油給吃了?”

“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吳長順轉身指著身後那條延伸出來的水泥路和路邊的電線杆。

“這條路叫‘站前專用線’!這路基下的光纜、這路邊的變壓器,哪一樣不是我們鐵路局花錢修的?!”

“按照鐵道部的檔案,鐵路紅線兩側五十米內,那是‘鐵路安全保護區’!是老子的地盤!”

“你在老子的地盤上,堵老子的門,扣老子的物資?”

吳長順越說越火,唾沫星子噴了馬奎一臉。

“你是不是覺得錢如海兼任一個物資局局長,就能把手伸到鐵道部來了?!”

馬奎被噴得一臉唾沫星子,但還是硬著頭皮頂了一句。

“吳段長,這路就算是你們修的,那也是市政公共道路……我們市局執法,那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吳長順怒極反笑,他突然轉過身,對著身後排程室的方向大吼一聲。

“排程室!給我接北站道口值班室!”

“是!”一名揹著步話機的鐵警立刻遞上話筒。

吳長順抓過話筒,當著馬奎的面,聲音如雷。

“我是吳長順!我命令你們,立刻把北出城口的鐵路道閘給我放下來!”

“再調一列悶罐車過來,就把車頭給我橫在那個道口上!熄火!檢修線路!”

“什麼時候檢修好?看老子心情!也許三天,也許五天!”

“什麼?!”

馬奎瞬間聽懂了,臉色煞白,腿肚子一軟差點跪下。

北站道口是淮陽市向北出城的唯一交通咽喉,也是煤炭、蔬菜各種物資進城的必經之路。

一旦被火車堵死,他們物資局的排程就算是癱瘓了!

“吳段長!你……你這是幹什麼?!你這是綁架全市交通!”馬奎聲音都變了調。

吳長順結束通話電話,冷冷地看著他。

“你跟老子講邊界?行啊!那咱們就好好講講!”

“老子的車壓了你的路,你要扣車是吧?好!那你們市物資局的車也別想過我的道口!”

“道口是我們鐵路局修的!鐵軌是我們鋪的!我現在要檢修線路,這就是鐵路的規矩!”

“我看你們的物資車能不能飛過去!”

這就是“鐵老大”的流氓邏輯。

我的地盤我做主,你的地盤我也能讓你癱瘓。

這種降維打擊,根本不是一個市級物資局能抗衡的。

馬奎徹底傻眼了。

他知道吳胖子是真幹得出來這種事,這人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而且他上頭有人,還是鐵道部的大腕,錢如海都夠嗆能鬥得過,更何談自己一個小小的隊長了。

要是真因為自己扣了幾輛車導致物資局運輸癱瘓,其他領導第一個就會扒了他的皮!

“還有!”

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陸江河,此刻終於往前邁了一步。

他拿著手裡的檔案,一步步逼近馬奎。

此時的馬奎,已經被吳長順的“封路威脅”嚇得六神無主,看到陸江河過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馬隊長,剛才吳段長教了你什麼是鐵路的規矩。”

“現在,我來教教你什麼是政治規矩。”

陸江河舉起手中的檔案,藉著車燈的強光,指著上面那個趙鐵軍的親筆簽名。

“你剛才說,拿大帽子壓人?”

陸江河的聲音平靜,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這上面籤的是省廳趙鐵軍的名字,蓋的是省廳的公章,調撥的是用於坦克引擎試點的戰備配套物資。”

“你竟然敢阻撓?!”

“這叫什麼?這叫藐視上級!這叫破壞戰備!”

“我現在只要讓吳段長給省廳打個電話,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如實彙報。

你信不信,明天早上,錢如海就會親自棄車保帥,把你綁了送到省裡去頂罪?”

這一番話,像是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馬奎最後的一絲僥倖。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戰備”這兩個字的分量。

在這個年代,那是天大的政治紅線。

要是真被扣上這頂帽子,別說工作保不住,得去吃牢飯!

馬奎的冷汗順著額頭就下來了。

他看看一臉匪氣的吳長順,又看看眼神陰冷的陸江河,終於明白,今天他是踢到鋼板了。

“誤……誤會……”

馬奎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

“陸廠長,吳段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我這就撤。”

吳長順冷哼一聲,“立馬帶著你的人滾!”

平日裡在淮陽市橫著走的稽查大隊長馬奎,此刻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一句也不敢再反駁。

他只能帶著自己的人馬灰溜溜的讓開道路。

“吳段長,謝了!這情分,我陸江河代表鋼鐵廠記下了!”

“哈哈哈哈!咱們兄弟客氣什麼!路上慢點!我看誰敢攔!”

吳長順豪邁地大笑,一揮手,兩輛側三輪摩托車警燈閃爍,一左一右護在頭車兩側。

“警衛班聽令!把他們送出淮陽地界!開路!!”

隨著一聲令下,二十輛滿載著糧食和凍肉的解放大卡車,在一前一後鐵路警車的護送下,大搖大擺地駛上了淮陽市的市政大道。

馬奎和他的稽查隊員們站在路邊的寒風中,吃了一嘴的尾氣和黑煙,卻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睜睜看著車隊消失在夜色中。

離開淮陽市區後,車隊駛入了漫長的國道。

駕駛室內,暖風機呼呼地吹著。

劉建國推了推眼鏡,擔憂的問道。

“哥,錢如海這次丟了這麼大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啊,咋以後咋辦?”

“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陸江河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封鎖咱們,讓鋼鐵廠亂起來,證明離開了他物資局,我們什麼都不是。”

“但現在,我們不僅打破了他的封鎖,還拉回去了滿滿當當的戰利品。”

“這對他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陸江河坐直了身體,看著前方黑暗中逐漸出現的熟悉輪廓——那是北臨縣的地界碑。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明天早上,這批東西一進廠,咱們就要搞個大的!”

“我要讓全北臨,甚至全淮陽都知道,錢如海的封鎖令,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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