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借力打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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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北臨縣,紅星食品廠。

陸江河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剛剛接通的電話聽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

在聽完趙大剛彙報的訊息後,他胸口的怒火一陣陣的升騰而起。

“陸廠長,這幫孫子是鐵了心要整死咱們啊!”

陸江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彷彿要炸裂開來的戾氣。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甚至聽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老趙,你聽我說,告訴弟兄們,把大衣裹緊了,找個背風的地方待著。”

“別跟他們硬剛,更別動手,咱們不能授人以柄。”

“那一萬塊錢咋辦啊?而且他們說不交錢就要無限期扣車整改……”

“錢的事,你不用管,我來解決!”

“你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保護好車,保護好人,別讓他們把車裡的東西給我毀了!”

“嘟。”

結束通話電話,陸江河站在辦公桌前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啪!”

一直站在旁邊聽著的張大彪終於忍不住了。

“欺人太甚!這他媽就是明搶!”

張大彪眼珠子都紅了,從腰間拔出一把剔骨刀,狠狠地紮在桌面上,刀尖入木三分。

“陸爺!這肯定是錢如海那個老王八蛋乾的!”

“他在市裡物資局搞不過咱們,就找交通局這幫狗腿子來陰咱們!”

“一萬塊?他怎麼不去搶銀行?!”

“哥!你發句話!我現在就叫帶上幾十個兄弟,開著拖拉機殺過去!”

“哪怕是把那個收費站砸了,我也要把車搶回來!大不了老子去蹲大獄!”

“把刀收起來!”

陸江河猛地轉過身,一聲低喝。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硬生生把暴怒邊緣的張大彪給釘在了原地。

“搶回來?你是嫌咱們死得不夠快嗎?”

陸江河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冰冷如刀。

“那是交通局!是執法部門!他們手裡拿著紅標頭檔案,站在公路上執法,那是天經地義!”

“你帶人去搶,那就是暴力抗法,是衝擊國家機關!”

“到時候別說車要不回來,咱們這群人全得進去吃牢飯!紅星廠立刻就會被查封!”

“那……那咋辦?給錢?”賴三在一旁也急得直跺腳,臉憋得通紅。

“錢,一分也不能給。”

陸江河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賴三,你記住!在這個世道上混,有些錢必須花,有些錢打死也不能花!”

“交通局這招,看著是‘秉公執法’,實際上是錢如海給我下的連環套。”

“我要是今天掏了這筆錢,那就是認了‘非法營運’和‘非法改裝’這頂帽子!”

“明天,他就能在下一個路口再設個卡,再罰你一萬!”

“這是鈍刀子割肉,他想把咱們紅星廠的血一點點放幹,直到我跪在他面前求饒!”

陸江河猛地吐出一口濃煙,將菸頭狠狠按滅在窗臺上。

“想讓我拿錢消災?做夢!”

“他錢如海不是喜歡拿‘行政規則’壓人嗎?”

“行!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陸江河抓起掛在椅背上的軍大衣,披在肩上,動作利落而決絕。

“備車!去縣委大院!”

“這五輛車,掛的可是北臨鋼鐵廠的牌子!那是國家的資產!”

“打狗還得看主人,這一巴掌打在我臉上,但疼的,可是吳書記的面子!”

下午三點半。

陸江河帶著一份提前起草好的情況說明,敲開了吳天明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暖氣燒的很熱。

但吳天明在看完那份情況說明後,臉色卻冷到了冰點。

他正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亂彈琴!簡直是亂彈琴!”

吳天明猛地停下腳步,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筆筒裡的鋼筆跳了起來。

“交通局這是想幹什麼?”

“設卡攔路,張嘴就是一萬塊?這是執法還是攔路搶劫?!”

“這五輛車是咱們縣鋼鐵廠的運輸車!拉的是工人們的口糧原料!是在為全縣的工業生產搞後勤保障!”

“怎麼到了他們嘴裡,就成了非法營運的黑車了?!”

吳天明雖然憤怒,但他是個成熟的政治家。

發洩完怒火後,他迅速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坐在對面神色平靜的陸江河,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陸啊,這事兒……不好辦。”

吳天明實話實說,語氣中透著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如果是咱們縣裡的哪個局,哪怕是市物資局,我都能打電話去拍桌子,但這次出手的是淮陽市交通局。”

“交通口那是垂直管理的‘條條’,雖然也受地方‘塊塊’的領導,但人家主要對省廳和市裡負責。”

“我這個縣委書記的管轄權,管不到市裡的執法大隊頭上。”

“而且……”吳天明點了根菸,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們這次用的理由很刁鑽!”

“你也知道,咱們那些老解放卡車,為了多拉快跑,確實都加高了欄板……”

“這在咱們縣裡是默許的,但在市裡,人家真要較真,那就是違規。”

“他們在法理上站得住腳,我要是貿然出面去要車,那就是干預執法,是地方保護主義。”

“錢如海那個老狐狸肯定正等著抓我的把柄呢,一旦被捅上去,我這個書記都要挨處分。”

吳天明的話很現實,也很在理。

這就是體制內的行政壁壘,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跨區域、跨系統的執法,簡直就是個死結。

陸江河靜靜地聽著,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失望。

他早就預料到了吳天明的顧慮。

他身子微微前傾,給吳天明的茶杯裡續滿水。

“書記,您說的我都懂,從行政流程上走,咱們確實沒勝算。”

“交罰款是認慫,去求情是自取其辱。”

“但是,如果我們換個角度看這個問題呢?”

“哦?”吳天明抬起眼皮:“什麼角度?”

“政治角度。”

陸江河放下暖壺,直視著吳天明的眼睛,目光灼灼。

“吳書記,您是不是忘了?那五輛車的產權,可是歸屬於北臨鋼鐵廠的!”

“北臨鋼鐵廠是什麼?是咱們縣唯一的省屬重點國企!是全縣工業的命脈!是您吳書記手裡最硬的一張政績底牌!”

陸江河的聲音開始拔高,帶著一種極具煽動性的邏輯力量。

“現在,淮陽市交通局扣的不是我陸江河的私車,他們扣的是國有資產!是北臨鋼鐵廠的生產工具!”

“您想想,如果這五輛車被扣個十天半個月,鋼鐵廠的煤炭誰拉?廢渣誰運?”

“一旦鋼鐵廠因為運輸癱瘓而停產,那五千名工人會怎麼想?省裡會怎麼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交通違章了,這是在破壞生產!是在阻礙國家工業建設!是在破壞工農聯盟的安定團結!”

“轟!”

陸江河的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穿了吳天明的思維迷霧。

是啊!

吳天明猛地抬起頭,眼神亮了。

他剛才陷入了“行政違章”的思維誤區,光想著怎麼去解釋欄板高度的問題。

但他忘了,這支車隊背後的政治屬性!

交通局扣私人的車,那是執法。

但扣國企的車,導致重點企業停產,那是政治事故!

“好小子……”

吳天明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那是棋逢對手的欣賞。

“你這是要把火往大里燒啊!你是想借鋼鐵廠這面大旗,去壓死交通局那幫小鬼?”

“不燒大點,怎麼讓那幫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害怕?”

陸江河冷笑一聲,“他們想用行政規則壓我,那咱們就用政治高度壓死他!”

“吳書記,我有個計劃。”

陸江河湊近吳天明,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狠辣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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