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即將騰飛!(1 / 1)
陸江河站在臺階下,仰頭凝視了那塊牌匾許久。
陽光灑在他線條硬朗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在寒風中,他眼神裡那種從淮陽血火中殺出來的戾氣,在這一刻化為了深沉如海的定力。
沈清秋站在他身側,輕輕握住了他有些粗糙的大手。
“江河,這牌子掛上去了,咱們就算是紮下根了。”
“是啊,紮根了。”
陸江河反手握緊妻子的手,目光越過衚衕那起伏的灰色屋脊,看向遠處鼓樓的飛簷。
“以前在北臨,咱們是為了活著!”
“在淮陽,是為了站著!”
“到了這兒……”
陸江河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是為了騰飛。”
這一天,四合院裡很忙。
雖然賴三和大彪遠在淮陽鎮守一方,身邊少了左膀右臂,但陸江河並沒有閒著。
他和沈清秋像一對最普通的夫妻一樣,將廂房裡的傢俱擺放整齊,將從百貨大樓買來的生活用品歸置到位。
直到夜幕降臨,喧囂褪去。
深邃的衚衕裡響起了打更般的風聲,兩盞大紅燈籠在四合院的門口亮起,將硃紅的大門映襯得格外喜慶。
“哐當”一聲,陸江河親自落下了大門的門栓,將外面的大千世界隔絕在那兩扇厚重的木門之外。
正房的主臥裡,新裝的暖氣片燒得滾燙,驅散了北方的乾冷。
沈清秋洗去了白日的浮塵,穿著一件素雅的棉質睡衣,坐在那張剛剛置辦的紅木架子床邊。
她在燈下翻看著陸江河從淮陽帶來的賬本,越看,眉頭舒展得越開,眼底的光芒越亮。
“江河,淮陽那邊……真的穩住了?”
沈清秋合上賬本,抬頭看向剛從浴室出來的陸江河。
此時的陸江河,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了精壯結實的肌肉和幾道淺淺的疤痕。
那是這一路走來,歲月和江湖留下的勳章。
“穩了。”
陸江河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到床邊坐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巴天虎倒了,他的地盤、車隊、倉庫,現在都姓陸。”
“賴三在那邊看著錢袋子,大彪看著場子。”
“再加上鐵路局吳胖子現在跟咱們是鐵盟,淮陽現在就是咱們紅星廠的後花園,也是咱們給京城輸血的大動脈。”
說著,陸江河彎下腰,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在這年代極少見的搪瓷雕花洗腳盆,裡面已經兌好了溫度適宜的熱水。
“來,燙燙腳。”
陸江河極其自然地蹲下身,伸手去握沈清秋的腳踝。
“江河!你幹什麼?”沈清秋一驚,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腳。
“你是做大生意的人,是大老闆,怎麼能……”
“什麼大老闆?”
陸江河抬起頭,手掌堅定地握住了妻子的足心,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能溺死人的溫柔。
“在外面,我是陸總,是廠長。”
“但在這個家裡,關上門,我就是你的丈夫。”
“清秋,你還記得嗎?”
陸江河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穿越時空的滄桑感。
“1976年的那個冬天,在紅星大隊的牛棚裡。”
“那天咱們剛領證,也是這樣的晚上,我給你洗腳,只不過那時候窗戶還在漏風。”
沈清秋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她怎麼會忘?
那是她人生最至暗時刻的唯一一道光。
那天晚上,這個男人也是這樣蹲在地上,用粗糙的大手溫暖著她凍僵的雙腳,告訴她“別怕,有我在”。
“那時候我就發誓。”
陸江河將她的雙腳浸入熱水中,輕輕揉捏著每一個穴位,動作嫻熟而輕柔。
“我要帶你走出那個牛棚,帶你吃上肉,帶你住上大房子。”
“我要讓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現在,咱們住進了皇城根下的三進大院子,手裡握著幾十萬的現金。”
“但不管我陸江河飛得多高,只要回到你身邊,我就還是那個給你端水洗腳的男人。”
“這輩子,變不了。”
一滴滾燙的淚水,順著沈清秋的臉頰滑落,滴在陸江河的手背上。
“傻子……”
沈清秋哽咽著,俯下身,緊緊抱住了這個半跪在地上的男人。
她的臉頰貼在他寬厚的背上,感受著那蓬勃的心跳。
“我不圖你飛多高,我只圖你平平安安。”
“你知道嗎?這一年你在淮陽,我每一天都在擔驚受怕……現在好了,終於團圓了。”
陸江河擦乾手,站起身,一把將沈清秋橫抱起來,走向那張柔軟的大床。
“是啊,團圓了。”
他看著懷裡嬌豔如花的妻子,眼神逐漸變得火熱。
“清秋,這院子太大了,光咱們倆住,有點空。”
“咱們得抓緊時間,給這老陸家添個丁,讓這院子裡熱鬧熱鬧。”
“唔……”
沈清秋羞紅了臉,卻沒有拒絕,而是主動環住了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顫抖的紅唇。
窗外,月上柳梢頭。
屋內,春色滿園關不住。
這一夜,沒有商場的爾虞我詐,沒有江湖的血雨腥風。
只有兩顆歷經磨難的心,在皇城根下的這方小天地裡,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是春意盎然,那是獨屬於他們的盛世開篇。
溫柔鄉雖好,但陸江河從不是一個沉溺於安樂的人。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四合院時,陸江河已經精神抖擻地站在了書房裡。
昨夜的溫存讓他彷彿充滿了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使不完的勁兒。
他走到那張紅木辦公桌前,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撥盤電話。
“喂?長途臺嗎?給我接淮陽,二紡廠紅星物流排程室!”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賴三那標誌性的、略帶沙啞卻亢奮的大嗓門,背景裡還能聽到大卡車轟鳴的引擎聲。
“喂!紅星物流!哪位?!”
“賴三,是我。”陸江河聲音沉穩。
“哥?!你到京城了?嫂子見著了嗎?我都擔心死了!”
“大彪剛才還唸叨呢,說你要是被京城的繁華迷了眼,不想回來了咋整。”
“少貧嘴。”陸江河笑罵了一句,隨即語氣一正,切入正題。
“聽著,我在京城這邊已經安頓好了。”
“你和大彪在淮陽給我聽好了,接下來的一個月,是咱們紅星廠的關鍵期。”
“我要你們把淮陽那個物流中心給我運轉到極致!”
“聯絡鋼鐵廠的後勤科,讓他把車隊全開動起來,把北臨運過來的紅腸、乾貨,全部給我囤在淮陽的冷庫裡,只進不出!”
“把庫存給我拉滿!”
“啊?只進不出?”賴三愣住了。
“哥,那資金鍊壓力太大了啊!”
“而且這麼多貨壓手裡,萬一……”
“沒有萬一。”
陸江河打斷了他,目光看向窗外那棵百年的海棠樹,眼中閃爍著超越時代的精光。
“我在京城這邊馬上要有大動作。”
“一旦這個動作做出來,全國的訂單會像雪片一樣飛過來。”
“到時候,我怕你們淮陽的貨不夠發!記住了,守好家,備好貨,等我訊號!”
“是!哥你放心!只要我在淮陽一天,這大後方就亂不了!”
結束通話電話,陸江河提起桌上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裝滿現金的黑色公文包,大步走出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