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叫旺旺怎麼樣?(1 / 1)
這可是好東西!在這個年代,這種個頭的九節蝦,那就是硬通貨!
“開門紅!”
陳江高高舉起手中的戰利品,朝著不遠處的阿鄭他們晃了晃,臉上盡是得意的神色。
這一嗓子,頓時把周圍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我草!這麼大的九節蝦?東哥你這運氣絕了!”阿鄭眼睛都看直了,羨慕得直跺腳。
大大也不甘示弱,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石,指著泥坑裡亂蹦的一個小黑影大喊。
“我也不是吃素的!看這個,跳跳魚!這也是肉!”
眾人的興致一下子被點燃了,原本還有些懶散的氣氛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潮水退去後的礁石區,就像是一個還沒被開啟的盲盒,那些平日裡躲在深水裡的小魚小蝦,此刻都被困在了這一個個小水坑裡,成了甕中之鱉。
陳江把九節蝦扔進桶裡,剛才那點被嫂子們擠兌的鬱悶瞬間煙消雲散。
他繼續在亂石堆裡搜尋,沒過幾分鐘,火鉗觸碰到了一塊堅硬的東西。
憑手感就知道,那是甲殼。
他小心翼翼地把鉗子伸進去,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鉗頭夾住了什麼硬物。
提起來一看,兩隻拳頭大小的石頭蟹正張牙舞爪地揮舞著大鉗子,試圖攻擊這個不速之客。
“可惜了,不是青蟹。”
陳江嘴裡雖然說著可惜,手上動作卻沒停,熟練地把兩隻螃蟹甩進桶裡。石頭蟹雖然肉質不如青蟹鮮美,也賣不上大價錢,但好歹也是肉,拿回家煮粥也是極鮮的。
八十年代的這片海,還沒有經過後世那種毀滅性的捕撈,依舊保持著最原始的豐饒。只要你肯彎腰,肯出力,這片大海就絕對不會讓你空手而歸。
至於到底能賺多少,那就要看老天爺賞不賞臉。
這一連串的開門紅,把陳江那股子被生活壓抑已久的精氣神徹底給打通了。
桶裡的戰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五隻揮舞著大鉗子的石頭蟹,六七隻通體透亮的劍蝦,還有那幾只在桶底亂竄的跳跳魚,當然,最壓秤的還得是那隻泛著光澤的大九節蝦。
就在他直起腰,準備去前面的淺水區碰碰運氣時,餘光猛地掃過一片不起眼的沙地。
水剛退下去,溼漉漉的沙面上,密密麻麻地分佈著幾十個指甲蓋大小的孔洞,一根根淡黃色的小觸角正探頭探腦地伸在外面,隨著微弱的水流輕輕擺動。
雪蛤!還是一整窩!
陳江心頭狂跳,這玩意兒肉質極其鮮美,在這個年代,無論是清蒸還是爆炒,都是難得的硬菜,若是拿到縣城飯館裡,這一窩能換不少現錢。
他不敢大意,壓低身形小跑兩步,像只捕食的獵豹般猛地蹲下。
“這下發了,一窩端!”
不遠處正跟一隻寄居蟹較勁的大大聽到動靜,把手裡的鉤子往腋下一夾,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
“啥一窩?你小子又撞見啥了?”
陳江沒空回頭,手指如鉤,閃電般插入沙土,再提起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枚足有兩指寬的長條形貝殼。
那原本探在外面的觸角受驚,滋溜一下縮回了殼裡,緊緊閉合。
他掂了掂手裡的分量,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
“雪蛤!瞧瞧這成色,個個都露著觸角在玩呢,這一片全是。”
大大三兩步竄了過來,湊近一看,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裡的瓜子皮都忘了吐。
“臥槽!這……這是捅了蛤蟆窩了?這麼大個的雪蛤,平日裡想找一個都難,你這一扒拉就是一窩?”
這邊的動靜把另一頭的阿廣也招來了。
這小子提著個還在滴水的破桶,裡面可憐巴巴地躺著兩隻乾癟的劍蝦和幾條半死不活的跳跳魚。
他探頭往陳江桶裡一瞅,再看看那一沙灘等著被收割的雪蛤,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哀嚎聲聽著悽慘無比。
“媽的,沒天理了!陳江你今兒個出門是不是踩了狗屎運?怎麼好東西全往你腳底下鑽?”
陳江手下不停,一把鏟子舞得飛起,像收割機一樣將那些還沒來得及鑽回深處的雪蛤一個個挑出來扔進桶裡。
“少廢話,這就叫人品爆發。你們那是運氣不好,怪不得旁人。”
沒多大功夫,十八九個肥碩的雪蛤已經盡數落袋。
陳江提了提沉甸甸的水桶,估摸著這一波至少得有一斤多重,心裡那叫一個美。
阿廣看著眼熱,手裡的鐵鉤子恨恨地揮了兩下,推搡著陳江往邊上擠。
“去去去,你這瘟神把這塊地的風水都吸乾了,趕緊去別處禍害,這片地盤現在歸我了,剩下的漏兒得讓我撿撿。”
陳江被推得趔趄兩步,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指著阿廣那空蕩蕩的桶底。
“合著你半天不吭聲,是在那憋大招呢?我看你是桶裡空空,心裡發慌吧。”
阿廣黑著臉,悶頭用鉤子在沙地上亂刨,嘴裡嘟嘟囔囔不知在罵些什麼。
看著發小這副倒黴樣,陳江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湊過去。
“阿廣,說真的,我覺得你這一直走背字,跟你這名字脫不了干係。”
阿廣動作一頓,抬起頭一臉茫然。
“名字?我名字咋了?”
“裴廣,賠光,你聽聽。”陳江煞有介事地搖搖頭。
“這名字叫著就不吉利。玩牌總是輸,趕海總是空,幹啥啥不順,這不都應在名字上了嗎?”
這一說,旁邊的阿威和大大小林幾個都愣住了,細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阿廣摸著下巴上剛冒出來的青茬,眉頭皺成了川字,若有所思。
“別說……你這一講還真有點邪乎。我說我怎麼手氣一直這麼臭……”
見火候差不多了,陳江壞笑著挑了挑眉。
“要不哥給你支個招,回去讓你爹給你改個名,叫旺旺怎麼樣?裴旺旺,聽著就喜慶,保準你以後財源滾滾!”
“滾蛋!你才叫汪汪,把老子當狗耍呢?”
眾人鬨堂大笑,笑聲驚起了幾隻落在礁石上的海鷗。
就在大家插科打諢氣氛熱烈的時候,陳江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阿廣腳邊的一塊半浸在水裡的大青石。
水波盪漾間,一條佈滿黑褐色斑點的魚尾在石縫下一閃而過,那獨特的斑紋和略顯渾圓的尾鰭,讓他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噓——!別吵!”
陳江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一聲低喝打斷了眾人的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