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真他媽過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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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子想要跳海抓魚的衝動,理智告訴他,這不是他的場子,有些財,沒工具就是吃不著。

那片金色的魚群來得快,去得也快,晃悠了一圈,便潛入深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甲板上重新歸於平靜,只剩下那幾條大黃魚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還沒等眾人從剛才的狂熱中回過神來,馬洪樂手裡的竿子毫無徵兆地再次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線杯瘋狂出線,速度快得甚至冒出了白煙。

“吱——!!!”

這動靜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媽的!這次是個狠角兒!”

馬洪樂興奮得臉上的肥肉亂顫,雙手死死頂住竿柄,整個人向後傾斜,擺出了拔河的架勢。

“江哥!幫忙!”

陳江不敢怠慢,這出線的速度絕不是一般的底層魚,那是高速回遊的水雷。

“穩住!別鎖死卸力!讓它跑一會兒!”

陳江一步跨到馬洪樂身側,一手護住竿身,一邊冷靜指揮。

雙方拉鋸了足足二十分鐘,海面上才翻起一道巨大的白浪。

一條紡錘形的巨物被拉到了船邊,背部深藍,腹部銀白,側面有著幾道明顯的暗色縱紋。

“鰹魚!這麼大的鰹魚?!”

陳江眼皮一跳,這一條目測接近一米,在鰹魚家族裡絕對算是祖宗輩的了。

眾人合力將這條大傢伙拖上來,那魚身還在劇烈震顫,尾巴拍打甲板發出砰砰的悶響。

“過癮!真他媽過癮!”

馬洪樂喘著粗氣,胳膊都在抖,卻笑得合不攏嘴,扭頭看向陳江,眼神裡滿是信任。

“師傅,這大傢伙也得放血吧?還是你來!”

陳江也不廢話,再次掏出那把小刀。

這次他沒有立刻下刀,而是按住魚身,指著那顫動的魚鰓。

“這種迴游魚,血氣最旺,肉裡全是肌紅蛋白。剛才那一番折騰,體內乳酸飆升,要是不趕緊處理,那肉吃起來就是酸的,還帶著鐵鏽味。”

說罷,他手腕一翻,刀尖精準地刺入魚腦,原本瘋狂掙扎的鰹魚瞬間僵直,不再動彈。

緊接著,剪腮、切尾,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暗紅色的淤血順著尾部切口汩汩流出,陳江順手抄起水管沖洗,一邊還不忘指點兩句。

“像這種做刺身的頂級食材,有沒有這道放血排酸的工序,上了岸價格能差出十倍去。日本人管這叫神經締,其實咱們老漁民早就有這手藝,只是沒個洋名罷了。”

處理完鰹魚,他又順手把之前那條章紅撈過來,手法極其熟練地剖腹去髒,將兩串暗紅色的內臟挑得乾乾淨淨,連一點苦膽都沒弄破。

隨後,身穿清涼的乘務端盤子,陳江正好解了魚。

馬洪樂微微嚥了下口水,端過來就迫不及待吃了一口。

少爺千金這才紛紛嘗試,所有人都讚賞有加。

這專業程度,看得一眾公子哥連連點頭,眼神裡的那點傲氣早就變成了服氣。

夜色漸深,海上的風愈發凜冽,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雖然魚獲不斷,時不時就有黃雞或者黑鯛上鉤,但這幫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們終究是扛不住凍。

一個個裹著昂貴的外套,鼻涕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流,有人已經開始打起了噴嚏。

“馬少……吸……差不多了吧?這手都凍僵了。”

“是啊,咱們回去還有下半場呢。”

一直折騰到快十點,馬洪樂這才意猶未盡地收了竿,看著滿艙的魚獲,豪氣干雲地一揮手。

“收工!回府!”

聽到這兩個字,陳江暗自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麻桿他們卻是一臉的戀戀不捨,那眼神黏在海面上,恨不得跳下去再撈兩把。

遊艇掉頭,轟鳴著向岸邊駛去。

一個鐘頭後,海潤碼頭。

陳江四人一人抬著一個大竹筐的邊角,跟在馬洪樂一行人身後,將這兩大筐沉甸甸的魚獲一路抬到了金駿大酒店的後門。

後廚昏黃的燈光下,值班經理看著那一筐還在蹦躂的黃雞、黑鯛,還有那條躺在案板上、已經處理得堪稱完美的米級鰹魚,眼珠子差點沒掉進筐裡。

“乖乖……”

馬洪樂滿面紅光,心情大好,大手一揮,直接從皮夾裡抽出一張大團結拍在案板上。

“老王,給哥幾個結賬!另外,這十塊錢是給陳師傅的辛苦費!今兒這魚釣得痛快,以後有好貨,儘管往這送!”

沒等陳江推辭,這位闊少目光又落在了陳江單獨特意留出的那條金燦燦的黃鯧上。

“這黃鯧品相絕了,你也別帶回去了,我一併收了,給你按最高價算!”

陳江也不矯情,爽快應下。

裡外裡一算,這一趟出海,除了原本的工錢,光是額外的小費和賣魚錢,口袋裡就多落了二十多塊,城裡職工得幹一個月。

四人出了酒店,麻桿幾人興奮勁兒還沒過,一路哼著走調的小曲兒。到了村口分道揚鑣,陳江獨自踏著月色往家走,腳步輕快,心裡卻沉甸甸地裝著事兒。

推開自家那扇斑駁的木門,堂屋裡那盞煤油燈果然還亮著。

燈芯挑得極小,豆大的火苗搖曳不定,映照出吳雅梅趴在桌沿打盹的身影。

她身形單薄,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眉頭即便在夢中也微微蹙著。

陳江心頭猛地一揪。

前世這個時候,自己怕是還在哪個狐朋狗友家爛醉如泥。

“吱呀——”

門軸轉動的輕響驚醒了吳雅梅。

她猛地抬頭,眼裡的迷茫瞬間化作驚喜,連忙起身迎了上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吵醒了裡屋的孩子。

“回來了?餓不餓?灶上溫著水呢。”

陳江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掌,隨即像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還熱乎著呢,給小寶和小妮帶的油餅,還有糖燒餅,這些麥芽糖是給你的。”

吳雅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想抽回手卻沒抽動。

“亂花錢,咱家這情況……”

話沒說完,陳江另一隻手已經伸進了褲兜,掏出一把零碎的鈔票,連帶著兩張大團結,一股腦塞進她手裡。

“數數,今晚掙的。”

吳雅梅捧著那把帶著體溫的錢,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正要開口詢問,陳江的手又在兜底掏摸了兩下,動作忽然一頓。

“對了,還有這玩意兒。”

他攤開掌心。

昏黃的燈光下,兩顆指甲蓋大小的珠子靜靜躺在他滿是老繭的手心裡。雖然形狀不算正圓,略顯怪異,但那層溫潤瑩白的光澤,在暗室裡卻顯得格外耀眼。

“這……這是珍珠?”

吳雅梅忍不住驚呼一聲,湊近了細看,指尖顫抖著不敢觸碰。

“生蠔裡真能長出這東西?”

“怎麼不能?那是老海里的野貨,長年累月的,肚子裡有點貨色正常。”

陳江看著妻子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的手,眼裡滿是柔情。

“這兩顆成色不算頂級,但也難得。我尋思著,回頭找個銀匠給你打一對耳環,戴出去肯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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