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吃歸吃,嫌它醜還不行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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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魚線的一點點回收,一條通體銀白、體型修長的大魚被拉出了水面,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白光。

寶鳳把魚拎上來,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三哥,這魚長得好像大黃魚啊,就是顏色咋不對勁?白慘慘的,是不是生病了?”

陳江和陳東海湊過去一看,父子倆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

“就是大黃魚!”

陳江蹲下身子,指著那魚鱗解釋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大黃魚這東西金貴,它那身金甲那是見不得光的。白天太陽大,它的色素細胞收縮,看著就是白的。要是晚上捕上來,那才是一身金黃,跟金條似的。”

陳東海也是滿臉喜色,接過話茬。

“沒錯,這可是正經的野生大黃魚,這一條得有兩三斤,咱們這回是真的掏著了!”

寶鳳一聽是好東西,樂得嘴都咧到了耳後根,一臉的得意洋洋。

“我就說讓我來吧!你看,我這一出手就是金條!”

接下來的幾鉤,這丫頭接連拉上來好幾條黃丁斑,雖然個頭不算太大,但勝在數量多,價格也穩。

陳江在一旁忙著解魚入桶,嘴裡也不吝嗇誇獎。

“行啊寶鳳,你這手氣比阿廣那小子強多了,回頭讓他喊你師父。”

眼看著魚線收到了最後,寶鳳突然一聲驚呼,整個人被魚線帶著往前一踉蹌,差點栽進海里。

“三哥快來!拽不動了!好沉!像是掛底了!”

陳江心頭一緊,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一把抓住魚線,入手便是那種大魚特有的沉重頓挫感。

“不是掛底,是大貨!抓穩了!”

兄妹倆合力,一點點把那深海里的巨物往上拖。

海面翻湧,一條體側有著明顯深色縱帶的巨魚破浪而出,那龐大的身軀在甲板上砸出一聲悶響,足足有近三十斤重。

那魚身上還有些發光的小點,排列得整整齊齊。

陳東海把船熄了火,走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嘿,這軍曹魚長得倒是氣派,你看身上這幾排點,跟當官的衣服釦子似的。”

陳江喘了口氣,擦了一把臉上的海水。

“這叫軍曹魚,也叫海鱺。力氣大得很,肉質雖然比不上大黃魚細膩,但架不住個頭大,這一條頂那一桶雜魚了。”

寶鳳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累得直喘粗氣,臉上卻全是滿足的笑,那股子得意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大姑父,你看我說啥來著?今天帶我出海算是帶對此人了吧?”

陳東海也是心情大好,一邊收拾著纜繩一邊點頭。

“對對對,咱們家寶鳳是個福將。”

寶鳳一聽,下巴揚得老高,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傲嬌。

“昨天三哥還不樂意帶我呢,非嫌我礙事!”

陳母在後頭遞過來幾塊乾毛巾,看著這一船的魚獲,也是滿眼笑意。

“看來咱家寶鳳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是個能出海的好把式。”

寶鳳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聽著這話卻有些哭笑不得,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

“姑母!你會不會夸人啊!你應該誇我厲害才對!”

寶鳳兩手不停,機械地往上拽線,沒一會兒,拎起一條黏糊糊、大嘴佔據了半個身子的醜魚,滿臉嫌棄地往筐裡一甩。

“咋全是這癩蛤蟆?真是捅了蛤蟆窩了,抓都抓不完!”

那是鮟鱇魚,本地叫蛤蟆魚,長得確實寒磣,甚至有點噁心。

陳江正把最後一條黃丁斑理順放好,聽見這話不由樂了,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指。

“大冬天的這玩意兒本來就多,嫌醜?晚上燉得爛乎乎的時候,我看你吃得比誰都香。”

寶鳳撇撇嘴,手底下動作卻沒停,又是一條癩蛤蟆被甩進筐裡,發出膩響。

“吃歸吃,嫌它醜還不行嗎?看著就倒胃口。”

陳母在後頭這會兒也緩過勁來了,看著那滿滿幾筐醜魚,倒是盤算開了。

“醜是醜了點,勝在肉質結實。我看這一趟也沒少抓,回頭挑些大的曬成魚乾,正好留著過年當年貨。這一入了冬,正月裡怕是不好出海,家裡得備點硬菜。”

陳江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這蛤蟆魚現在賣不上價,幾分錢一斤,倒不如留著自家吃實惠。

至於那幾筐馬鮫魚,肉厚刺少,倒是能換幾個現錢。

這一趟延繩釣收尾,除了之前那驚豔的大傢伙,林林總總算下來,光是癩蛤蟆就裝了足足五筐,馬鮫魚兩筐,比目魚和雜魚半筐,再加上那個只能蜷縮在角落裡的巨型軍曹魚、幾條野生大黃魚,還有活水艙裡那些金貴的石斑。

可謂是滿載而歸。

魚線收盡,陳江也不含糊,招呼著陳母把那幾筐不值錢的雜魚疊放在角落,用網布蓋得嚴嚴實實,防止回港時顛簸灑出來。

發動機轟鳴聲變大,船頭調轉,劈開深灰色的海面,直奔碼頭而去。

海風這會兒倒是越發凜冽了,夾雜著細碎的冰渣子往領口裡鑽。

陳江那條半溼的褲子貼在腿上,被風一吹,跟兩塊鐵板似的冰冷刺骨。

他只好縮在駕駛艙後頭的煤爐邊上,兩隻手交替著在大腿上搓動,試圖喚回一點知覺。

寶鳳卻不知疲倦,蹲在魚獲堆裡,這看看那摸摸,興奮勁兒還沒過。

她掀開蓋布的一角,又看了一眼那些肥碩的蛤蟆魚,突然湊到陳江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三哥,下個月初一咱們再出來淘一次海唄?”

陳江被凍得腮幫子發硬,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往爐火邊又湊了湊。

“大冷天的在炕頭待著不好?非得出來遭這洋罪。你看看我這臉,這才吹了一天,都快成老樹皮了,也就是仗著年輕。”

寶鳳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捏陳江的臉,被陳江一巴掌拍開也不惱,反倒是託著下巴,一臉戲謔地打量著他。

“還行還行,雖然黑了點,看著顯老,但比起大姑父那張老橘子皮臉還是差了點火候,三哥你得繼續努力。帶我去唄!咱們趁熱打鐵!”

見陳江不搭茬,她眼珠子一轉,立馬轉身抱住陳母的胳膊撒嬌,聲音甜得發膩。

“姑母,你看今天咱們挖的那些鮑魚殼和海螺還是少了點。下個月初一要是天氣好,再來一趟吧?不然這點東西哪夠曬年貨的。”

陳母最吃這一套,愛憐地幫她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嘆了口氣。

“也是,你妹妹眼瞅著就要嫁給阿廣了。阿廣那孩子家裡沒個女人操持,咱們這邊不多備點乾貨,回頭辦事兒顯得寒酸。多曬點,給那邊也送去些。”

陳江聽著這話,心裡那一塊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前世他混蛋,如今重活一回,看著這一家子為了生活精打細算的樣子,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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