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還愣著幹啥!叫人啊!(1 / 1)
“起!”
隨著陳江一聲低喝,三人同時發力,脖子上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
然而,那巨大的身軀,幾條觸手被拉直了,主體竟然紋絲不動,反倒是三人的腳在淤泥裡陷得更深了。
陳江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湧上一股狂喜。
他把那條比自己胳膊還粗的觸手往肩上一扛,興奮地拍了拍那結實的肉質。
“大哥二哥,這哪裡是兩三百斤!這玩意兒加上吸水的份量,怕是得往五百斤上奔!咱們發了!”
五百斤!
這數字砸得陳一河和陳二海暈頭轉向。
“還愣著幹啥!叫人啊!”
陳一河朝著岸上揮舞著手臂。
不用他喊,一直關注著這邊動靜的兩個嫂子早就按捺不住了。一看沒危險了,立馬把褲腿往上一擼,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了灘塗裡。
就連一向柔弱的吳雅梅,也咬著牙跟了下來。
五個人,分別拽住幾條粗壯的觸手。
“一二三,拉!”
“一二三,起!”
隨著整齊劃一的號子聲,這頭深海巨獸終於離開了它最後的歸宿,在滿是碎石和貝殼的沙灘上,緩緩向前移動。
那白色的軀體在黑色的沙灘上留下一道寬闊而溼潤的拖痕。
一直拖到了稍乾燥的沙灘上,眾人才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吳雅梅顧不上擦汗,蹲下身子,用手比劃著那觸手的粗細,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老天爺,這觸角比我大腿都粗!這得多少肉啊……”
陳江看著這大傢伙,心裡的喜悅卻慢慢沉澱下來,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太重了。”
他拍了拍那還在滲水的巨大身軀。
“咱們剛才那是死勁兒,真要這麼一路拖回家,或者拖到村口,非得把這好東西拖爛了不可。這一身皮肉要是磨損太厲害,觸手斷了幾根,到了買家手裡,價錢至少得打個對摺。”
一聽要折錢,大嫂馮秋燕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那可不行!這都是錢啊!那咋整?總不能守在這兒等漲潮把它沖走吧?”
陳江腦子裡迅速盤算著。
“叫拖拉機。”
陳江果斷下了決定。
“別往家裡拉了,人多眼雜,到時候全村人都來分一杯羹,咱們還能落下多少?直接讓拖拉機開到這灘塗邊上來,咱們幾個人把它抬上車斗,直接拉到縣城去賣掉!”
“直接去縣城?”陳一河有些猶豫。
“這玩意兒也沒個下家,拉過去賣給誰啊?”
“金駿酒店。”
陳江吐出這四個字。
前世的記憶裡,這家酒店是縣城最高檔的銷金窟,老闆最喜歡搞這些稀奇古怪的野味來招攬貴客。
這大王魷送過去,那就是鎮店之寶,他們絕對捨得掏錢。
“他們春節照常營業,現在正是缺好貨的時候。”
陳一河雖然不知道老三怎麼這麼門兒清,但一聽能省事還能少讓人知道,立刻把大腿一拍。
“成!聽老三的!這主意好,悶聲發大財!”
吳雅梅此時顯出了幾分堅韌,她扶著膝蓋就要站起來。
“那我去叫車,村頭老劉家的拖拉機就在家歇著呢。”
陳江看著妻子那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雙腿,心裡一陣刺痛,連忙伸手攔住。
“你身子還沒養好,這沙灘路不好走,一來一回得個把鐘頭,你受不住。”
說完,他目光轉向兩個嫂子。
“讓大嫂或者二嫂去一趟吧。”
二嫂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腳下是一步也不想挪。
這可是幾百甚至上千塊錢的東西,萬一趁她不在,這哥幾個私藏點啥,或者分錢時候不認賬咋辦?
“哎喲,我這剛才嚇得腿軟,怕是跑不快,耽誤了正事就不好了。”二嫂哼哼唧唧地推脫。
大嫂馮秋燕心裡跟明鏡似的,她瞥了二妯娌一眼,眼裡的精明一閃而過。
叫車這活兒看似跑腿,實則握著主動權。
車費多少,什麼時候到,那都是她說了算。
再說了,這魚就在這兒跑不了,賣給誰、賣多少錢才是關鍵。
“我去!”
馮秋燕把袖子一甩,爽快得讓人意外。
“你們在這兒守好了,千萬別讓人靠近!我這就去叫老劉,加倍給他油錢,讓他把油門踩到底趕過來!”
話音未落,她已經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岸壩衝去。
這一路,那是真真的顛簸流離。
手扶拖拉機那破舊的煙囪突突突往外噴著黑煙,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左搖右擺。
後車鬥裡,陳家三兄弟跟八爪魚似的,死死抵住那滑不留手的大王魷,生怕這到手的富貴給顛下車去。
海風颳得臉生疼,可陳一河那張臉卻是紅撲撲的,,那眼神比看自家媳婦還熱乎。
“老三,你說這玩意兒要是活的,那得賣多少錢?肯定比死的值錢多了吧?”
陳江正用腿頂著魷魚那碩大的腦袋,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大哥一眼。
“活的?大哥你真敢想。”
他伸手拍了拍那比大腿還粗的觸手。
“這東西在海里就是霸王,要是活蹦亂跳的,就剛才那一鞭子,能直接把你肋骨抽斷插進肺裡。都不用等賣錢,我和二哥得先給你預備席面。”
這話太沖,陳江心裡猛地咯噔一下,趕緊住了嘴。
大過年的,說什麼死啊活的,不吉利。
陳一河也被這話噎得一縮脖子,訕訕地搓了搓手,嘿嘿傻樂。
“我這就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陳二海在一旁裹緊了那件打著補丁的棉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軟趴趴的觸手。
“能碰上就是祖墳冒青煙的運道。得虧今兒是大年初二,海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不然這大傢伙往灘上一擱,能不能落到咱們手裡還兩說。”
陳江微微點頭,神色嚴肅了幾分。
“二哥說在點子上。這回咱們直接走後門送酒店,不上街叫賣了。上次那皇帶魚鬧得沸沸揚揚,差點惹一身騷,這回悶聲發大財才是正經。”
想起之前那檔子差點被紅眼病舉報的事,陳一河和陳二海頓時連聲稱是。
路況實在太爛,這一路簡直是把人的骨頭架子都要顛散了。
中間大王魷幾次被震得滑向車斗邊緣,兄弟三個不得不扯著嗓子喊停車,手忙腳亂地重新用麻繩加固,折騰出幾身大汗。
進了縣城,年味兒還沒散,地上一層紅彤彤的鞭炮屑。
街道冷清得很,兩邊的鋪子大多關著張,只有偶爾幾個頑童在巷子口放炮仗。
拖拉機熟門熟路地拐進金駿酒店後巷,在那扇黑漆斑駁的鐵門前停穩。
陳江跳下車,拍了拍褲腿上的泥灰,衝兩個哥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看好貨,自己整了整衣領,大步流星地推門進去。
後廚裡熱氣騰騰,切墩聲、炒菜聲響成一片。
陳江目光一掃,精準地鎖定了正站在傳菜口叼著菸捲的一位中年胖子——大堂經理,王茂全。
“王哥!過年好啊!”
王茂全一回頭,見是陳江,那張胖臉上立馬擠出一朵花來,把菸捲往耳朵上一夾。
“喲!這不是陳老弟嗎?過年好過年好!怎麼著,今兒個不在家陪老婆孩子,又給哥哥送什麼好野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