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看來您這一碗水,是端不平了(1 / 1)
姬老太爺握著柺杖的手緊了又松,手背上青筋暴起。
“家門不幸啊!”
老人閉上眼,彷彿蒼老了十歲。
“爺爺,這不叫家門不幸,這叫人性本貪。”
一道清冷虛弱的聲音,從病床上傳來。
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姬沁姝,費力地撐起身子,靠在床頭。
“如果我不裝暈,怎麼能看到這一出精彩絕倫的大戲?”
“怎麼能知道,原來我在他們眼裡,不是侄女,不是堂妹,而是一個行走的金庫和隨時可以犧牲的籌碼。”
徐生走過去,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自然。
“傷口還疼嗎?”
“疼。”
姬沁姝皺了皺眉,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塊已經斷成兩截的玉佩。
那玉佩通體翠綠,此刻卻佈滿了裂紋,中間斷開,切口平整。
這是之前徐生送給她的,說是能擋災。
她原本只當是個飾品戴著,沒想到……
“若不是這塊玉佩在撞擊瞬間發熱,護住了心脈,剛才那一撞,斷的恐怕就不止是車門,而是我的肋骨了。”
姬沁姝看著手中的碎玉,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你又救了我一次。”
徐生掃了一眼那碎玉,神色未變。
玉碎人安,這是擋了一劫。
“胡鬧!”
姬老太爺聲音嚴厲。
“既然醒了,為什麼不告訴醫生?為什麼要裝暈?你知不知道爺爺在外面有多擔心!”
“爺爺。”
姬沁姝抬頭。
“我若不裝死,怎麼知道是誰急著想讓我死?”
“我若不示弱,怎麼知道這這一刀,究竟是從背後捅來的,還是從這間病房外捅來的?”
老太爺呼吸一滯,嘴唇蠕動了幾下。
因為他心裡也有一杆秤。
那輛大巴車出現的時機,太毒,太準,太狠。
“爺爺,我問您一句話。”
姬沁姝眼神變犀利。
“如果查出來,今天這場車禍,是家裡人乾的,您會怎麼做?”
姬老太爺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地板上的花紋。
如果是外人,他可以雷霆手段滅之。
可如果是族人,是骨肉……
看著老人的沉默,姬沁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明白了。”
她沒有再逼問,只是轉頭看向徐生。
“你說,會是誰?”
徐生靠在窗邊,手指指算。
“禍起蕭牆,金戈相擊。卦象顯示,不是外敵,是內鬼。”
“老爺子,看來您這一碗水,是端不平了。”
姬老太爺聲音有些顫抖。
“沒有證據,沁姝是他們的親侄女、親堂妹!他們怎麼可能下這種毒手!”
徐生冷笑一聲,剛要開口。
病房門被敲響,緊接著被一把推開。
蕭夢瑤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額頭上的紗布還沒拆,手裡卻舉著一個平板電腦。
“沁姝,你果然醒了!”
“姬爺爺,您要的證據,我給您找來了。”
“我動用了蕭家所有的關係網,調取了大道沿線五公里的所有監控。您猜怎麼著?”
“那輛肇事的大巴車,根本不是路過!”
“那輛車停在盲區四十分鐘,甚至連引擎都沒熄火,就等著那一腳油門。”
蕭夢瑤刻意壓低了嗓音。
“司機已經被我的人扣下了。”
徐生眼皮一跳。
“官方的人還沒到?”
“到了,但我趕在他們前面動的手。這種事進了局子,有些話就問不出來了。”
蕭夢瑤將一份皺巴巴的資料拍在徐生手心。
“人就在樓下的商務車裡,嘴很硬,一口咬定是疲勞駕駛,但我查了他的底,這人不簡單。”
徐生掃了一眼資料。
陳大山,爛賭鬼,背了一屁股高利,三天前賬戶突然多了一筆能讓他翻身的鉅款。
這就很明顯了。
所謂的意外,不過是明碼標價的買賣。
“既然人抓到了,我去會會他。”
徐生收起資料,轉身就要往外走。
沙發上的姬老爺子抬頭。
“徐生,是不是高傑?”
雖然姬高傑平日裡跋扈,但他畢竟是姬家的嫡系血脈。
若是坐實了買兇殺親,這醜聞足以讓姬家分崩離析,讓他這把老骨頭死不瞑目。
“是不是他,問過才知道。”
徐生沒有回頭,語氣平靜。
“老爺子,您只要記住一件事,沁姝差點死了。這筆賬,總得有人拿命來填。”
姬老爺子身子一軟,重重地靠在沙發背上。
理智告訴他徐生做得對。
可作為長輩,那種眼睜睜看著骨肉相殘卻無力阻止,讓他心如刀絞。
徐生沒再停留,給蕭夢瑤遞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出病房。
醫院地下停車場。
車門拉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被反綁著雙手扔在後座。
蕭夢瑤一把扯掉他嘴裡的破布。
陳大山梗著脖子嚷嚷。
“你們這是綁架!我要見律師!賠錢我認,你們憑什麼私設公堂!”
“私設公堂?”
徐生坐到他對面,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陳大山,好賭成性。上週輸了八十萬,被人要把手剁了,結果三天前不僅還清了賭債,還給鄉下的老孃匯了安家費。”
“這錢燙手嗎?”
陳大山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
“老子運氣好,中了彩票不行啊?少廢話,有本事就把老子送局子裡去,除此之外,老子一個字都不會說!”
只要進了,那就是交通肇事,頂多蹲幾年。
僱主答應過,只要他咬死不鬆口,出來後還有一大筆錢等著他移民。
“送你去局子?你想得倒美。”
徐生冷笑一聲。
“在中醫裡,人體有三百六十一個穴位。有些穴位能救命,有些穴位能讓人明白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想幹什麼?現在是法治社會!”
陳大山看著那根銀針,本能地往後縮。
“你也配談法治?”
徐生出手如電。
銀針刺入了陳大山腋下的極泉穴。
銀針高頻震顫。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密封的車廂內炸響。
陳大山雙眼暴突,脖子上青筋根根炸起。
那種痛,不流血,卻直鑽靈魂深處。
“停下!殺了我啊!”
陳大山瘋狂地用頭撞擊著車窗,口吐白沫。
蕭夢瑤坐在副駕駛,看著這一幕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抓住了扶手。
“徐生,差不多了!再這樣下去他會休克的,真弄出人命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