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總閘前的對峙（1 / 1）
檔案上的措辭，極其嚴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而裡面提到的那些“氫脆”“臨界點應力腐蝕”、“脆性斷裂”等專業術語，更是讓他這個搞了一輩子生產的老技術員，都看得是心驚肉跳。
這……這不像是假的啊！
無論是格式，還是用詞，都跟上面下來的檔案，一模一樣！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沒接到廠裡的通知？”王強拿著檔案，手都有些抖了。
“緊急通知！市裡專家組連夜開會做的決定！檔案剛下來，還沒來得及通知到廠裡！我是從市裡的朋友那兒，提前拿到的訊息！”何雨柱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編造著謊言。
“人命關天，等廠裡的通知下來，黃花菜都涼了！王主任，檔案上寫得很清楚，立即停產！馬上！”
王強猶豫了。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份檔案，看上去是真的。市安全生產辦公室，那是比他們廠長，還要大得多的上級單位。他們的命令，必須無條件執行。
但是，他的經驗，又讓他覺得，這件事，透著一股邪乎。
沒有廠領導的命令，就憑一份來路不明的檔案，擅自讓主動力車間停產？
這可是天大的責任！
主動力車間一停，整個軋鋼廠的生產，都得跟著停擺！這一個小時，得損失多少錢？
萬一，這份檔案是假的……
那他這個車間主任，明天就得捲鋪蓋滾蛋！甚至，還要背上一個“破壞生產”的罪名！
“不行！”王強把心一橫，將檔案遞還給何雨柱，“我必須得先跟廠領導請示一下！沒有楊廠長或者李副廠長的手令，我絕對不能下令停產！”
他說著，就轉身要去辦公室打電話。
何雨柱一把拉住了他。
“王主任！你糊塗啊！現在是什麼時候了？等你的電話打過去，再等領導批示下來，一切都晚了！”
“你看看檔案上寫的！‘即時發生斷裂的可能’！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爆炸！”
“你擔不起責任，難道我就擔得起了嗎？我也是沒辦法！這是市裡的死命令！”
何雨柱死死地拽著他，聲色俱厲。
周圍的工人們，也都圍了上來。
他們聽不清兩人在爭執什麼，但都看到了那份“紅標頭檔案”，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驚恐和不安的神色。
“主任，到底怎麼了？市裡說什麼了？”
“是不是真的要出事啊？”
王強被何雨柱拽著，又被工人們圍著，急得是滿頭大汗。
他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但是，那份對“程式”和“責任”的恐懼，還是讓他，無法下定最後的決心。
“何雨柱！你放開我！出了事，我擔著！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我必須請示！”
他用力地，想要甩開何雨柱的手。
就在兩人對峙，僵持不下的時候。
“嗡——嗡——嗡——”
一陣奇怪的，低沉的共鳴聲，突然從車間的上方，傳遞下來。
緊接著，那根被無數人“檢查”過，被認定為“安全無虞”的三號蒸汽管道，開始發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嘶鳴”聲！
彷彿有一頭被囚禁了千年的怪獸，正在管道內部，瘋狂地咆哮，掙扎！
整個車間的地面，都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嘶——嘎吱——”
那根粗大的蒸汽管道，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
管道表面的鐵鏽，開始像雪片一樣，簌簌地往下掉落。
幾處焊縫的連線口，甚至已經開始向外，滲出絲絲縷縷的白色蒸汽！
那是死亡的呼吸！
車間裡，所有的工人都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得呆立當場，連逃跑都忘記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
車間主任王強，更是嚇得兩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真的要炸了……”
他嘴裡，喃喃地念叨著。
這一刻，他再也沒有任何懷疑。
他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拘泥於那些狗屁的“規矩”和“程式”！
如果他早一點相信何雨柱，早一點下令停機，或許……
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何雨柱的腦海中，系統那血紅色的倒計時，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讀秒！
00:03:00】
00:02:59】
00:02:58
……
三分鐘！
只剩下最後的三分鐘！
何雨柱的心臟，狂跳到了極限！
他知道，現在，每一秒鐘，都是在和死神賽跑！
他一把推開已經嚇傻了的王強，赤紅著雙眼，朝著車間盡頭的總控制室，狂奔而去！
“何師傅！你要幹什麼！”
“危險！快回來！”
幾個反應過來的工人，衝著他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大喊。
但何雨柱，充耳不聞。
他的眼裡，只有一個目標——那個控制著整個車間所有動力來源的，總電閘！
只要拉下它，所有的機器都會停止運轉，管道內的蒸汽壓力，也會隨之，迅速下降！
這是阻止爆炸，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總控制室，就在眼前！
隔著厚厚的玻璃，他能看到裡面那面巨大的控制牆上，佈滿了各種儀表和按鈕。
而在最顯眼的位置，一個巨大無比的，紅色的拉桿式電閘，靜靜地立在那裡。
那就是主動力車間的“心臟起搏器”！
也是決定著在場所有人，生與死的開關！
何雨柱沒有絲毫猶豫，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拍肩膀，狠狠地撞開了控制室的門！
“砰！”
門鎖應聲而斷。
他一個箭步，衝到了總控制檯前！
00:00:15】
00:00:14】
……
倒計時，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十秒！
管道的嘶鳴聲，已經達到了頂峰！
整個車間，都在劇烈的，搖晃！
天花板上的灰塵和零件，如同下雨般，紛紛墜落！
“不要！”
癱在地上的王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知道，何雨柱要幹什麼。
他也知道，一旦那個總電閘被拉下，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