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半杯洋酒(1 / 1)
第一爐磚燒成了,這對於整個黎明谷來說是個大喜事,之前試燒了那麼多次,成功的寥寥無幾,這次一爐磚基本沒一個開裂,在場人個個喜笑顏開。
胖子圍著那堆還燙手的紅磚轉來轉去,那眼神比看沒穿衣服的美女還熱切。
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肚子叫喚了一聲,他媽大嗓門立刻扯開了:“川哥!今兒個是個好日子,咱們是不是得整點硬菜?那幾箱牛肉罐頭,我看也別藏著掖著了,開兩箱給兄弟們補補油水!”
周圍幹活的男人們也都眼巴巴的看著趙川,喉嚨上下滾動,個個都饞了。
這半個月像牲口一樣幹活,之前吃的那點油水早就刮乾淨了。
趙川還沒說話,馮曉曉端著一口大鍋走了過來,放在剛搭好的簡易灶臺上。
“想吃牛肉罐頭?夢裡吃去吧。”
馮曉曉揭開鍋蓋,一股淡淡的野菜味飄了出來。
“這就是今天的晚飯,野菜肉乾粥。”
胖子湊過去一看,臉瞬間垮到了地面兒。
鍋裡的粥清湯寡水,野菜倒是不少,肉乾被切成了指甲蓋大小的丁,還得拿顯微鏡找。
旁邊放著一盆醃好的野菜,上面零星點綴著幾粒午餐肉丁,那分量,估計都不夠胖子塞牙縫的。
“不是,曉曉妹子,怎麼今天還吃這個啊!你這就有點摳門了吧?”
胖子拿著勺子在鍋裡攪和兩下:“咱們今天可是立了大功,就吃這個?這哪有力氣蓋房子啊?”
“物資要省著吃,誰知道還得在這破島上待多久。”
馮曉曉曉手裡的勺子敲得當當響:“愛吃不吃,不吃拉倒,你不吃我就多吃兩碗。”
大家夥兒雖然沒說什麼,但剛才那股興奮勁兒肉眼可見偃旗息鼓了。
端著碗喝粥的時候,一個個也都沒精打采的,嚼著那幾根老得塞牙的野菜根,恨不得拿它當罐頭吃。
趙川看在眼裡,沒說話,轉身進了那間堆放物資的竹屋。
沒過一會兒,他手裡拎著個半瓶洋酒走了出來。
物資裡有幾瓶酒,但是趙川一直沒捨得動。
“拿竹筒來。”
趙川擰開瓶蓋,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鑽進眾人的鼻孔。
胖子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怨氣立馬拋到了九霄雲外,趕緊把自己那個破竹筒子遞過去:“川哥!親哥!還得是你懂兄弟!”
趙川給每個人倒了小半杯,量不多,也就夠潤潤嗓子。
“肉得省著吃,但這酒今天可以喝。”
趙川舉起杯子,看著圍坐在篝火旁一張張疲憊的臉:“第一爐磚出來了,這房子咱們肯定能蓋起來,這杯酒,敬咱們自己。”
“敬川哥!敬咱們自己!”
眾人紛紛舉杯,一口辛辣的液體下肚,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身子瞬間就暖和起來,疲憊勁兒也散去不少。
胖子舔著杯底最後一滴酒,砸吧著嘴,臉上泛起紅光:“痛快!有這口酒下肚,明天就算讓我扛兩百斤木頭我也認了!”
董昌也紅著臉:“川哥說得對,只要咱們心齊,這島上就沒過不去的坎。”
有了這杯酒,晚上大家睡得格外沉。
然而老天爺似乎存心要考驗他們,後半夜,一聲炸雷把所有人從睡夢中驚醒。
滴滴答答,不一會兒暴雨傾盆而下。
海島特有的那種瓢潑大雨,砸在竹屋頂上噼裡啪啦,像是在下冰雹。
狂風呼嘯著捲過山谷,吹得竹屋搖搖欲墜,嘎吱嘎吱的聲音傳進大家耳朵裡,感覺這竹屋下一秒就要被吹跑了。
“漏雨了!這邊漏雨了!”安琪大叫起來。
原本就破損的竹屋根本扛不住這種級別的暴風雨。
雨水順著竹排的縫隙,不停的往下灌。
眾人手忙腳亂的找東西接水,鍋碗瓢盆全用上了。
“胖子!別睡了!你那邊水都漫進來了!”董昌一腳踹醒還在打呼嚕的胖子。
胖子迷迷糊糊坐起來,剛一睜眼,一股涼水正好順著頂棚的縫隙澆在他頭頂上,真是透心涼啊,一下子給他澆醒了。
“我去!”胖子怪叫一聲跳起來,腳下一滑直接摔了個狗吃屎,整個人趴在水泊裡。
原本乾燥的地面此刻已經變成了泥塘,大家擠在唯一還沒完全漏水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趙川站在門口,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雨幕,臉色凝重。
“真遭罪啊。”
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看著外面那堆被雨布蓋著的紅磚,嘟囔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川哥非要蓋磚房是對的,這破爛地方,給狗住狗都嫌棄。”
李偉縮在角落裡,時不時看向外面狂暴的風雨,心裡那點“湊合過日子等人來救”的念頭,現在徹底被這一場大雨澆滅了。
要是沒有堅固的庇護所,這種鬼天氣能把人活活折磨死,不管還要在這島上待多久,都不能虧待自己的日子。
“川哥,你去哪?”
沈瑾看見趙川披上油布,正準備往外走。
“地牢。”
趙川的聲音夾雜在風雨裡:“那裡地勢低,這雨下這麼大,別把那兩個淹死了。”
雖然那是俘虜,但方一信肚子裡的秘密還沒吐出來,趙川現在還不能讓他倆死。
趙川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泥濘裡,雨水打得他都睜不開眼。
等到他趕到地牢邊上時,手電筒的光束往下一照,下面的情況真是夠糟糕的。
原本五米深的大坑,此刻積水已經漲到了兩米多。
全是渾濁的泥黃湯水,方一信和老鼠兩個人像兩隻落湯雞,拼命仰著脖子,雙手死死抓著垂下來的藤條。
“救命……救命啊!”
老鼠看見手電筒光亮,立刻嚎的更大聲了:“趙川!趙川爺爺!快拉我上去!我要淹死了!”
方一信雖然沒叫喚,但他臉色慘白,嘴唇烏紫,整個人都在劇烈的哆嗦,他年紀大,臉上都是傷疤一看就是受過重傷,這種情況他撐不住。
趙川站在坑邊,眼神淡淡的看著他們,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下巴,跟自來水似的滴落。
“想上來?”趙川勾勾欄杆上的鎖,故意逗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