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窮寇不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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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毒來得快去得卻沒那麼快,後勁兒足得讓人想罵娘。

第二天日頭升起來的時候,趙川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裡攪了整整一夜,五臟六腑都被顛移位了。

董昌這廝更慘,整個人一夜之間瘦脫了相,眼窩深陷,眼底青黑,躺在芭蕉葉鋪的地上哼哼唧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快要交代後事了。

“別哼了,這不還沒死呢。”胖子踹了哀嚎的董昌一腳,手裡遞過去一塊烤得焦黑的蜥蜴肉。

“補補,這玩意兒大補呢。”

董昌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一坨,捂著嘴,胃裡又是一陣翻騰,扭過頭去幹嘔。

“補你個頭!”

“不吃拉倒,胖爺我自己享用一整塊。”胖子也不嫌棄這玩意兒,撕下一塊肉塞嘴裡,嚼得那叫一個美味。

隊伍現在的狀態很差,小寶雖然醒了,但依舊很虛,連路都走不穩,得林韻揹著,頭狼有時候也馱著。

沈瑾倒是硬氣,臉上雖然一點血色沒有,手裡那把甚至沒擦乾淨血跡的匕首卻握得非常緊,一雙眼睛賊亮,盯著林子深處,好像海妖就站在那裡似的。

“咱們得出去活動活動,這一夜整得我身上都臭了。”趙川勉強撐著膝蓋站起來,左腿那一下摔得不輕,現在腫得跟饅頭似的,每走一步都疼的他打哆嗦。

“海妖的人不會善罷甘休,這地方我們待了太長時間,要挪窩。”

其實他們滿打滿算也就待了幾天。

負責警戒的蘇魯突然從樹梢上滑了下來。

“有人來了。”

“帶著槍,海妖的人。”

“有幾個?”

大家如臨大敵,趙川顯得鎮定不少。

“不多,七八個。”

那就是來搜島排查的先遣部隊。

“撤。”趙川當機立斷。

這一撤就是三天。

這三天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為了避開海妖的搜尋網,他們不敢走開闊地,只能往那密不透風的雨林子裡鑽。

那地方常年不見天日,地上的腐葉積了半尺厚,一腳踩下去全是黑水,拔出來都費勁。

天上還下著雨,那個潮溼勁兒,衣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捂得人皮肉發癢。

“這幫孫子屬狗的嗎?”胖子揹著董昌,累得呼哧帶喘,汗水順著肥臉往下淌,把那雙小眼睛都糊住了,“怎麼甩都甩不掉?”

趙川走在最後面斷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邊走邊把眾人留下的腳印掃平,聽到胖子抱怨,他沒吭聲,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海妖就是塊狗皮膏藥,為了完成這次任務,他也是下血本了。

再這麼跑下去,不用海妖動手,他們自己就得先累死。

而且大家本來就大病未愈,折騰這幾天,一個個已經到了極限。

晚上,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地方停下。

他們不敢生火,怕煙味招來那幫狗鼻子,只能嚼著生硬的樹根,就著水窪裡的水往下嚥。

趙川做了個簡單的過濾裝置,勉強能過濾些沒雜質的水。

小寶縮在林韻懷裡,瑟瑟發抖,這孩子剛解了毒,老天爺不給面子下了場雨,這孩子淋了雨,額頭燙得嚇人。

安娜把手裡僅剩的一點消炎藥碾碎了餵給他,但這也沒什麼用。

“趙川。”沈瑾湊過來,猶猶豫豫的,“咱們跑了。”

趙川抬頭看了她一眼。

“再跑下去,小寶得死,大家都得廢。”沈瑾指了指那邊幾個半死不活的人,“咱們有槍有刀有人,為什麼非得像耗子一樣躲著他們?”

“他們人多,火力猛。”老鬼在一旁插嘴,手裡把玩著那把空了一半彈夾的手槍,他們沒多少子彈了。

“硬拼,就咱們這幾發子彈了不夠人家一梭子掃的,自殺倒是夠。”

“那也比窩囊死強!”沈瑾眼圈紅了,氣紅的。

她本來就恨透了海妖,現在哪能受得了這窩囊氣。

趙川靠在溼漉漉的巖壁上,長長出了一口氣,沈瑾看不懂他在想什麼。

他在算賬。

這筆賬很難算,沒有頭緒。

跑,對於這支隊伍來說是慢性死亡,打,也是九死一生。

但他看了一眼燒得迷迷糊糊的小寶,還有一臉自責的董昌。

董昌這幾天一直唸叨著是自己害了大家,那副伏低做小謹言慎行的樣子,看著讓人心裡堵得慌。

“不跑了。”趙川吐出口濁氣。

胖子愣了一下:“川哥,你真要跟他們硬剛?咱們現在的戰鬥力,基本等於一群殘廢硬剛滿級大佬啊。”

“誰說要硬剛了?”趙川指了指周圍這片黑漆漆的林子,“這是哪兒?這是荒島,是咱們住了三年的家,這幫外來戶想在咱們家裡撒野,還得問問主人答不答應。”

趙川招手把首領和阿雅這些紐特人叫過來。

這幾個人這幾天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他們的家園被毀,族人被殺,現在連最後這片棲身之地都要被蕩平踐踏。

趙川撿起一塊石頭,在鬆軟的泥地上畫了個圈。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趙川點了幾個位置,“蘇魯,這幾個地方的地形你熟不熟?”

蘇魯看了一眼,用力點了點頭:“太熟了,我經常在這裡做陷阱殺野豬。”

“對,就是搞死野豬的那種陷阱。”趙川眼裡閃過一絲寒光,“不過這次咱們要搞的不是野豬,是兩腳獸。”

阿雅臉上露出一絲不解,兩腳獸這個名詞她沒聽過,可是一看趙川壞笑的樣子,她瞬間懂了。

趙川要下套,來個甕中捉鱉。

接下來的半個夜晚,這群殘兵敗將像是打了雞血。

陷阱也不用太複雜的工藝,就地取材,對於趙川他們來說,做陷阱不要太熟練。

趙川指揮著胖子和老鬼削竹尖,這竹子趙川沒在文明社會見過,應該是島上特有的鐵竹,硬的要死,削尖了以後放在火上稍微烤一烤,那就是要把人捅個三刀六洞的利器。

蘇魯帶著阿雅去挖坑,紐特人挖坑那是祖傳的手藝,上面鋪上一層細樹枝,再蓋上厚厚的腐葉,別說人,就是猴子從上面過都得上當掉下去。

沈瑾也沒閒著,她把之前收集的一點箭毒蛙毒液塗在竹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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