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活下去的理由（1 / 1）
阿明愣在船上，臉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游到岸邊的時候，槍聲已經停了。
胖子帶著三個人從林子裡衝出來，看見趙川的第一眼就鬆了一口氣。
“川哥，你特嘛總算回來了，狼群把那幫孫子嚇得夠嗆，咬死了三個。”
“林韻怎麼樣了。”
“好多了，安娜剛給她打了第二針，發燒退下去了。”
趙川走進營地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渾身溼透，胳膊上還有一道血口子，但走路的姿勢穩得像是剛散完步回來。
“海妖還活著。”
安娜的問話裡帶著一絲失望。
“活著，但他的心腹阿明已經廢了。”
“什麼意思。”
“我在阿明和海妖之間埋了一顆雷，用不了多久就會炸。”
趙川在火堆旁坐下，把胳膊上的傷口湊近火光檢查了一下，傷口不深，用酒精消消毒就行。
“阿明告訴我，海妖船上關著一個人質，方博士，就是研發地獄之水的那個科學家。”
沈瑾的身體一震。
“方博士還活著。”
“阿明是這麼說的，但他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我不知道，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海妖留著方博士一定有原因，那個原因很可能跟藥劑的配方有關。”
“你打算怎麼做。”
“明天早上八點的交易照常進行，但我會提一個新條件，用藥劑換方博士，海妖為了拿到完整配方，大機率會答應。”
“如果他不答應呢。”
“那就說明方博士對他的價值比藥劑還大，那我就知道該怎麼對付他了。”
老鬼從旁邊湊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燒焦的東西。
“川哥，剛才我在清理戰場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從一個死掉的僱傭兵身上掏出來的。”
那是一個衛星電話，外殼被子彈打穿了一個洞，但裡面的電路板看起來還完整。
“能修嗎。”
老鬼翻來覆去看了看。
“得拆開看看，如果只是外殼壞了，換個電池可能還能用。”
趙川接過衛星電話，這玩意兒如果能修好，就是他們聯絡外界的希望。
“修，今晚就修，明天之前給我一個答案。”
老鬼抱著衛星電話鑽進了帳篷，趙川站起來，往林子深處走去。
“你去哪。”
胖子在後面問了一句。
“想點事情，別跟來。”
趙川一個人在林子裡走了大概十分鐘，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身上。
他在想阿明說的那些話。
方博士，衛星通訊裝置，還有藥劑的完整配方。
這三樣東西串在一起，構成了一條線索鏈，海妖之所以不惜一切代價要拿到藥劑，不只是為了交給僱主，更是為了拿到配方。
配方的價值比成品藥劑大得多，成品用完就沒了，配方卻可以無限複製。
海妖要的是配方。
方博士手裡有配方。
所以海妖必須留著方博士。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趙川拿到了方博士，海妖會怎麼做。
答案很簡單，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把方博士搶回去。
這就是趙川的籌碼。
“原來你在這兒。”
沈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渾身還是溼的，但已經換了一身乾衣服。
“我讓你別跟來。”
“你讓胖子別跟來，沒讓我別跟來。”
沈瑾在趙川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半米的距離。
“你剛才在水裡救了我一命。”
“順手的事。”
“不是順手，我沉下去的時候你已經游到安全位置了，你是專門回來找我的，在那種情況下，大多數人都會自己跑路。”
趙川沒有回應。
“你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你還有用。”
這個回答讓沈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這人說話真難聽。”
“難聽但實在，你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長，這批藥劑的合法所有者是你們公司，將來跟外界交涉的時候需要你出面，你死了這事就複雜了。”
“就這個原因。”
“你還想聽什麼原因。”
沈瑾沉默了一會兒。
“藍鳥死的時候，我答應過她要幫她報仇，今晚我什麼忙都沒幫上，差點還拖累了你。”
“你確實拖累了我，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著回來了。”
“下次我不會再拖累你了。”
“沒有下次了，今晚之後你哪兒也不許去，老老實實待在營地裡，明天的交易我一個人去。”
沈瑾想反駁，但趙川的眼神讓她把話嚥了回去。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想報仇的決心，但我不相信你的能力，你在水裡的表現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帶著你去只會增加風險。”
這話說得很直接，直接到有點傷人，但沈瑾沒有生氣。
“好，我聽你的。”
兩人坐在石頭上，誰也沒說話，林子裡只有蟲鳴和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
“趙川。”
“嗯。”
“你在這座島上三年，有沒有想過放棄。”
趙川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月亮，過了很久才開口。
“第一年想過，那時候我一個人，什麼都沒有，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找水喝，找一個不會被野獸襲擊的地方睡覺，有好幾次我差點死掉，被毒蛇咬過，被野豬追過，還差點從懸崖上掉下去。”
“那你是怎麼撐過來的。”
“第二年的時候，我撿到了小寶，那時候他還是個嬰兒，被狼群養著，我把他從狼窩裡抱出來的時候，他渾身都是傷，餓得皮包骨頭，但眼睛是亮的，看見我的第一眼就衝我笑了。”
沈瑾聽著，沒有打斷。
“從那以後我就不想放棄了，因為我死了他也得死，我不能讓他死。”
“所以小寶是你活下去的理由。”
“不只是小寶，後來又有了狼群，有了蘇魯他們，有了你們這幫從天上掉下來的傢伙，我要保護的人越來越多，放棄的念頭就越來越少。”
“你有沒有想過，保護這麼多人會很累。”
“累，但有人需要我的感覺不累。”
對講機突然響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趙川。”
是海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皮。
“阿明回來了，他把你們的談話內容告訴我了，每一個字。”
趙川按下通話鍵。
“他應該告訴你了，我把條件改了。”
“方博士，你要用藥劑換方博士。”
“沒錯。”
“你知道方博士對我有多重要嗎。”
“正因為重要，所以我才要他，不重要的東西我要來幹什麼。”
海妖的笑聲從對講機裡傳出來，那笑聲讓沈瑾的後背發涼。
“你比我想象的還貪心，明明只想活著離開這座島，卻偏偏要插手藥劑的事，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跟什麼樣的人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