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北偏二十度（1 / 1）
方博士接過裝置，把拇指按在螢幕上，螢幕亮了一下然後彈出一個操作介面。
“解開了，但發訊號之前你得想好發給誰，Genesis的監控系統能在三十秒內定位任何衛星訊號源。”
“我知道發給誰。”
趙川從方博士手裡拿回裝置，在操作介面上輸入了一串號碼，那號碼他三年前就背熟了，是他在部隊時候的老戰友，現在在某個情報部門當差。
訊號發出去之後等了大概二十秒，裝置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訊號已接收，等待回覆。
“你聯絡的是誰。”
“一個能幫我們的人。”
方博士沒有追問，他知道趙川不會告訴他，這種保密意識反而讓他更加信任趙川，一個懂得保密的人才值得合作。
裝置響了一下，回覆來了：確認身份，代號。
趙川輸入了一串數字和字母的組合，那是他當年的代號，已經好幾年沒用過了。
回覆很快：身份確認，狀況如何。
趙川簡明扼要地把情況說了一遍：被困孤島，Genesis武裝人員三十六小時後到達，需要撤離支援。
這次回覆等了將近一分鐘：知道了，正在協調資源，保持聯絡。
方博士在旁邊看著這場對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他沒想到趙川還有這種人脈，能聯絡到正規情報部門的人。
“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當兵的。”
“什麼兵。”
“不該你問的別問。”
趙川把裝置揣進兜裡，轉身往甲板方向走，他需要跟胖子他們交代接下來的安排。
甲板上的情況又變了，阿明帶著幾個僱傭兵從船底修理現場上來了，他們身上全是機油，臉上的表情是疲憊和不滿的混合。
“船修好了，隨時可以開。”
阿明的話是對海妖說的，但他的眼睛卻盯著趙川，那眼神裡有一些趙川看不懂的東西。
“開船的人準備好了嗎。”
海妖問這句話的時候輪椅往阿明方向轉了轉。
“準備好了，三個人輪班，可以連續跑二十個小時。”
“那就出發吧，往西走，目標是爭議海域的某某島。”
這個命令讓甲板上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僱傭兵們開始收拾裝置準備啟航，胖子和老鬼也在幫忙解開錨鏈。
趙川站在甲板中央，看著這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但他的心裡並不輕鬆，Genesis的威脅還沒有解除，三十六小時後那些人就會到達這座島，發現他們跑了之後一定會追過來。
“川哥，你在想什麼。”
沈瑾走到趙川身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在想我們能不能跑得掉。”
“你不是已經聯絡了人嗎。”
“聯絡了不等於能救，我那個戰友雖然在情報部門但職位不高，能調動的資源有限，Genesis如果發了狠追過來他未必擋得住。”
沈瑾的臉色變了，她以為趙川已經找到了後路，沒想到那後路也是不確定的。
“那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先離開這座島再說。”
船開始動了，螺旋槳攪起的浪花拍打著船尾，遊艇緩緩駛離那片海域。
趙川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遠的島嶼，那座島是他待了三年的地方，他在那裡幾乎死了無數次，現在終於要離開了，但他心裡沒有任何解脫的感覺，只有一種更深的不安。
“你在看什麼。”
海妖的輪椅滑到趙川身邊，他也在看那座島。
“在看我這三年的家。”
“那種鬼地方也能叫家。”
“能住人的地方就是家，你懂什麼。”
海妖沒有反駁這句話，他大半輩子都在到處跑，從來沒有一個固定的住所，家這個概念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Genesis到達之後發現我們跑了會怎麼做。”
“追，他們的快艇比我們快兩倍，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那我們跑什麼。”
“跑的是時間差，只要我們在他們追上之前進入爭議海域，他們就不敢明目張膽動手。”
“你很有把握。”
“沒有把握，只是沒有別的選擇。”
兩個男人站在船頭，誰也沒說話，船在海上破浪前行，身後是越來越遠的孤島，前方是未知的命運。
三個小時後，對講機響了。
“老大，後面有船在追。”
阿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他在駕駛室值班，負責觀察雷達。
“多遠。”
“大概四十海里，速度比我們快，照這個速度兩個小時後就能追上。”
海妖和趙川對視了一眼，Genesis的先遣隊來得比預想的早，他們可能一直在監控這片海域，發現遊艇啟動之後立刻出發追擊。
“還有多遠到爭議海域。”
“按現在的速度還要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但追兵兩個小時就能追上，中間差了一個小時的距離，這一個小時足夠Genesis幹很多事。
“有沒有辦法加快速度。”
“引擎已經開到最大了，再快船就要散架。”
趙川的腦子飛速運轉，他在想有沒有別的辦法拖延追兵的速度，或者在追兵到達之前製造一些麻煩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方博士那套系統能不能發訊號。”
“什麼訊號。”
“假訊號，讓Genesis以為我們在別的方向。”
海妖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個主意比單純逃跑靠譜得多，如果能誤導追兵走錯方向，他們就能爭取到更多時間。
“可以試試，但需要方博士配合。”
趙川往船艙方向走，他需要把這個計劃告訴方博士。
方博士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床上坐起來。
“你想讓我用系統發假定位訊號。”
“對，讓Genesis以為我們往北跑了，他們就會往北追。”
“這個辦法有風險，如果他們識破了假訊號會更快追過來。”
“不識破呢。”
“不識破他們可能會往北跑十幾海里才發現上當，那時候我們早就進入爭議海域了。”
趙川盯著方博士的眼睛，這個男人在權衡利弊，他在計算這件事的風險和收益。
“做不做你說句痛快話。”
“做，但有一個條件。”
“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系統的控制權歸我，你不能強迫我交出密碼。”
方博士從床上下來，踉蹌著往裝置所在的位置走，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但為了活命他必須拼一把。
裝置操作花了大概十分鐘，方博士在螢幕上輸入了一串程式碼，然後按下傳送鍵。
“訊號發出去了，Genesis的監控系統會在三分鐘內收到，如果他們上當就會改變追擊方向。”
趙川盯著船後方的海面，那裡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追兵就在幾十海里外。
五分鐘過去了，對講機又響了。
“追兵的方向變了，往北偏了大約二十度。”
阿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他沒想到方博士的辦法真的管用。
“繼續觀察，如果他們改回來立刻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