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死信機制（1 / 1）
“我可以不抓你。”
李維斯的聲音重新響起，這句話讓橡皮艇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沒人想到他會先鬆口，但趙川知道這只是開場白。
“但你得把值錢的人留下。”
果然，下一句話立刻把剛才的鬆口變成了新的勒索，李維斯要的不是放棄，是換一種抓法。
“方博士，海妖，阿明，這三個人交給我，其他人你可以帶走。”
趙川沒有回答，他在等李維斯把話說完，因為這種人開價從來不會一次開完。
“你那些兄弟，那個女人，那個孩子，跟Genesis沒有關係，我們要的只是資產，不是廢物的命。”
資產，這個詞從李維斯嘴裡說出來格外刺耳，他把三個活人當成了貨架上的商品，至於其他人，他用了廢物兩個字。
胖子的槍口又抬起來了，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戴墨鏡的雜碎打成篩子。
“你覺得我會信你。”
趙川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壓過了海浪和引擎的轟鳴。
“你信不信不重要。”
李維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像是在跟乞丐談條件。
“重要的是你沒有別的選擇，巡邏機還有二十五分鐘燃油，巡邏艦還有四十分鐘航程，中間有十五分鐘真空期，這十五分鐘我能把你們全部帶走。”
李維斯的計算很精準，他把趙川的籌碼時間算得清清楚楚，然後用這個時間差來壓價。
“我給你一條活路，你給我三個人，各取所需。”
這話一出，橡皮艇上的氣氛立刻變了，不是變得緊張，而是變得詭異。
海妖的銀色面具轉向阿明，阿明的眼睛盯著海妖，方博士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三個人都在等趙川的回答，但三個人的眼神裡全是算計。
海妖先開口了，他等不及趙川表態。
“可以交阿明。”
這句話讓阿明的臉色刷的一下變了，他沒想到海妖會這麼直接地把他推出去，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阿明本來就是廢棋，他跟了李維斯十年，Genesis少他一個不少，但方博士不能交。”
海妖的算盤打得很響，他要保方博士，因為方博士手裡有配方，配方是唯一能讓Genesis投鼠忌器的東西，至於阿明，死了也就死了。
“方博士是所有人的活路，包括你趙川。”
海妖把話說得很清楚，他在用方博士的價值綁架趙川的決策，讓趙川不得不按他的意思辦。
阿明的嘴唇抖了兩下，他想反駁但一時找不到話，被自己跟了十年的老大當眾賣掉的滋味不好受。
“你特嘛說誰是廢棋。”
阿明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被出賣的憤怒和不甘。
“海妖才是最大的隱患。”
阿明開始反咬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海妖的銀色面具，恨不得把那張面具撕下來。
“他手裡的黑賬李維斯早就有了，根本不值錢，留著他只會給你添麻煩，交海妖才是正確的選擇。”
這話把矛頭轉向了海妖，兩個人開始互相攀咬，像兩條被困在籠子裡的狗。
方博士在旁邊看著這出鬧劇，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嘴唇動了，吐出來的話比海妖和阿明的話都狠。
“海妖和阿明都是消耗品。”
這句話讓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他，方博士的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眼睛裡的神色。
“只要保住我和配方系統，其他的都可以犧牲。”
方博士的話沒有任何遮掩，他直接把海妖和阿明劃到了可以丟棄的那一欄，而且說得理直氣壯。
“Genesis要的是技術，不是兩個過氣的僱傭兵，交出他們兩個，李維斯就會收手。”
三個人在三十秒內說了三種完全不同的方案，但這三種方案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在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活路。
趙川站在橡皮艇的艇頭，看著這三個人互相撕咬，他的槍口沒有對準任何人，但他的眼睛比槍口更冷。
“你們不是要我選活路。”
趙川的聲音打斷了三個人的爭吵，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進了三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是想借我的手，先把自己不順眼的人扔下去。”
這句話把三個人的算盤全戳穿了，海妖想賣阿明是因為阿明背叛過他，阿明想賣海妖是因為海妖先賣了他，方博士想把兩個人都賣了是因為他誰都不信。
三個人的嘴都閉上了，因為趙川說的是實話，而且是他們不敢承認的實話。
李維斯的擴音器又響了，他沒有給趙川太多時間處理內部矛盾。
“趙川，我再說一遍，巡邏機的燃油是有限的。”
這話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回到了Genesis的快艇上，李維斯在提醒趙川他沒有時間慢慢想。
“空軍的巡邏機最多盤旋三十分鐘，三十分鐘之後它必須返航加油，我的人可以等到它走。”
李維斯在製造倒計時，他知道趙川的籌碼會隨著燃油的消耗而貶值，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
“我給你五分鐘考慮，五分鐘之內給我答覆，否則就當談判破裂。”
五分鐘，李維斯把壓力從空間轉移到了時間上，他在逼趙川做出選擇。
“破裂之後我會用我的方式解決這件事，到時候就不是交三個人的問題了。”
胖子在旁邊急了，他不知道川哥會怎麼選，但他知道李維斯說的不是假話。
“川哥，他在詐你。”
“我知道他在詐我。”
趙川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但他說的是實話，巡邏機確實撐不了多久。”
方博士的裝置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是趙川戰友發來的最新情報。
巡邏機燃油告警，最多再盤旋二十二分鐘，請儘快脫離接觸。
二十二分鐘，比李維斯說的三十分鐘還少了八分鐘，軍方的資料比李維斯的估計還要悲觀。
“他特嘛得，怎麼這麼短。”
胖子的罵聲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但罵完之後問題還在那兒，時間不會因為罵聲而停止。
海妖的輪椅在艇底晃了一下，他的銀色面具轉向趙川，這一次他沒有給任何建議。
“你準備怎麼辦。”
“我準備告訴李維斯一件他不知道的事。”
趙川沒有解釋，他直接拿起方博士的裝置，把頻道調到公開模式，讓所有能接收到訊號的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李維斯，你聽好了。”
趙川的聲音從裝置裡傳出去，穿過海風和浪濤，在Genesis的快艇上清清楚楚地響起。
“我發給國際刑警的不是完整資料，是三層死信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