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五分鐘籌碼（1 / 1）
阿明被繩子綁著，但嘴沒被堵。
“能，但需要用加密裝置，你的人收走我的通訊器了。”
“方博士的裝置能不能連他們的頻段。”
方博士走過來，聽了阿明報的頻段之後皺起了眉頭。
“可以連，但澳大利亞情報局的加密協議我不熟，能不能通話是未知數。”
趙川直接說：“試試。”
方博士開始操作，阿明就站在旁邊，按理說談判是他負責的事，現在趙川要越過他直接對話，這涉及利益分配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聯絡他們。”
“談判是談判，但談判需要籌碼，我要知道他們願意出多大價碼。”
阿明在這場交易裡還有多少利用價值，取決於澳方的出價，雙方都清楚這一點。
螢幕閃了幾下，頻道接通。
“這裡是達爾文聯絡站，請確認身份。”
阿明湊過去報了一串數字和代號，能用這個代號意味著他在澳方情報系統裡不是小角色。
對面沉默三秒：“身份確認，但通訊裝置不匹配，請解釋。”
“原裝置損毀，臨時借用。”
對面顯然不在意裝置問題，外勤借用裝置是常事，真正重要的是接下來這句。
“我有重要情報需要交換，條件有變化，由另一個人代替我談。”
“誰。”
趙川接過裝置：“趙川，你們應該收到關於我的情報了。”
幾秒沉默，這是核實時間，能核實意味著趙川已經進入澳方的情報視野。
“趙川先生，我們收到一些資訊，但不確定價值。”
兩層意思，身份確認了，但想壓價，情報交易和商業談判一樣，開口就試探底線。
“你能提供什麼，你想要什麼，具體說說。”
“Genesis在全球的內應名單，姓名、職務、關聯證據，我都能提供。”
趙川沒有繞彎子，時間緊迫不允許他慢慢鋪墊。
“我想要的是安全抵達達爾文，以及在澳大利亞的臨時庇護身份。”
“名單上有多少人。”
“三百多人，分佈在二十幾個國家，包括你們澳大利亞本土的兩個。”
這句話讓對面的呼吸宣告顯重了一下，澳大利亞本土有Genesis的內應，這個訊息對他們來說是炸彈級別的情報。
“你怎麼證明這份名單是真的。”
“我可以先發三個名字給你們核實，這三個名字都在你們的監控名單上，但你們一直找不到他們跟Genesis的關聯證據，我手裡有。”
對面沉默了更長時間，這一次趙川能聽見背景裡有人在低聲交談，像是在開小會。
“可以，發吧。”
方博士把三個名字和對應的證據打包發過去了，這三個名字是他之前篩選出來的，專門用來做敲門磚。
兩分鐘後，對面回覆了。
“名字核實完畢，我們對你的情報感興趣。”
語氣變得熱情了很多。
“但臨時庇護身份需要走正式程式，這不是我們聯絡站能決定的事。”
“那你們能決定什麼。”
“我們可以在你到達達爾文之後，安排一個安全的交接地點，確保你不會被Genesis的人攔截。”
“不夠。”
趙川的聲音變硬了。
“我在海上的時候Genesis就可能動手，到了達爾文才安排接應太晚了。”
“海上的事我們沒辦法插手，澳大利亞海岸警衛隊的管轄區域在達爾文港周邊兩百海里內，你現在的位置不在我們的覆蓋範圍。”
這個回答讓趙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兩百海里，海星號到達爾文全程大概五百多海里，前面三百海里是無人管的真空地帶。
“那你們在新加坡的據點呢。”
趙川換了一個角度。
“新加坡離我現在的位置更近，你們能不能從那邊調人。”
對面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新加坡的據點不負責行動，只負責情報收集。”
“那就讓他們收集情報，Genesis調了兩艘船正在往帝力港方向來，你們的人應該能監控到這兩艘船的動向。”
“你想讓我們給你提供Genesis船隻的實時位置。”
“對，你們給我位置，我自己想辦法躲。”
這個要求在情報機構的規矩裡算是擦邊球，提供情報不算直接介入，但也不是完全置身事外。
“我需要請示上級。”
“請示，但只給你五分鐘，五分鐘後海星號就離港了，到時候我不在這個頻道上了。”
趙川把裝置交給方博士，讓他保持連線狀態，自己走到甲板邊緣看著港口的方向。
帝力港的燈光在傍晚的天色下開始亮起來了，碼頭上的工人在忙著裝卸最後一批貨物，沒人知道這艘鏽跡斑斑的散貨船上裝著什麼樣的乘客，更沒人知道這些乘客正在跟多少勢力博弈。
沈瑾走過來，站在趙川旁邊。
“澳大利亞情報局會幫忙嗎。”
“不知道，但他們會猶豫，這份名單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他們不捨得放棄。”
“你很確定。”
“我確定，因為名單上有他們本土的人，這些人可能滲透到了他們的內部，他們比任何人都急著知道是誰。”
五分鐘還沒到，方博士就跑過來了。
“他們答應了。”
方博士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意外的驚喜。
“澳大利亞情報局會從新加坡據點提供Genesis船隻的實時位置更新，每十五分鐘一次，直到我們進入達爾文港兩百海里範圍內。”
“代價呢。”
“到了達爾文之後，名單上關於澳大利亞本土的那部分，優先給他們。”
這個代價在趙川的預期範圍內，用兩個名字換一路的眼睛，這筆買賣不虧。
“成交。”
船長的聲音從駕駛艙裡傳出來。
“趙川，準備離港了，你們那些狼，能不能老實待在艙裡別亂跑，要是咬了我的船員我可不負責。”
“不會咬人，它們比你的船員聽話。”
海星號的引擎轟鳴起來了，巨大的船身開始緩緩移動，碼頭的燈光在視線裡慢慢後退。
帝力港，再見了。
下一站，達爾文。
但在到達達爾文之前，還有十五個小時的海路要走，這十五個小時裡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
方博士的裝置響了，是澳大利亞情報局發來的第一批位置更新。
“Genesis的兩艘船，一艘在東邊一百二十海里處，一艘在南邊九十海里處。”
方博士把資料念出來。
“按他們的航速，四個小時後會在帝力港外海匯合，匯合點剛好在我們的航線上。”
四個小時，海星號四個小時能走多遠。
“六十海里。”
船長給出了答案。
“四個小時後我們會在帝力港西邊六十海里的位置，剛好出了阿爾梅達的保護範圍。”
剛好出了保護範圍，Genesis的船剛好匯合。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偶然。
“他們算好了。”
趙川盯著方博士裝置上的位置圖。
“Genesis知道海星號的離港時間，也知道我們的航速，他們的匯合點就是按照這些資料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