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荒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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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天氣實在是糟糕的離譜,每日每夜,總是這樣,風狂似刀,挾砂裹草,難得一停。一直翻翻滾滾吹向遠天天際,像不絕之江海,一浪一浪,沒有盡頭。灰黃蒼茫的大地永遠像披著厚重的大衣,單調的黃色像是天地之間的永恆色彩;而那風沙中天空上的太陽和月亮永遠是朦朦朧朧的,彷彿藏身於重重幕紗之中的絕世女子,叫人想看而看不透,心裡像著了把火一樣的焦躁。手中刀灰綠色光芒一閃,硬生生切入那頭狼因為跳躍在空中而空門大開的胸膛,狼哀嚎尖叫,那本來就要迫貼上來的兩點綠油油如磷火的雙眼,頓時徹底地黯淡了下去。武冷水運力一掌拍去,本來有如小牛犢一般大小的狼頓時在嘩啦聲中掉落在大地沙塵之中。
這裡是沙漠,沒有食物沒有水源,有的只是那無盡的黃沙和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降臨的死亡。或許,那隻狼看到了久違的食物,但是現在它卻成了食物。武冷水簡單的處理一下,展開“靈”的能力,喚出火焰,開始將狼肉烤熟。一邊吃一邊想著,這倒黴的聖僧真是枉費了這個稱謂,居然沒有任何的能力,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成為了“戰神一”的階下囚;看樣子,聖僧似乎只會講經,就像那些嘴上條條是道卻什麼也幹不來的高官一樣。那次的五大門派的集會,得出的結果就是各自為站的去營救聖僧,哪個門派救出了聖僧哪個門派就可以成為異能界正道人士的領軍人,沒有合作,看來什麼他媽的正義人士也只不過是世間庸俗的追逐名利與權利的人,相比之下聖僧似乎要好一些,至少他沒有去爭名奪利,他一出生就是聖僧。
那隻狼很快的就只剩下一堆骷髏骨架,茫茫風砂吹來,眼看瞬間便要被掩埋無蹤了。武冷水也不知道自己的食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這樣下去真的很不利於自己的減肥計劃。再有,在這茫茫的沙漠之中怎麼會出現一頭狼呢?管他呢,反正有的吃就成了,自己不也是莫名其妙的就闖進了這茫茫的風沙之中嗎?武冷水擦拭著手中的刀,原本她以為自己得到十大名劍重新熔鍊出來的應當還是一把劍,一把天劍,可惜的是出爐的卻是一把刀,這麼一來天劍這個名字就不適用了,畢竟是刀不是劍。自己是個女人,而且多次的一鳴驚人,乾脆,就叫做“鳳鳴刀”好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武冷水覺得自己成了和其他無數男女一樣的刀口染血的人,為了生計而掙扎在這片可恨而又可敬的無邊荒漠之中。所有的人,都在這裡唯一的威嚴至尊——戰神一的管轄下,在這片永遠沒有明朗陽光和鮮花蝴蝶的天空下,在各種稀奇古怪的猛獸出沒的沙漠大地上拼命,和同樣能力強大的異族拼命,和同類刀手拼命,也在和自己、和命運拼命!水和食物,是刀手們每天都在為之浴血拼命的聖品,兩者失去其一,身體生機就要枯竭、死亡。
而這些大部分都在戰神一的控制之下,要吃要喝,都需要拿錢和各種材料或異寶來換。錢、材料和異寶之類的東西,就來源於這大漠荒野上也同樣視刀手們為兇殘猛獸的怪獸與異族的身上。沒辦法,一時之間沒有辦法找到聖僧,就連闖進戰神一也不大可能,所有的密使、殺手都盤踞在裡面,一個人是辦不到的。而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傢伙們,居然不同意各大門派聯合行動,真是天殺的。而且,在這片荒漠之上,戰神一究竟又想幹什麼呢?難道說,這片無盡的沙漠之中存在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異寶或者是秘密?
每個生活在這裡的人都是不好惹的,要麼殺人無數仇人也無數,要麼就是那些被師門除名的逆徒與叛徒。所有的人在開始的時候就被告知,一個人只能在這裡活十年,這是被傳說中的戰神一傳世神強制限定賦予的。
當然,這只是一個基數,透過不斷強化自身的身體機能,是可以增加時間的,還有透過殺死其他野獸,也可以獲取一定的生存時間。這些讓武冷水很是在意,或許戰神一正在訓練一支軍隊,一支可以與任何人任何勢力拼命的軍隊。所以,她隱藏了自己的身份,成為了眾多苟延殘喘在這片黃沙之上的一名刀客。沙漠裡也曾有人對此提示不屑一顧,畢竟聚集在這裡的都是狂人,都是徹頭徹尾的壞人,但那些人最後都已經被黃沙掩埋,成為刀客們之間不斷流傳的反面警誡題材,沒人知道這些人是被那些兇猛的野獸殺死的還是被戰神一的人肅清了。
有一種說法,就是整個天地間的生靈萬物共享一個神奇的生命源泉,萬物寂滅衍生,有死才有生,生命源泉總是流向於強勢生命。強勢生靈透過獵殺其他弱勢生靈剝取了別人的生機,而讓自己壽命得以延長。這就是為什麼強勢生靈種族越來越強大,壽命一代比一代增長的緣故,而過於孱弱的種類生命之火越來越微弱,最後滅絕宇宙間再復不見。荒漠之上也有一些稀疏分散的廢舊古井,這些枯井邊常生長著高大的沙漠“聖樹”。
沙漠聖樹普遍都有二十米高,沒有明顯的葉片,因為葉片就是分佈整個樹體的無數青灰尖刺,它們根深布廣,能將沙層中、地表上和空氣中游離的水分強勁地吸收儲存根部,而那些古井也是因此而存在的。但那些古井中滲透出來的水渾濁泥黃,飲一口,嘴裡喉嚨裡,就全是怪異的土腥味。這樣的水,雜質太多,更有稀量的危害物質在裡頭,飲的頻率次數多了,將大大地降低一個刀手的身體素質與能力,這種後果是致命的。因為,這將意味著你出手慢,勁力散,而修煉的能力也會受到影響,搶不過別人,殺不死怪獸異族,死亡被淘汰那是很快的事情。
在戰神一的管轄之下,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是拿著刀片在刀口上討生活求生存的,沉重的開山霸刀,普通的長刀彎刀短刀,多是隻有女人才使用的輕薄柳葉刀、蝴蝶雙刀,生銅的,熟鐵的,鋼崩的,這些都是最普通威力不大的刀器,好刀也有出售,但價格驚人。還好,武冷水有自己的刀,就算沒有鳳鳴刀在手,她也不會擔心自己在這裡無法戰鬥下去。大刀小刀種類眾多,但基本上每個人都只選擇其中的一樣。選擇是在無數試驗比較下做出的,每個人的天性直覺和後天鍛鍊的體格決定了每個人基本上只能將一種刀玩得得心應手,至於全能天才,武冷水還沒有見到過。
混入這片戰神一管轄之下的沙漠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長的武冷水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有多長。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在這片黃沙之中為了生存拼命的刀客們沒有了憐憫心,同情心和正義與善良的觀念,當然也許那些稀奇東西被深藏進了再也難以挖掘出來的心靈深處。他們有的只是殺戮,以命搏命,和嗜血狂躁中、壓抑低沉中的慾望。善良的人在這裡會變得邪惡,而邪惡的人在這裡會變成嗜殺的狂魔。沒有人敢懈怠,敢漠視十年的生存期限,敢以仰天長嘯說我不在乎這一切!一切為了生存,為了離開這個該死的荒漠。
根據風向以及風中的冰冷程度,武冷水緊束了腦後那沙塵沾滿的烏黑長髮,那頭髮在風寒中凍結成一根根僵硬的針絲一般。她望了望了天邊越發黯淡的灰茫茫的昏色,漫漫黃沙風暴中,天地朦朦朧朧,只有遠處寥落稀疏的幾顆張牙舞爪的禿謝大樹反射著大漠的寒光,和一些開始急匆匆返回村落的刀客們。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是黃昏臨接黑夜的時刻了。
更加兇險的黑夜,風颳得更加兇猛,挾帶的粒粒顆砂打在身上、臉上,武冷水低腰鑽進不遠處的一片高壁暗影中,高大寒峭風蝕嚴重的石壁透露出冰涼刺骨的寒,這樣的石壁在荒漠之中零散分佈著,對刀客們而言,有如風刀黃沙中的溫暖帳篷。即使風沙已經將刀客們的身體錘鍊得異常堅韌精悍,在黑夜來臨的時候,他們也不得不尋找石壁的庇護。
黑夜來臨了,風力強勁了至少三倍,能力不高的人抵禦不了風中那厲害的冰寒,那種冰寒會直接浸透進你的五臟六腑和骨頭裡,常常將躲避不及或自大自以為是的人,凍結成一具具凝固的屍體,明日黎明時刻則化成溼水一灘,或許這樣可以滋潤一小片黃沙。
所以,黑夜來臨之前,大部分在風沙中忙碌掙扎的人都會趕回分佈各處的荒漠村莊,那是唯一真正可以給他們溫暖庇護的港灣。那裡有食物和水,即使貨價比不等的食物是那麼粗糙,淨水也是點滴的心血。水遠比食物重要,這樣的環境氣候,修為不到的人,水分很快就會被蒸發乾淨,半天下來,嘴裡、喉嚨中,滿是黃沙的味道。
所以,生活在這裡的人們一般在“狩獵”中是不會吞嚥喉嚨的,即使不小心吞嚥了黃沙入腸胃,返回村落後,在進食之前,也要馬上運功逼出腸胃上粘沾的泥沙。黑夜是兇險的,風沙就是不可抵擋的大自然的謀殺工具。當然,也有貪心不足的人選擇留下或偏偏選擇在這樣的時刻出發,尋了一處遮擋的荒漠石壁凹地,開始熬夜奮戰。黑夜,永遠是野獸出沒最頻繁的時候,這是這片荒漠明顯的特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