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極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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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勢已久的另外兩位能力者此時見同夥瞬息間喪命黃泉,又驚又怒的他們深知遇上了狠角色,此時卻沒有了退路,他們發出狼嗷一般的嚎叫,眼神死絕,全身勁氣激盪而出,揮灑出漫天蓋地的刀影。武冷水的實力明顯比那兩位能力者強上不少,最近沉入殺伐意境的她,更能及時準確地捕捉到對手的招式變化,加上靈月嫻熟默契的配合,最後瞅準機會結束了這場獵殺的戰鬥!兩個對手厚實的鎧甲竟然也維護不了軀體的完整,頓時,刀氣與風沙共舞!屍骨很快風乾,被黃沙中的沙蟲分解,或者被野獸吞噬,然後再沒有痕跡。萬丈紅塵世間,這,似乎也只是一個過場!
天空已經“大亮”,視野開闊了不少的武冷水,帶著腳步有些踉蹌的靈月,彎折路線專門往人跡稀少一些的地方走,以免吸引來過多的爭殺。此時此刻的武冷水,早已將踏入邪修一途的心理陰影驅散乾淨。只是隨著氣勁的深厚,她隱隱感到一種強大後的危機,那種危機不是來自於他人,而是似乎來自冥冥虛無的天地之間,她偶爾感到困惑與敬畏,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也許,那是兇難的預兆,但艱難萬千也已體略過一二,還怕什麼呢?
武冷水有時遙望虛空,心神進入遼闊空蕩之中,微微顫抖的心靈只有如此安慰自己。天道公正,有益必有損,禍福更是相依連根。上天的意志,不可能偏顧哪一部分人,邪道修煉者也好,正道修煉者也罷,兩者之間自有一個制約的槓桿。除此之外,被那詭異邪惡的巨人激發的邪惡魔欲,更是無形中誘引改變著武冷水的身體與靈魂,氣勁的成分,以後將產生怎麼的變化難以猜測。但是,隨著自身氣勁的強大,那體內一縷深黑邪惡之氣,也從先前的細薄壯大了起來,無形中的改良,讓武冷水散發出一種難以言狀的神秘氣質。
越往極西之地,越有一股似乎瀰漫虛無中的死寂的,冰涼的詭異氣息,飄過身邊,惹起一層寒意。這片荒漠的極西之地正是武冷水必須前往的地方,那裡也是戰神一囚禁聖僧的所在。七八天的路程,途中與能力者們大小戰鬥十數遭,靈月實力的提升雖然遠沒有武冷水那麼明顯,但也失受益匪淺,生死實戰之中,人的潛力總是會較大程度地被激發出來。她周身繚繞的綠色氣勁,其濃郁程度已經能夠和大部分正道修煉者相抗衡了。靈月再沒有使用什麼顏料來將自己一張素臉塗得亂七八糟,和武冷水呆在一起,加上對自己提升實力有了信心,她終於敢於將自己那動人風采盡情展露。似乎感受到了背後武冷水的目光,她也舉頭望去,前面接連天地的黑黝黝世界讓她心產生出一種莫名畏懼感。
“黑色,死寂,凝固,那是傳說中死亡和魂靈的詛咒特徵,看來是片屬於地獄魔鬼的區域,在它的下面肯定蘊藏了沖天魔氣!”武冷水喃喃自語,不由得想起了那邪異的巨人,心裡思量著兩者是不是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絡。武冷水的實力大增,也算是一個較為強大的邪修者了,但越靠近極西之地,兇險卻是大大地增加了。因為敢於混跡異常兇險的這片區域的能力者,大多是實力強悍的邪修者,即使是正道的能力者,他們也是實力上能抗衡邪修者才敢混跡在這裡的。碰上了那些強大邪修者,免不了要遭遇比先前艱難危險數倍的獵殺。
一道黑黝黝的巨大石壁,低矮著身軀埋進沙地而默默無語。這裡的風沙沒有其他地方那麼猛烈,只是空氣中的酷寒卻要嚴厲數倍,整個極西地帶,似乎只是一個天地之間的冰寒的凍獄,瀰漫空氣中的一股死靈氣息輕輕觸動著人的靈魂。
這裡的能力者大都臉色蒼白,沉默少語,但卻異常警覺,就像絕地蒼狼一樣,什麼樣的環境養出什麼樣的人。這些能力者來來去去,卻是不將遊蕩村莊周圍的荒狼和大蠍子放在眼裡,他們懶得和這些低檔次的蟲獸糾纏,大都匆匆趕往十數里之外陰森森的地域去。由於沒有擊殺這些“孱弱”蟲獸的緣故,使得那低矮於高大黑色石壁下的村莊,猶如一個被流放毒蟲惡獸之中的老人,身處於黑壓壓的荒狼和毒蠍子的滿滿包圍之中。
那些荒狼和毒蠍子也許由於這裡死靈之氣的影響,身體顏色變得漆黑如墨,也兇惡了不少。這裡的能力者身手絕對比其他絕大部分能力者們要高明靈活不少,看他們險之又險的穿行在一群又一群的荒狼和大毒蠍之中,卻又總能安穩而安全的繞行離開,包圍的速度、反應以及算計,就可以讓武冷水和靈月歎服一陣了。
在武冷水和靈月感慨時候,周圍的荒狼和大毒蠍紛紛包圍上來,黑亮而鋒利的毒刺前顎,死氣漂浮而出的骨盆狼口,邪惡兇殘的眼睛,讓她們絲毫不敢怠慢。武冷水長笑一聲,身上紅光一亮,揮舞著白濛濛的鳳鳴刀衝進了潮水一般的荒狼和大毒蠍之中,刀光如雪,雪白中有一縷血亮,刀氣縱橫,大開大闔
靈月也不甘示弱,嬌叱一聲也跟著圈殺而上,身姿曼妙充滿力與柔的美感,兩人此時實力自然是不用將這些荒狼和大毒蠍放在眼裡。鳳鳴刀在氣勁的灌輸下,切開荒狼堅硬的身體就像切開豆腐一般,摧枯拉朽。猛力的衝殺了一會,那些荒狼和大毒蠍終於意識到敵人的不可擊敗的強大,慘叫中紛紛逃竄而去。幾個粗布衣裳的能力者自村莊大門急奔而出,見得這兩人如此自得模樣,卻是不由地嗤之以鼻,目光大是不屑,帶著嘲諷的笑意匆他們身邊跑過。
到達村莊後,武冷水和靈月休整了半天,順便摸索了一下村莊周邊的環境。每個能力者天生就是活地圖,過於陌生的環境會讓他們感到心虛,他們融入新環境的速度很快,就像劈砍出去的刀,乾脆,利落。此時來往於村莊與那片神秘地域的能力者身影有些稀疏,並且大多是那些身手靈活的能力者,當然還有一些一身血光濃郁的邪修者,神情冷漠、目光如殘狼的他們基本是獨來獨往,孤冷、兇厲,殘忍的表面下緊繃的心房,有種難以言狀的寂寞和悲涼味道。
靈月看了看前面突然變得冷峻殘酷,還流露出一種似乎發自靈魂的莫名悲傷的武冷水,她湖水一般的美眸中不由閃過一絲擔憂。隨著修為的增進,對於周圍事物的變幻移動,武冷水都有了個較清楚的感應,感應是有些玄虛的,但它確確實實存在。當武冷水不想和荒狼和毒蠍子糾纏的時候,也可以像這裡的能力者們一樣,輕鬆瀟灑地逗引這些笨笨的、往往擠成一團的蟲獸們繞繞圈子,它們貪婪而兇惡、飢渴而不能滿足的模樣讓她很有一些優越感,它們那種神態心情在以前,似乎在她身上也曾有過。武冷水甚至能夠感到那些遠遠斜交而過的邪修者那詭異莫測的眼神,貌似平淡的一掃,邪修者卻似乎將你身上的秘密全看了去。
武冷水吐了一口氣,將那股淡淡而深刻的悲傷收了起來,開始同樣地暗暗度量起其邪修者或者強大正道能力者的實力來,給危險的敵人烙上記號,記住他們的相貌。高聳而起的山脈斧削刀刻一般,仰望一側的黑峻冰寒的石壁,黑色冰層順延而上,卻看不到頂頭,淡淡的巨大的陰影倒伏而下,像惡魔的投影將離黑色山壁猶有數百來米之遠的刀子們籠罩其中,像黑色冰冷的凍獄一面。
能力者們渺小的身影,走在黑冷和灰黃貼映的顏色之中,天空是黑的,頂空還有緩緩翻滾的濃密冰冷的雲霧團層,大地原有的澄黃受到黑色融染變得模糊。能力者們走在無盡黒獄堡壘的牆壁下,有如螞蟻連線,巨人腳下的蟲子,靜悄悄的沉默的蟲子。高大而不知有無頂頭的山脈,使得風沙在離黑森森的石壁還很遠的地方就失去了力量,這裡很安靜,寂靜,死靜。蟲獸間或的嘶鳴,能力者們廝殺的呼喊,以及默默行路中發出的沙沙腳步聲,在這片巨大無邊之下,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不用地圖,也不用找嚮導,來往的能力者身影以及散落的屍骨就像最好的座標指向。沒有肆虐的風沙塵暴,武冷水和靈月兩人的前探視野大大的開拓了,只有遠處時疏時淡的雲霧偶爾造成探視的一些影響。靜如死、低沉悶的氣氛,加上那種若有若無的死靈亡氣,武冷水和靈月一時還真適應不來,她們在初時還有說有笑,慢慢的也變得和其他沉悶的能力者一樣,只知道埋頭趕路。
一路上,黃沙堆中,偶爾一現的乾耗子草叢中,不知是獸的屍骨還是某年某月丟失了性命的能力者。被沙塵半埋的骸骨,在穿行來往如線的能力者們路途中,堆聚成了枯骨的河流,成為指引前途的路標,又彷彿無數座被遺忘的墳墓,等待後來者的憑弔和祭奠。沒有鮮花花環,沒有豎立的墓碑,只有黃沙的輕擁,和蟲獸的嘶鳴陪伴。越靠近邪異詭秘的那片地域,那種亡靈死氣就越加濃烈,讓人心生慘烈悲涼和些微的恐懼之感。也許,這些屍骨,都是以往先行的能力者們不甘的遺志,不應嘲笑,也不應心生畏懼,只有以此為鏡,更加悲壯和殘忍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