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邊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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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將這兩位同樣從荒漠之中走出來的朋友歸埋黃土之下,以免他們死了都要被野獸撕咬裹腹,也算讓自己的心稍微好受了一點。一天一夜下來,再數數隊伍中人數,卻是少了兩三人,被野獸掛掉一個,另外兩個卻是不知道怎麼走丟掉了。這天黃昏時分,武冷水這群修行者發現一處溪泉,打算駐紮下來休息一下,前面不眠不休的連續趕路搏殺已經讓大家疲憊不堪了。
煉丹成嬰之後,能力者本來就十分強悍的身體更是恢復力驚人,盤膝一坐,丹嬰之力培育下輕傷不治而愈,疤痕都不會留下一個。其他各種奇裝異服的修行者開始洗刷烤食,從休息飲食上看倒是比荒漠之中的能力者們講究多了,大家根據各自關係喜好圍坐一堆,開始互相攀談起來。
武冷水微閉雙眼,很是享受。半刻後,她心神突然一動,嗅到了危險的感覺,能力者們長年累月訓練出來的危機感,讓她馬上睜開了眼睛。此時只聽得一聲鬼梟般的厲叫自溪泉上游突兀驚起,那種邪惡冰冷寒磣磣地滲入人的心中!“大家小心戒備!”武冷水提起鳳鳴刀,朝著那飛速靠近的鬼梟聲衝去,火光投射下,那一身血光卻是有如邪魔。
不過,武冷水的實力這群幻術師及劍客們都已經見識過了,一路上武冷水爭著出手,浴血奮戰勇猛無比,不但博得這群雜亂修行者的好感,而且建立在隊伍中領導者的地位威望。不用武冷水吩咐,剩下的八個修行者各自施放特色技能。兩個一路上沉默寡言並且拒絕吃肉的修行者更是梵唱一聲,雙手十指晃成一片幻影,凌空打出一個個祥和的黃色結印,給在場的每個修行者身上附加上一個黃色繞環,能極大增強人對邪魔力量的抵抗力,並且形成一定的防護作用。
這兩個修行者皆是禿頂光頭,不留寸發,面目靜穆,身披寬大灌風的土黃袍子,對敵武器則是脖子上那圈掛珠,每顆黝黑的珠子有手指骨節大小,對敵完了光頭修行者則把掛珠往脖子上一套,方便得很。隊伍中除了四個幻術師,這兩個和尚,還有一個劍客。
劍輕靈,刀鋒重,武冷水自然十分明白一個劍客追求的是靈動殺敵,而不是用刀者一般蠻橫兇悍的狂擊。劍客青衫飄揚,也是緊跟在後面衝了過去,武冷水血光耀眼地在最前面。
武冷水這麼“無私殺敵奮勇出擊”自然不是因為她怎麼俠義心腸,勇於付出了,她現在是個邪修者,殺敵不過是為了敵人身上的丹嬰以上修為而已。三四堆篝火的映照下,婆娑樹影中凌空出現一頭兇邪妖魔,有著一顆和人差不多五官的頭,但“頭髮”卻是滿頭蠕動的青綠梟蛇,身上長滿了堅硬細密的鱗片,長身四臂,拿捏了一蛇形矛和一圓月環。
腰部以上卻是一條碩大肥長大蛇尾,這條蛇尾足有這蛇妖上半身的三倍之長,所以乍一出現,在武冷水他們眼中有如浮空一般。蛇鱗妖三角眼射入綠油油的兇光,再度嘶鳴一聲,那條靈活有力的大尾大力圈掃向最前面的武冷水等人,蛇形矛和圓月環同時急速刺砸而下,帶出讓人噁心頭暈的毒風邪氣。武冷水強壯精悍的個頭在這蛇鱗妖面前卻是不堪一看,鱗片大尾彈掃過來頓時有如一堵壓過來的活牆,草碎樹斷,腥氣逼人。這個時候最好的反應是挑起避過蛇尾,直取蛇鱗妖那顆噁心的頭顱。
武冷水口中卻怒爆一聲,體內紫黑丹嬰眼睛一睜,一股精純的丹嬰之力立刻跳出天靈蓋,直接附加在鳳鳴刀上。刀風如同兇厲的嚎叫,鳳鳴刀舞成一團紫紅血光,帶著武冷水的身子直接撞上那條肥厚堅實的蛇尾,丹嬰之力第一時間裂射出去。頓時蛇鱗和鮮血濺飛,武冷水的身子也有如一顆彈丸一般被反震飛起,狂噴鮮血的她自那個青衫劍客頭頂倒飛而過,然後重重落在地上,一時難以爬起。蛇鱗妖梟聲厲叫,它想不到自己身體最厲害的部分竟然會被重創,一團面盆大小的血洞觸目驚心。
不過武冷水卻更是吃驚,以往自己刀氣可是爆炸力驚人,對付這蛇鱗妖卻只造成這麼個傷口!蛇鱗妖發狂之下,四臂瘋魔一般揮舞蛇形矛和圓月環,矛影如瀉,環圈成練,偏偏每擊力大無比,碎草樹葉被狂舞飛起,形成一條條蛇騰般的形體。其他的人幾個照面下全部傷重退飛,噴濺出的鮮血撒紅了野草。
眾人大驚失色,這蛇鱗妖的實力超出了大家預料,妖魔一類的東西果然是修行者最畏忌的兇邪之物!
蛇矛如雨,震飛空中的一箇中年幻術師被飛速逼近的蛇鱗妖刺穿個肉篩子似的,哀嚎一聲血淋淋的屍首堆在了地上。蛇鱗妖擊殺一人後極是興奮,忍不住仰首嘶吼一聲,那條超大超長型蛇尾急速遊動,三角蛇眼裂射出血光。其他人都自顧不暇的時候,只有兩個稍微空閒、受傷稍輕的和尚急忙中擲出了手中的黑鐵掛珠。黑鐵撞在蛇鱗妖身上卻斷碎成顆顆珠丸,和尚他們的猛力出手和武冷水的出刀根本不能相比。
急忙中武冷水那紫黑丹嬰似乎傳來一股模糊資訊,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紫黑丹嬰勉強振作,一道紫紅丹力噴在碧油油的拘魂環上,武冷水抬手猛擲了出去!百鬼虛淡的魅影呼嘯而出,瞬間瀰漫遮蓋了星光,鬼魂魅影猙獰飛舞,穿進蛇鱗妖那鋼鐵一般堅硬的身體!
原本兇悍不可一世的蛇鱗妖頓時哀嚎痛呼,翻滾在地,細鱗密佈的蛇身上無數股細小的血泉噴射而起,眼看在那拘魂環下這蛇妖就要伏誅當地!粉臉慘白失色的清雨堪堪自蛇鱗妖身下逃走,險之又險。偏偏關鍵時刻,漫天的魅影卻突然憑空消散,碧油油的拘魂環噹啷一聲跌落地上。驚喜的蛇鱗妖卻再也不敢停留,甚至看也不看場上狼狽的修行者一眼,血淋淋的大尾飛速遊動,鑽進叢林黑暗中消失不見了。
“真是一樣好東西啊!”那青衫劍客目光炯炯地盯向落在草地上的拘魂環,他受傷不重,劍客身法靈動,攻擊方式是避強擊弱,現在的他也只是嘴角滲出一絲鮮血而已,看來剛才他還有能力去吸引蛇鱗妖挽救清雨的,但他卻沒有去做。青衫劍客閃了過去,拾起了那拘魂環對著火光細細端看,拘魂環在他掌中閃著碧綠陰冷的光澤,他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貪婪和陰險。
“這環我青崖子要了,就此告辭!”這個劍客青崖子此刻終於流露出陰險暗毒的一面,貪念一起,竟是懷了拘魂環飄然逃去。看著青崖子消失在夜色中,其他人只有憤聲怒罵的份兒了,一路上沉默少語的苦修者也是一臉憤恨,只是沒有罵出口而已。武冷水苦笑了一下,反而沒有那麼憤怒不甘,支起重傷的身子盤膝調息了起來……
邊荒城高大古樸、雄偉厚實的城牆,稀稀疏疏地插了幾十面大旗,在和風中嘩啦飄動,隱隱流溢位年代久遠特有的丰韻。大城就是大城,人數之多,交易繁多火爆。進入邊荒城,城門關卡處每人收了一百金幣的進入費用,看來光這通行費用收入也讓邊荒城財庫豐裕起來。只有離邊荒城不遠的一個修行門派“天雷宗”的弟子,進出這邊荒城不用任何費用,因為這天雷宗勢力覆蓋了這邊荒城,城中各項買賣各方勢力基本上都與天雷宗有關係,給邊荒城主十個膽子也不敢收天雷宗的通行費用。所以,這邊荒城最大的贏家並不是以皇城為代表的“官方勢力”,而是這地頭蛇天雷宗。
披髮仗劍、輕衫飄揚的劍道弟子,身著堅實鎧甲、悍猛威武的刀途修行者,身體脆弱長袍持杖的幻術師,赤手空拳和揹負各種奇門武器的自由流浪修行者等等,在邊荒城中穿梭如流。各種店鋪,武器裝甲攤鋪,交易場所,賭場青樓,酒館茶肆,倚街林立,生意熱火。
先行抵達邊荒城的各秘地修行者,都根據各自獲得推薦信指明的宗派,在城中心豎起新制的“某某門派行”的耀眼旗幟,吆喝聚集著同路的修行者,以結伴遠行,大家提前認識下將來可能就是同門師兄弟了。外面的世界遠比荒漠遼闊百千倍,生活掙扎在這片綠色大地上的人類和各種生物,數量之龐大也不是荒漠的能力者所能比擬,個人身處大地,有如大海中一粒粟米茫然無倚,戰神一在這個世界之中也不過是眾多門派之中的一個罷了。多一個認識的熟人,多一分想念,對於茫然和孤獨寂寞感叢生的心靈,都顯得分外珍貴和重要。
待到夜色低沉,武冷水提了鳳鳴刀,自一面城門鑽入了蒼莽了荒野,白天這身濃郁血光太顯眼了,反而人跡稀少的夜晚成為她趕路前行的黃金時段。邊荒之地夜晚也有澄澈的月亮星辰,發光的飛蟲更是輕輕飛舞在草林之間,加上武冷水在荒漠鍛煉出來的夜視能力,大陸人多不適應的夜晚,是她殺人趕路的最好時間選擇。月光自微溼的樹梢傾瀉而下,武冷水徐徐前行,清新的露水草地在腳下不斷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