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龍與太虛(1 / 1)
------------
見金月居然可以破掉自己身為陰陽師的法印,蕭翎大惑不已,慌忙化出一把凝寒雪劍,打飛了飛來的毒針,但很不幸的是依然有一根擦破他的臉頰,擦破的部位附近立刻浮現出鐵青的顏色。
“嘿嘿嘿!”金月不合時宜地恢復了天真,她恍如孩童般燦爛地微笑,但那抹奪目的陽光中卻充滿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蕭翎哥哥,你終於還是輸給月兒了呢。沒想到吧?可千萬不要亂動哦,不然蛇毒會立刻侵蝕全身的,雖然只要中了蛇毒就算已經沒命了,但我可以讓你死得不那麼痛苦。怎麼樣,蕭翎哥哥?我們來做筆交易吧?”說完便蹦跳著來到了蕭翎的面前。
“呵呵”蕭翎一陣輕蔑的冷笑。
“對不起啦,金月公主,雖說我師父一再告訴我不要動你,但你今天確實惹火我了。”蕭翎像是在對金月做最後的宣判,又像是對自己嘀咕道。他剛要舉劍刺金月的心臟,卻不想聽到一聲大喝“住手!”,這一聲直震得山搖地動,就連蕭翎也被震得發矇。循聲定睛一看,竟然是師父。他身穿青灰色道袍,半張臉用青紗遮面,他的手中還提著個女人,看樣子像是剛才與夢靈交戰時準備助戰的那個女人。蕭翎只得收去手中兵刃,並詢問師父的來意。師父太虛子也不多說,拉起蕭翎便要走,忽聞背後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打傷了我的女兒就想走啊,怎麼太虛子,你就是這麼教徒弟的麼?”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金龍門的群龍之首——金龍尊者。
太虛子不緊不慢地轉回了身,對金龍尊者躬身施禮道:“沒想到是金龍尊者,貧道真是得罪了。貧道代我這不肖徒兒給您賠罪了。”說完又施一禮。蕭翎看不下去,剛要發作,但看太虛子的眼中也滿是怒火,只好靜觀其變。
“啪!”金龍神鞭迅如閃電般抽打到了太虛子的臉上,遮面的青紗一下子被擊落了下來,太虛子也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未遮擋的一半是老者的形象,另一面卻是俊俏的書生模樣,只是臉上佈滿了不知為什麼符號的紋身。而且他的那半邊臉上的眼睛也不同於常人,簡直就是蛇一樣的眸子。這一幕,讓蕭翎驚呆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師父的那半邊臉。“師父!”蕭翎欲上前,卻被太虛子制止住了。
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太息,又充滿深意地望了望無力地站在一旁的金月說道:“想不到,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龍兒,這些年月兒真是多虧你了。”隨著太虛子說話完了,金龍尊者頭上的斗笠也不知為何向四面八方散去。屢屢青絲隨風飄下,雖已過妙齡,但更顯嫵媚的臉頰,配上那火紅的飛鳳衣就像剛要出家的新娘,好一個勿落凡塵的尤物,堂堂金龍尊者居然是一女子?!就連金月也為此驚吸一口冷氣。再仔細觀瞧,不難看出,那金龍尊者居然和金月長得有些神似。原來女兒之說並非以示親暱之辭,而是確有其事。想必對太虛子這樣的“明人”不必做那些暗事了吧。
“沒想到當年的那個懦夫,時至今日已也敢挺直腰板說話了,呵呵,真是可笑啊……”金龍尊者的話語裡滿是諷刺,但隱隱地泛著一絲憂傷,果然,其中還隱藏著什麼。
金月痴痴地望著這一幕,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那個平日裡萬般呵護她的“父親”居然是個女人,而且,那個太虛子紋身那面的樣子,和自己的容貌實在是太相像了。難道太虛子是他的生身父親?不然他怎麼會說這些年月兒真是多虧你了這種話?金月越想越找不到頭緒,本就眩暈的頭腦變得更加的稠密,黏黏的就像一鍋煮得久了的粥。
“我尋你很久了,想不到你依然還在這龍池島上……”金龍尊者望向遠方,眼神漠然,視線有些模糊。
“我只是區區一個工蜂,沒什麼好值得你留戀的,不是麼?”
聽到太虛子這樣說,金龍尊者眉頭微蹙,花容大怒,暗運血氣,周圍的樹葉便瞬間化作千萬利刃飛射向太虛子,他倒也並不躲閃,只是長袖一擺便將那些葉子掃破。等到金龍尊者再次發難,身邊的景物突然發生了變化。片片櫻花搖曳著飄落,淙淙小溪嬉戲著滑過,本來陰森恐怖的景象霎時變得很美,很溫馨。
太虛子雙目微閉,表情有些複雜地說:“還記得吧,我們就是在這樣的地方相遇的。所以,今天我想在這樣的地方和你做個了結。”說罷,太虛子腳下突兀生出朵朵蓮花,只輕輕一踏太虛子便消失了蹤影,再一眨眼他已然到了金龍尊者的近前。“封”太虛子輕喝一聲,金龍尊者立刻雙手負背,動彈不得。這一系列動作,太虛子都是閉著眼鏡完成的,因為他知道,如果睜著眼他殺不了她。因為他捨不得,縱使她是當年利用他的背叛者。
“滴答”一滴淚從金龍尊者的臉龐滑落,摔碎在太虛子的身前。“想不到,過了這些年月,你還是這麼懦弱。”金龍尊者輕輕一用力便掙開了結界,再一揮手一團弄黑的血氣便將太虛子縛住。這便是金龍尊者慣用的招數——血葬。深陷血葬之人一般不能生還,就算你是大羅神仙,只要被血氣完全封住,那也只能落得個被吞噬的結果。而且,如果有外人接觸血氣,那他也會陷身其中。不過太虛子也不是等閒之輩,他暗運真氣,不一會兒的功夫那些血氣便被太虛子吸入了身體。
“龍兒,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遠處傳來令金月非常耳熟的聲音。
“姥姥?”老者是一老嫗,看其筋骨大約已經年近百歲,但卻還是鶴髮童顏。她在島中的身份是名侍女,專門負責金月兒時的起居,本來是個身份低下之人,卻不知為何敢叫金龍尊者乳名,為何會讓金月叫姥姥。
面對這一不速之客,太虛子與金龍尊者二人皆是面帶懼色,可見她並非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女而已。
“想不到時隔多年你還是對這個廢物有所留戀,既然你下不去手,那母親我替你除掉這個累贅。也好讓你好好為我們金氏一族工作。”話音剛落,老嫗身形未動便有千百條毒蛇憑空出現,吐著滿是毒液的信子撲向太虛子。太虛子急忙退隱身形,化出數道劍氣將它們斬殺,頓時血腥之氣撲鼻,蛇血濺滿太虛子的身體。令太虛子意想不到的是正當他飛身後撤的時候,一條如大山般巨碩的巨蟒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他,再想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太虛子只好催動咒語,欲施用法術脫身,可無論他如何唸咒就是不見法術奏效。他這才想到,數十年前他身上被那老嫗下了封印,那半面紋身便是封印的本體。眼看太虛子就要被吞入蛇腹,一條紅綾破空而入,將他扯出了危險的死地。催動紅綾救太虛子的無他,正是之前與他交手的金龍尊者。她將太虛子拉至近前,又將他送至安全之地。身體相錯時,兩人眼神交匯,此情此景恰如彼時彼刻……
那一年太虛子隨師父踏入龍池島。初露頭角的他是個外貌俊秀,天資聰穎的陰陽師,他的師父葦米真人也是當時數一數二的修真之人。此次入島,一來是為了太虛子出師之試煉,二是為了探尋上古傳說。
初時倒也十分簡單,本就天賦過人再加上有高人指點,太虛子很輕鬆就斬殺了數條大蟒,並在葦米真人的指導下用島上的奇花異草練出了許多上層的丹藥。他的進步,豈止是飛快一詞可以形容。
一天,太虛子獨自上山歷練,路遇一女子正被大蟒攻擊,他趕忙催動功法,才把那女子搭救出來。而這一女子便是後來舉世聞名的金龍尊者。那時的金龍尊者也正當妙齡,所以二人剛一相見便陷入了彼此的眼睛。
此後,二人每日一齊上山練功,互相切磋功法,彼此的關係也越來越近了。終於有一天……
“呵呵,太虛子,你說你們是什麼門派來著?”寂靜的山林中響起清脆的聲音,就連血河的腥氣也被這股清雅給洗淡了。
“陰陽師。師父說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門派,有的人想進都進不來。”太虛子臉上掛著無邪的微笑,彷彿龍池島中的一切業障都與這二人無關。
金龍兒擺弄著頭髮,嬌聲說:“哦,你是陰陽師啊……啊!那裡好美啊!”金龍兒突然指向不遠處,那裡櫻花爛漫,飄舞著片片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