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殺敵(謝謝書友雲山意的月票)(1 / 1)
夜色漆黑。
提刀的和尚是鍛體五層修為,也是三人中修為最低的,此刻他急於表現,獰笑一聲,快步衝出,瞬間就朝著趙秀縱身殺來。
鐺!
趙秀神色鎮定,他腳下一動,游龍步施展,側身退開半步,輕鬆躲開這一刀。
與此同時,他騰空起身,一腳重重橫踢在對方腦袋上。
那“和尚”瞳孔一縮,閃躲不及,當即兩眼一黑,腦袋轟鳴,然後口鼻滲出血沫,軟軟倒了下去。
趙秀這一腳很重,出腿又準又狠,直接踢在了“和尚”太陽穴處,取了對方性命。
而在夜色的掩蓋下,這“和尚”連趙秀的容貌都沒能看清。
當然。
此刻趙秀展露出來的並非是真容。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不過短短几息,蛟龍幫的人又死一個,眼下就剩下兩個了。
趙秀鬆了口氣,看來這傢伙也是土雞瓦狗,沒什麼真本事。
此時。
那滿臉橫肉的和尚盯著趙秀,心頭大怒,攥緊手中戒刀,惡狠狠道:“和我一起出手宰了這狗雜碎!”
旁邊另外一名和尚面容陰悸。
他看著前方容貌模糊的趙秀,應聲道:“大哥放心,這傢伙頂多鍛體六層修為,怎麼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他大致看得出趙秀的修為,應該就是鍛體五層或者六層。
而他是鍛體六層圓滿。
至於滿臉橫肉的“和尚”更是七層。
他們聯手之下,眼下這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絕無活路…!
他剛準備出手。
可趙秀已經動了,他袖口一甩,一枚“暗器”瞬間飛出。
那“和尚”見狀心頭一驚,連忙朝著一旁“噔噔”倒退。
此處沒有燈火照明。
他也看不清趙秀扔的是什麼,但隱約可以看到,對方手裡有東西飛出。
在柴房裡,他已經見識過趙秀用暗器殺人的手段,心有餘悸,眼下也不敢大意。
只聽“砰”的一聲。
旁邊的木門被打中,發出一道悶響。
真他孃的陰!
“哼,王八蛋,還想故技重施,你爺爺我防……”
“和尚”放著狠話,還未站穩,正準備出手,這時突然瞳孔一縮。
咻!
只見一抹流光急掠而來,正是趙秀的鬼神鏢。
方才,他不過是扔出了一塊石子,用來混淆視聽,為這一擊做準備。
啊啊啊……
須臾間。
“和尚”腳下慌亂,沒能躲開,他的左耳瞬間被割了下來,一時間又痛又癢,他握著耳朵,血如泉湧。
“啊…啊…老子,老子一定要將你剁碎了餵狗……!”
這一變故來的太快。
那滿臉橫肉的“和尚”對此根本沒反應過來。
此時。
趙秀淡淡一笑,“剁了我?”
“你且仔細看看我是誰!”
趙秀此刻戴著面具。
他的容貌已全然變換,皮膚白皙,柳葉眉,眼眸細長,臉頰微微凹陷,整個人有著一股憂鬱的氣息。
這張臉,正是蛟龍幫三當家白鰱溪的模樣。
白鰱溪是他下山第一個“記在心裡”的人。
因此。
他使用千面神術,捏造了對方的相貌面具。
不過沒想到的是,這幾個和尚也是蛟龍幫的人。
此時處境危險,他只能出此下策。
但願這兩人見過白鰱溪,不然,他的計策就要泡湯了。
滿臉橫肉的“和尚”聞言微愕,旋即蹙起眉頭,朝著趙秀仔細看去。
幾抹清輝灑落。
趙秀的面容又清晰了幾分。
滿臉橫肉的“和尚”神色一滯,這張臉,似乎有點熟悉……
雲層飄轉,月影斑駁。
昏暗的光影下,他看不太清楚,但隱約還是能看出幾分輪廓。
這……這人似乎是三當家…?!
這,這是怎麼回事……!
“滿臉橫肉”的和尚神色連連變換,他的額頭浮現出一抹冷汗。
三當家脾氣古怪,喜樂無常,行事灑脫,且居無定所,最喜歡盜別人的東西,而且是隻盜不搶,放蕩不羈。
他曾在幫內見過三當家一面,對其人略有耳聞。
可是,三當家又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我只是在此撈點油水,三當家沒必要為難我吧……
再者。
以三當家的江湖地位,何至於躲躲藏藏,只要露面,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那娘們獻給三當家便是,沒必要弄得如此繁瑣。
他如此自我安慰,可也不敢確定,只是手中戒刀也握的更緊了些。
他一步步踏出,想上去看個究竟。
趙秀見狀暗道不妙,他強裝鎮定,當即冷喝一聲,“你好大的狗膽,還想殺我不成!”
這一聲如洪鐘一般。
滿臉橫肉的“和尚”本就心虛,聽到這一喝,頓時心頭一顫。
湊近了些,他這下看清楚了,臉色當即呆滯。
眼前之人,竟…竟真是三當家的……
這下,他不敢再造次了。
據聞,三當家性情多變,喜歡玩樂。
常常隱藏修為來麻痺敵人,眼下對方舉動雖然怪異,可卻也符合其行事風格。
這次來,只怕是責怪他們在此貪圖享樂,數月不向幫裡進獻銀兩的……
這罪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就看對方的態度了……
“三當家修為雖只比我高一層,可修行神妙功法,聽說曾殺死過好幾個鍛體九層……”
念至此處。
滿臉橫肉的“和尚”當即跪下。
“小的‘滾刀肉'韓蛆見過三當家……”
趙秀心頭一鬆。
不過他並未說話,而是走到韓蛆身旁,拍了拍對方肩膀,淡淡道:“還算有點眼力見,以後跟著我,保你混出個名頭。”
無人可見,此時趙秀袖口處有一抹粉塵飄出,附著在韓蛆身上。
韓蛆對比並不知情,此時受寵若驚,忙表忠心:“小的日後唯三當家馬首是瞻。”
趙秀微微一笑,朝著被割掉耳朵的“和尚”走去,後者臉色慘白,他進入蛟龍幫不過多半年,基本都在這金寶寺享福,因此並未見過白鰱溪。
他此時還愣在原地,不明白韓蛆為什麼突然就跪下了。
三當家……
難道……眼前這人是幫裡的首領…?!
他才剛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右耳,血流不止,疼的齜牙咧嘴,此刻還未緩過神來。
“混賬,愣著做什麼,還不向三當家的問好…”滾刀肉韓蛆喊道。
喪球聞言咬咬牙,也跪了下來,垂著頭道:“小的喪球,見過三當家……”
“喪球”雖然憎恨眼前之人割了他的耳朵,但得知對方身份,眼下卻也不敢造次,他只能低著頭忍耐。
忽的,他感受到一股涼意從後背升起。
他有些愕然,抬頭看去。
只見一抹熟悉的流光掠出。
這一次,他徹底躲不開了。
“喪球”一臉驚愕。
鬼神鏢從他的脖子劃過,瞬間冒出一抹殷紅。
血珠汩汩滾落在地上。
下一息“喪球”就失去意識,軟軟倒了下去。
“滾刀肉”韓蛆見狀愣住,這是什麼意思,三當家是要趕盡殺絕?!
他感到不妙,想去握住戒刀,想起身逃跑。
可念頭剛起,他就發覺自己渾身酥軟,半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韓蛆神色錯愕,他看著趙秀一步步走來,不禁心生絕望。
他帶著哭腔道:“三當家的,小的知錯了,從今往後,我一定按時向幫裡繳納銀兩,求您了,求求您饒我一命……”
夜幕下。
趙秀微微一笑。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韓蛆手裡拿過戒刀,然後揮砍下去。
斬草除根,他沒有多說廢話的毛病,更沒有饒人性命的習慣。
鮮血飛濺,人頭滾落在地。
趙秀手持戒刀。
月色下,戒刀冰冷的鋒刃滾落一抹鮮血。
韓蛆是死在了“無憂香”之下。
若非如此,趙秀正面交手,不一定是其對手。
“無憂香”無色無味,是陰人的好手段,不過一次只能迷倒一人。
上次李星宇有所警覺,他沒能完全得手。
這一次,韓蛆徹底放鬆戒備,他也加大了劑量,因此很輕鬆就成功了。
能迷倒鍛體七層的修士,這“無憂香”著實是好用。
不過趙秀覺得這迷香還不夠狠。
要是能改進一下,藥力再猛一些,最好一次迷倒好幾個才好。
“日後有機會了,一定得再琢磨琢磨,將無憂香改進一下。”
“嗯……還得再搞點毒藥,鬼神鏢偶爾也會失手,不能一擊斃命,要是能在鬼神鏢上塗點毒藥,以後殺人就更方便了。”
如此想著,他拿起戒刀,在韓蛆屍體上將血跡擦拭乾淨。
收斂心緒。
他轉而回到那求子的女人身旁,不溫不淡道:“夫人,你安全了。”
趙秀抬頭看了眼天色,灰濛濛的,雲霧飄蕩,月色漸漸褪去,遠處有兩三道雞鳴聲蕩來。
他正色道:“大師,天色將明,我也該走了。”
“施主請便。”
清瘦和尚微微頷首,雙手合十。
“大師後會有期。”
趙秀轉身而去。
臨走時。
他還在韓蛆幾人身上搜颳了一頓,攏共找出八兩多銀子,並不多。
這幾人在此紮根半年多,寺中香火又旺盛,想來不止這點銀兩,其他銀子應該是藏在了寺中。
不過,眼下清瘦和尚還在,他也不能太肆意妄為。
因此,他拿了這八兩多銀子就走了。
知足常樂,太貪心並非是好事。
他一路到達渡江亭,前方江水滔滔,頗為壯觀。
趙秀扭頭看去,亭裡果然有一名船伕。
他打了個招呼,然後交了一塊碎銀,對方讓他稍微等等,待天亮就載他過江。
他就地坐下,等了多半個時辰,順帶吃了點乾糧,勉強飽腹。
待太陽昇起,船伕載他過了江,
然後一路前行,不過片刻,一處恢宏山莊映入眼簾。
趙秀好奇望去。
眼下已經有不少人,看樣子都是來莫家做工的。
粗略估計,得有六七十人,此時正排著長隊。
“老兄,這都是來莫家幹活的?”
趙秀排在後面,就近向前面的中年男子詢問。
“是啊,來這兒的都是散修,大夥可不都是圖莫家給的報酬豐厚嘛。”
莫家家大業大,且背靠青元宗,給的酬勞豐厚,很是誘人。
趙秀點了點頭,“我聽說在這幹一天,能賺十兩銀子,或者半塊靈石?”
“說的是這樣,但你得保質保量幹完活。”
“大多數人一天只能拿個七八兩,至於靈石,幾天下來,大概能拿到兩塊吧,也不少了。”
“這樣啊……”
趙秀聞言心中瞭然。
這與他猜想的差不多,王元義也沒有騙人。
報酬放這了,要是他自己拿不到那也怪不得別人。
“小兄弟,我看你面生,是第一次來吧。”
那中年男子看樣子頗為健談,與趙秀聊了起來。
趙秀出了金寶寺就卸下了面具。
畢竟白鰱溪是蛟龍幫三當家,也算有點名聲,他要是頂著對方容貌來莫家,有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聞言笑著點頭,“是啊,第一次。”
“小兄弟,你運氣不太好,今年莫家的收成不太好,招的工人會少四分之一,你瞧,這會挨個考核呢,好些人都沒能過關,打道回府咯……”
“不過我是莫家的長工,幹了四年了,應該不用接受這考核。”
中年男子頗為自得。
他又看了看趙秀,“小兄弟是鍛體五層左右吧,修為差了些,不過努力努力應該也能成。”
趙秀依舊笑呵呵的,並未多言。
片刻後輪到了他們。
中年男子走了前去,神色變得恭敬,憨笑著搓了搓手,有些諂媚道:“林管事,是我,劉老四。”
林管事挑了挑眉頭,“去那邊吧,不管是王老四還是劉老四,能透過考核才行。”
劉老四聞言有些尷尬,然後乖乖走到一旁,接受考核。
考核的內容攏共就兩項,分別是身體力量和敏捷能力。
這也是摘取司甜果的基本要求。
今年莊園的收成少,果子禁不起損耗,因此對工人的要求也更加嚴格。
劉老四眼前是一塊圓形石頭,拳頭大小,但極為沉重,有大幾百斤重。
劉老四雙手托起,咬緊牙關,然後奮力一扔。
“三尺一,勉強合格。”
莫家的考核人員淡淡開口。
劉老四聽到這個成績不太滿意,不過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他也沒辦法。
他撥出口氣,來到第二關
眼前是一條甬道,其中懸掛著二十個木質的司甜果。
他需要再規定的時間內,將這些司甜果全部完好無損的摘下來。
劉老四盯著前方,屏氣凝神。
“開始。”
伴隨著考核人員開口,劉老四拼命衝了出去。
片刻後。
劉老四走回來,臉色難看,因為身上有好幾處紅色斑點。
這斑點代表他失誤的地方。
那些木質司甜果,只要有破損,就會射出一道紅色果醬。
“花費六息時間,不過有四枚果子損壞,不合格。”
劉老四聞言臉色黯了下來。
他知道莫家的規矩,求情是沒用的。
再者,來這裡的都是窮酸散修,一來沒有賄賂的資本,二來得不償失。
林管事掃了一眼,淡淡道:“下一個。”
“看你是生面孔,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
林管事看著趙秀,山莊招收工人也是有門檻的,來路不明的一般不會要。
“管事,在下趙秀,無妄山散修,我受王元義引見,前來莊上做事。”
趙秀從身上掏出王元義給他的鐵牌,遞了過去。
“無妄山的……”
無妄山也是個山頭,在周邊散修勢力中,名聲還算可以。
林管事點了點頭,也沒有追問,然後接過鐵牌掃了一眼,道:
“去測試吧,‘測力石'需要扔兩尺八以上,‘司甜果’則要在六息之內,全部完好無損的摘下來,放地上就可。”
“在下明白。”
趙秀頷首,然後來到測力石前。
方才他看了劉老四的測試過程。
他知道,眼前這石頭雖然只有拳頭大小,但重量卻十分可怕。
趙秀一隻手放了上去,他發現,自己竟然只能勉強將其抓起。
這麼小的石頭,竟然有如此重量,真是奇怪……
他看著石頭心中感慨了下。
看來單手不能達到要求了。
沒辦法,他撥出口氣,將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
這玩意至少得有三百斤重……
嗬……!
趙秀雙手合力,捧起“測力石”,然後全力丟了出去。
咚……
地面微微顫了下,不遠處被砸出個小坑。
“鍛體五層修為,三尺一,合格。”
考核人員掃了一眼就給出了成績。
趙秀輕微喘了口氣。
“還行,那劉老四是鍛體七層,煉胃境的修為才取得“三尺一”的成績。”
“我如今以鍛體五層修為就達到相同距離,怎麼看也算小有天賦了。”
成績雖是不錯,但沒人為他喝彩。
因為,力氣大的散修林管事見多了。
空有一身蠻力還不夠,摘果子還得手腳靈活,反應敏捷才行。
趙秀來到了甬道口。
眼前是一條二十多米的甬道,裡面懸掛著二十個“司甜果”。
當然,這並非是真的果子。
一眼就能看出是木質品,專門用來測試的,真的可經不起這麼消耗。
這些“司甜果”距離地面大概兩米,而且漂浮移動著,要在六息之內全部完好無損的摘除,是有一點難度。
“不過我有游龍步,問題應該不大,重點是保證‘果子’不被損壞。”
這時。
考核之人淡淡開口:“開始。”
趙秀聞聲瞬間跑出。
他施展游龍步,腳下快的只能看到殘影,他沒有像劉老四一樣,從這一頭開始摘,然後摘完再折返回來。
他直接就跑到了甬道另一頭。
他選擇從終點那頭往回摘,這樣可以節省時間。
林管事眸子閃了閃。
這小夥子是有點機靈勁,這樣的確能省點時間,但也只是節省一點。
想要合格,還是要在摘果子上下功夫。
司甜果飄忽不定,要又準又快的摘取,還不能損壞,這才是最關鍵的。
不少在莫家幹了兩三年的工人,都沒能順利過關,可見其難度。
一個新人想要透過考核,並不容易。
再看趙秀,他過去的時候,將速度提到了最高,這會他速度卻降了下來。
因為甬道總共才二十米,太快了反而剎不住,容易損傷到果子。
唰唰唰……
趙秀一米七八的個頭,伸手就能碰到“司甜果”。
他眼尖手快,腳下麻利,身體配合度很高,上躥下跳,整個人如同一隻靈動的猴子。
並沒有意外發生。
他很快就將全部‘果子’摘下,然後走出了甬道。
考核的人看了一眼。
趙秀身上無一處果醬。
若是“果子”損壞,會有紅色果醬沾染在身上,就如劉老四一樣。
考核人開口道:“六息之內,沒有果子損壞,合格。”
趙秀如釋重負。
算是過關了,不然大老遠跑來又無功而返,多少是有些打擊人。
此刻劉老四還未走,他在不遠處人群裡看到這一幕,想到自己先前說的大話,不禁臉皮陣陣發燙。
趙秀倒是沒將這放在心上。
他走到林管家旁邊,等待吩咐。
“趙秀是吧,你去那邊稍坐,一會我帶你去果園。”
林管家說了句,然後繼續考核。
趙秀點頭,他朝一旁走去。
那裡已經有三十多人在等候了,都是透過考核的散修,大夥都靜靜等著,交談的很少。
出門在外,最主要的還是賺銀子,賺靈石,其他的都是次要。
之後考核的散修,若是有到第二關的,都開始學習趙秀,不過,能順利通關寥寥無幾。
一刻鐘後,考核結束。
林管事來到這邊,扯了扯嗓子。
“先給你們講規矩,待會到了果園,會劃分地盤,每人三畝果地,劃到那一塊就是那一塊。”
“每天摘下來的果子,老徐當天會前來過秤清點,若是發現有損壞的,需要賠付,一斤十兩銀子。”
“採摘過程中,不得偷吃,如有發現廢掉修為。”
說道這裡林管事頓了頓,看了眾人一眼,然後又道:
“你們每日至少要摘五百斤果子,不達標的,酬勞會有剋扣,每天酉時老徐會前來清點稱量。”
“我說完了,如果沒有問題,我這會就帶你們去果園。”
林管事看著眾人。
在場攏共三十八名散修,基本都是老手,在莫家幹了好幾年的那種,知道這兒的規矩,因此都沒什麼問題。
趙秀也沒有開口。
他雖然疑惑,採摘過程中,對方怎麼能知道他是否偷吃了果子,不過這種問題不太好問。
他也不會偷吃。
趙秀猜測,莫家身為主家,為青元宗供應果子,肯定是有辦法查的,或者有監工。
不過,這賠付的代價是真重。
損壞一斤果子,要賠十兩銀子,他們一天保質保量幹完活才能賺十兩。
一不留神,可能一天就白乾了。
如果損壞多了,還得倒搭。
無人提問。
林管事當即就招了招手,帶著眾人前往果園。
莫家的果園很大,有上千畝地。
果樹蔥鬱,每一顆都有十多米高,枝繁葉茂,上面掛著半個拳頭大小的果子,紅彤彤的,飽滿透亮,十分好看。
趙秀遙遙看去,一眼望不到頭。
不過,這裡環境很不錯,腳下土壤鬆軟,空氣裡飄著一股香甜的氣息。
林管事帶他們到了地方就離開了。
一名帶著斗笠的男子接應了他們。
“老徐,好久不見……”
其中。
有散修主動走上去打招呼,臉上帶著討好之意,順便將一個錢袋子塞入老徐手裡,裡面裝鼓鼓的。
一連好幾人都是這樣。
叫作老徐的漢子淡淡一笑,來者不拒,隨之給眾人劃分地盤。
不過,也有沒交銀子的,他們只等著分地盤。
上千畝果園都是莫家的,土養肥沃,果樹長勢討人,不論分到哪裡,都差不多。
趙秀看得出來。
這老徐應該是這兒的負責人,有一定的權利,所以這些散修才百般討好。
這也是人情世故。
至於那些沒交錢的,想必也有自己的道理。
或者說,老油條子闖蕩江湖,自個有傍身的本事。
畢竟大家都是為莫家做事。
而司甜果又頗為重要,老徐也不可能明面上為難他們。
不然,若是上頭怪罪下來,他也擔當不起。
隨著散修們接連散去。
很快,這裡就剩下趙秀一個了。
趙秀有自己的打算,他走了上去,微笑著,主動遞上錢袋子,裡面有五兩多銀子,他悄悄給自己留了二兩。
“徐前輩,在下趙秀,這幾日還請多多照顧。”
老徐看著趙秀,是個生面孔,不過還算懂事,這一聲“徐前輩”倒讓他頗為受用。
“小兄弟新來的吧,剛好我這會閒著,跟我來吧。”
老徐帶著趙秀走了一會,來到了一處果園。
“瞧見沒,這三畝地就是你負責的了,七天時間,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按以往的情況看,三畝果樹,六天大概就可以完成採摘。
不過,這是對老果農而言,也就是那些幹了兩年以上的散修。
趙秀很明顯是新人,七天時間有些倉促,不過這也沒辦法,沒人幫得了他,能幹多少是多少。
老徐簡單交代了兩句就離開了。
趙秀抬頭看了眼天色。
陽光明媚。
此時是晨時四刻,雖然他昨晚沒怎麼休息,不過這會卻是幹勁滿滿。
只要乾的好,不出失誤,一天就是半塊靈石。
七天下來,可以到手三塊半。
到時候有了靈石,他有自信突破修為,達到鍛體六層,煉脾境。
到了鍛體六層,他多少就有些自保之力了,在散修中也算的上中層。
收斂思緒,他看向地上。
地上鋪著一張毛絨毯子,三個竹簍。
毯子既厚實又柔軟,這是用來放置果子,莫家早就為他們準備好了。
至於竹簍,自然是用來摘運果子的。
竹簍表面也被一層毛絨包裹著,觸控起來很舒服,這是為了防止磕傷到果子。
趙秀不禁讚歎,莫家對這司甜果的確很上心……
想來也是。
這果子可是要上供給青元宗的,後者作為雪月域四大宗門之一,底蘊雄厚,是方圓數百里的巨頭,擁有絕對的統治權。
一句話就能決定莫家這種家族的生死。
如此之下,莫家能不上心嘛。
趙秀想著,從果園一頭走到另一頭,然後站在地上思忖。
他粗略估計。
這一畝果園將近有一百棵果樹,而每棵樹上,大概有三百枚果子。
三畝地就是三百棵樹,九萬枚果子。
主家給了他七天時間。
保險一點,六天完成任務。
也就是說,他每天至少要摘半畝地,五十棵樹,大概是一萬五千枚果子。
一天干十個小時的話,每小時得摘五棵樹,一千五百枚果子。
算到一分鐘,就是每分鐘二十五枚果子。
聽起來不算太難。
趙秀規劃好就開始忙活了。
他拿起一隻竹簍,套在脖子上,然後來到樹下,像猴子一樣,很靈巧的就爬了上去。
果樹有十三四米高,主幹有水桶粗,枝幹繁茂,果子鮮紅剔透,已然熟透了,看起來十分可口。
可惜他只是個打工的,吃不起。
要是有朝一日能進入鎏仙宗,或者有足夠的錢,應該也能買幾個司甜果嚐嚐吧。
他很快就爬到了樹頂。
他就近抓住一隻果子,手指微微用力一扭,想將果子摘下來。
哎……?
讓趙秀愕然的是,那果子竟然紋絲不動,像是釘在了樹上一樣。
他皺了皺眉頭,他再次出手,這一次手上力道大了幾分,但還是沒有變化。
他頓了頓,繼續加大力道。
當他使出八成力的時候,果子終於被他扭了下來。
看著手裡的果子,完好無損。
一股清甜撲面而來。
他將其小心翼翼放入竹簍,心道,怪不得要測力氣,這司甜果一般人還真摘不了……
他以前摘過果子,有一定的經驗,摘果子講求技巧,不能直勾勾的拔,而是要“扭”,或者“折”。
果子帶著“把”,如果是拔的話,很容易讓“果”和“把”分離。
那樣可就不妙了。
雖然表面看起來果子沒有損傷,可實則已經損壞了,沒了果把,果把處的果肉裸露出來,過些日子就會壞掉。
因此,摘取時需要扭,將果子連“把”扭下來,這樣既美觀又能延長活期。
嘗試性摘了幾枚果子後,他的速度開始提了上來。
剛開始他是怕損壞果子,所以才小心翼翼的。
這會兒,他已經知道了其中玄妙,就得加快程序了。
這竹簍不大,果位有限,一次只能裝二十枚果子,多了會損傷果肉,要是因為擠壓擦破了皮,那可就不妙了。
趙秀手腳麻利,一溜煙滑下樹,然後將果子整整齊齊擺放到毛毯上。
緊接著,他又爬上樹,開始採摘。
過了一會,他熟絡了之後,為了提高效率,他直接在脖子上套一個竹簍,然後手裡又提一個竹簍。
太陽漸漸高升,懸在天空。
他把擦了把汗,他在無妄山鍛鍊了半個月,如今體能沒有任何問題,上躥下跳也不見累。
中午。
有莫家的家丁送來飯食,兩葷一素一湯,還有一大碗米飯,味道頗為可口。
對此,趙秀感慨萬分,不愧是大家族,不僅管飯,而且味道還很不錯。
吃過飯,他又幹了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幾個時辰過去。
夕陽西下,天邊冒出幾朵晚霞,清風吹來,趙秀這才回過神來,他看了眼天色,太陽竟然已經落山了。
“該收拾收拾,等徐前輩來稱量果子了。”
他如此想著,然後下了樹。
就在這時,他眸子一凝。
只見他擺放果子的毛毯處,有隻猴子竟然抓起了一枚果子。
“給我放下!”
趙秀喝了一聲,原想著將其嚇走。
可他沒想到,這猴子竟是絲毫不怕。
那猴子看了他一眼,吐出舌頭甩了甩,滿臉挑釁,然後笑嘻嘻抱著果子跑開了。
趙秀見狀微微蹙眉。
他剛才可以使用鬼神鏢,但眼下實在莫家的地盤,說不準暗中還有高手,他不敢放肆。
他掃視了一眼毛毯。
只見原本擺放整齊的果子,此刻有了幾處缺口,怪不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原來是這賊猴偷了果子!
那猴子已經沒了影。
趙秀心中很不爽,可他也不敢追上去,萬一他走了,再來個什麼玩意偷吃果子,那就完了。
他來到毛毯前,仔細數了數,發現少了十六個果子。
摘的每一簍果子,他心中都有數。
眼下少了十六枚,看起來不多,但少了這五斤,要是讓他湊不夠五百斤,他今天的酬勞可就拿不滿了。
一斤大概是三枚果子,那賤猴子竟然偷了我五斤多果子……
趙秀心頭生出一股子火氣,心中發狠,要是這玩意還敢來,他一定得逮住好好收拾收拾。
不過,萬幸的是,現存的果子都沒有損傷。
趙秀將剩下的果子擺好,然後等待“老徐”的到來。
不一會,老徐就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四人,每人推著一輛架子車,看樣子是裝運果子的。
“呦,摘了這麼多,可以啊。”
老徐略微有些驚訝。
他一眼看去,這地上大概有一千五百多枚果子,差不多有五百斤了,尋常老果農一天才能摘這麼多。
趙秀只是個新人,竟然也能辦到,看來是有些本事的。
“晚輩也只是按規矩幹活兒,還請徐前輩清點。”趙秀溫笑著。
“行。”
老徐點了點頭。
身旁四名果農開始忙活,他們將果子全部裝進特定的架子車上。
不一會,四兩車全都裝滿了。
只見老徐拿出一杆秤,上前兩步,竟是連架子車吊起來,然後看了趙秀一眼,道:
“嗯……六百八十一斤,除去車子重量,剛好五百斤…”
趙秀聽到這個結果松了口氣,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缺斤少兩,但這個數字著實有點懸。
或許是老徐收了銀子,通融了一下吧。
趙秀這樣想著,
不過整體數量也大差不差。
畢竟,就算老徐想通融一二,那也得大體上能說得過去才行。
其次,讓趙秀驚訝的是,老徐似乎還挺厲害。
這五百斤重的果子,再加上車子。
總共接近七百斤的東西,老徐竟然輕輕鬆鬆就吊在了稱上。
這力道,估計得有鍛體九層,或者十層的修為。
那稱也不一般,是杆好秤。
不過想來也合理,畢竟主家是莫家,乃是方圓數十里有名的大家族,還是給青元宗做事,各方面都得盡心盡力。
“一會有人會來送飯,晚上你得住在這,當然,夜裡也可以摘果子,到了白天,你也就不用那麼趕,能輕鬆點。”
老徐囑咐了兩句,然後就帶著四名果農推車離開了。
待老徐走後,趙秀這才坐下歇著。
他抬頭看了看。
這會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氣溫也降了些許,
不過並不冷。
他如今是鍛體五層,煉骨境的修為,跨過了煉氣與煉血,氣血都增強了許多,體內陽氣旺盛,此刻雙手雙腳都是熱的,並不怎麼懼怕寒冷。
過了一會,有人送來了晚飯。
中午是米飯,這會則是麵條。
一大碟拌麵,其中有葷有素,泛著油花,額外還有兩個冷盤,一碗麵湯,整體味道頗為可口。
趙秀吃飽喝足,心中不禁想起那隻猴子。
那猴子不知道是山間野猴,還是有人豢養。
如果是隻野猴子,那他出手打死也沒事,反正師出有名,是為了保護果園。
可如果是有人豢養的,那就不太好弄了。
萬一猴子是莫家養的寵物,就算偷了果子,那他也只能啞巴吃黃連,忍著。
誰讓人家投了個好胎,比自己有地位呢。
眼下他只是個散修,還是莫家的短工,論地位,還不如莫家那些貴人養的狗呢。
趙秀對此頗為苦惱。
“哎…只能防著點了……”
今天是他第一天干活,有些大意了,讓那猴子鑽了空子。
“累了一天,有點困了……”
趙秀打了個哈欠,他已經兩天沒休息好了,此刻著實有些乏了。
他如今只是鍛體境,還在修行的第一大境,並不能好幾天不睡覺。
據說,到了開脈境,修士溝通天地靈氣,身體愈發強健,內生真元,五臟藏精,到了個境界,好幾天不吃不睡都能精神飽滿。
好好搞靈石,我也能開脈!
趙秀暗自打氣,然後靠著果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他突然聽到一陣“嘰嘰咕咕”的聲音,像是某種動物發出的動靜。
他眼睛睜開一條縫。
他循聲望去,突然愣住。
只見夜色之中,一棵果樹上站著個人,那人手裡提著竹簍,正摘著果子。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偷!
趙秀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可他起身再次看去,心頭頓時升起一股冷意。
跑到我的地盤偷果子來了……!
要知道,莫家給他們每人分三畝果園,這是有原因的。
雖然每天摘五百斤果子有些累,但只要完成了,酬勞是不會少的。
可如果果子被人偷了,他今後幾天內,肯定會有一天摘不夠五百斤。
如果有一天沒果子可摘。
那樣,他就會少領一天的工錢!
而這偷果子的,多摘了果子,自然也會拿到額外的錢。
搶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
賤皮子,找打!
趙秀袖口微動,瞬間將鬼神鏢丟出去。
當然,他不可能在此殺人,只是讓對方見點血,稍微給些教訓。
就在這時,不遠處樹上發出一陣“吱吱”聲。
定睛望去。
竟是隻猴子發出的聲響。
趙秀微愣,旋即臉上的冷意愈發強盛。
沒錯,這就是白天的那隻猴子,這賊人與猴子是一夥的!
很顯然,這是同行!
與他一樣,是莫家招來的工人。
聽到猴子發出叫聲。
偷果子的那人身形一滯。
這時,鬼神鏢已經襲去。
那人修為應該不低,腳下一動,竟然給躲開了。
對方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提著竹簍一躍而下,朝一旁快速逃走。
“吱吱吱”
那猴子見主人逃了,也不多留,直接跳到另一棵樹上,很快就沒了影。
“哪裡跑!”
趙秀當即催動游龍步,朝著那賊人追去。
此時夜色如墨,雲層厚重,月光不顯,再加上果園裡樹木蔥鬱,可見度很差。
趙秀追了一會就看不到那人了,他也不得不放棄。
那人速度不差,很快就將他甩開了。
他站在果園裡,四下環顧,對此也是毫無辦法。
“真是夠陰的……”
他沒想到,出來“打個工”還有這麼多套路。
他揉了揉臉頰,平復了下心情。
“也好,起碼讓我知道,那猴子不是莫家養的,以後它要是再來搗亂,我就不用有所顧忌了……”
後半夜他乾脆不睡了。
剛才那人給他提了個醒,這三畝果園也不小,果樹茂密,要是有人偷果子,他也很難發現。
這可如何是好……
總不能一晚上都盯著果園,等著抓賊吧……
那不得累死,主要是心累。
想了想,他心裡打定了主意,然後戴上“白鰱溪”的面具,然後朝著別人的地盤輕步走去。
打不過就加入!
別人偷我的,那我就偷別人的!
不,是幫他們摘。
反正月黑風高,誰能知道我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