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天王山之前(1 / 1)
奧蘭多的清晨來得格外刺眼。
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像是一把把金色的利刃,無情地切割著這座城市的慵懶。
對於魔術隊來說,這光亮不僅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令人焦躁的灼熱。
安利球館外的海報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霍華德那張標誌性的笑臉此刻看起來有些諷刺。
幾公里外的希爾頓酒店。
易建連站在落地窗前。
他赤著上身,精壯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中猶如雕塑。
手裡的一杯冰美式已經見了底。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腦海深處,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恭喜宿主率隊完成“戰術革命”。】
【在季後賽高強度對抗中,成功透過戰術變陣擊潰對手心理防線。】
【個人籃球智慧評分:S級。】
【獎勵:強化積分3000點。】
【檢測到宿主威望達到新高,隱藏屬性“戰術統御”開啟。】
易建連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
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3000點。
這筆橫財來得正是時候。
並沒有太多的猶豫。
意識沉入系統面板,手指虛點。
所有的積分,全部砸進了一個技能槽。
【帝王領域】。
那個能夠掌控賽場節奏,甚至在精神層面壓制對手的核心天賦。
光芒在腦海中炸開。
【帝王領域升級中……】
【當前等級:LV4(威懾範圍擴大至全場,精神壓制效果提升20%)。】
【新增特性:破妄。】
【破妄:在領域範圍內,宿主能更清晰地預判對手戰術意圖,識破防守陷阱。】
易建連深吸一口氣。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芒。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人著迷。
就像是站在雲端俯瞰棋局的弈者。
每一個棋子的走向,都在心中纖毫畢現。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節奏急促而歡快。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理查德·傑弗森推門而入。
這老哥手裡還拎著幾份當地的報紙,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欠揍笑容。
“嘿,國王陛下。”
傑弗森把報紙往床上一扔。
“看看這些標題,奧蘭多的媒體都快瘋了。”
《來自東方的戰術大師?》
《霍華德的噩夢:只有2米13的控球后衛》
《范甘迪:我們被一種從未見過的籃球擊敗了》
還有一份ESPN的頭版。
標題只有兩個單詞,加粗加黑,觸目驚心。
“GAMEOVER?”
易建連掃了一眼,隨手將報紙撥到一邊。
表情並沒有傑弗森預想中的興奮。
反而有些冷。
“這只是媒體的狂歡。”
他轉過身,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如果我們輸了下一場,這些讚美瞬間就會變成毒箭。”
傑弗森愣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撓了撓光頭,似乎覺得易建連有些過於緊繃了。
“放輕鬆,易。”
“魔獸已經被你打成了哈士奇,他們心態崩了。”
“昨晚我聽內線訊息說,霍華德在更衣室和范甘迪大吵了一架。”
“那個大傢伙覺得自己像個折返跑的田徑運動員。”
易建連動作一頓。
內訌?
這倒是個好訊息。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鬆懈。
“受傷的野獸才最危險。”
他拍了拍傑弗森的肩膀。
掌心的溫度透過T恤傳導過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叫大家集合。”
“錄影分析會,提前半小時。”
傑弗森看著易建連那雙深邃的眸子。
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原本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
“明白。”
……
酒店會議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投影儀的光束在白板上投射出幽藍的色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和汗味。
雄鹿隊的隊員們原本還在交頭接耳,討論著昨晚的那些精彩進球。
博古特甚至在模仿霍華德那副吃癟的表情,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啪!”
一聲脆響。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易建連手裡的戰術筆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力道不大,但足以讓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站在螢幕前。
身後是魔術隊上一場比賽的資料圖。
慘不忍睹。
“笑夠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股寒流,瞬間凍結了原本熱烈的氣氛。
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從博古特到裡德,再到角落裡的塞申斯。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贏了25分,很爽是嗎?”
易建連按動遙控器。
畫面定格在第三節的一個回合。
那是霍華德在籃下瘋狂要位,卻被雄鹿隊三人繞前干擾的瞬間。
“看這裡。”
鐳射筆的紅點落在霍華德那雙充血的眼睛上。
“他在憤怒。”
“他在急躁。”
“但這不代表他死了。”
易建連關掉畫面。
黑暗中,他的聲音顯得尤為清晰。
“范甘迪不是傻子。”
“如果我是他,下一場我會做兩件事。”
“第一,拿下阿爾斯通,換上更高大的後衛,切斷我們的傳球路線。”
“第二,讓霍華德不再死站內線,而是參與所有的擋拆和衝搶。”
“我們要面對的,將是一支為了尊嚴而搏命的球隊。”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斯凱爾斯教練坐在角落裡,手裡捏著筆記本。
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年輕二十歲的弟子。
那種洞察力。
那種居安思危的冷靜。
簡直不像是一個三年級的新秀。
更像是一個在這個聯盟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油條。
“易說得對。”
斯凱爾斯站起身,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易建連身邊,並沒有拿回話語權的意思。
反而是一種站臺的姿態。
“下一場是天王山。”
“誰贏下天王山,誰就有85%的機率晉級總決賽。”
“這不僅是戰術的博弈,更是意志的絞殺。”
易建連點了點頭。
重新開啟燈光。
刺眼的白光讓所有人眯起了眼睛。
“忘了上一場的25分。”
“從現在開始,比分是0比0。”
他伸出拳頭。
懸在半空。
裡德第一個衝上來,狠狠地撞了上去。
接著是傑弗森、博古特、維拉紐瓦……
十幾只拳頭撞擊在一起。
那是骨頭與骨頭的盟約。
“Run!”
“Run!!”
吼聲震動著天花板。
那種必勝的信念,比上一場還要凝練,還要鋒利。
……
傍晚。
奧蘭多的夜色開始吞沒夕陽的餘暉。
城市另一端的安利中心球館外,已經開始排起了長隊。
不過今晚不是為了籃球。
而是為了那個朋克小天后。
巨大的海報懸掛在場館外牆上。
艾薇兒拿著吉他,眼神桀驁不馴。
易建連坐在酒店房間的書桌前。
桌上放著一張黑色的VIP通行證。
那是艾薇兒昨晚塞在他口袋裡的。
後臺特權。
能夠最近距離地看著她在舞臺上綻放。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艾薇兒發來的簡訊。
沒有文字。
只有一張照片。
她在後臺化妝間。
對著鏡子,手裡拿著那件雄鹿隊的9號球衣。
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還有一絲挑逗。
易建連拿起手機。
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片刻。
窗外的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想去。
那種瘋狂的現場,那個為他著迷的女孩。
確實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但他看了一眼桌邊堆積如山的錄影帶。
那是魔術隊這個賽季所有主場輸球的比賽錄影。
他還想再找找。
找找范甘迪在絕境下可能會用的底牌。
天王山之戰。
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放下手機。
並沒有回覆。
而是拿起了戰術板。
就在這時,房門被刷開了。
並沒有敲門聲。
一陣香風襲來。
帶著某種獨特的、混合著菸草和香草的味道。
易建連回頭。
艾薇兒就站在門口。
她已經換好了演出的服裝。
黑色的漁網襪,破洞牛仔短褲,還有那雙滿是鉚釘的馬丁靴。
只是臉上的妝有些濃。
遮住了原本的疲憊。
“我就知道。”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嘴裡嚼著口香糖,吹出一個粉紅色的泡泡。
“啪”的一聲破裂。
“你這個工作狂,肯定還在鑽研那些該死的戰術。”
易建連有些意外。
“你的演唱會……”
“還有一個小時。”
艾薇兒打斷了他。
她大步走進房間。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卻沒發出什麼聲響。
她走到書桌前。
看了一眼那張從未被動過的通行證。
又看了一眼滿桌子的戰術圖紙。
並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一下。
那種笑容裡,帶著一種理解,甚至是一種驕傲。
她伸出手。
指尖輕輕劃過易建連緊鎖的眉頭。
像是要撫平那裡的褶皺。
“如果是別的男人為了工作放我鴿子,我會踢爆他的蛋蛋。”
她湊近易建連的耳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上。
“但你是King。”
“國王有國王的戰場。”
“去贏下你的戰爭。”
“等拿到那個金色的獎盃,我要你在上面籤滿我的名字。”
易建連心頭一動。
伸手攬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將她拉進懷裡。
“你不生氣?”
“生氣。”
艾薇兒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帶著一絲血腥味。
“所以你欠我一次。”
“要是下一場輸了,我就把你綁在架子鼓上,當眾行刑。”
說完。
她推開易建連。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轉身向門口走去。
背影瀟灑利落。
就像她歌裡唱的那樣。
絕不回頭。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只是舉起右手,比了一箇中指。
然後又迅速變成了“V”字手勢。
“Kicktheirass,baby。”
門關上了。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淡淡的香草味。
易建連摸了摸嘴唇。
那裡還有些刺痛。
他笑了。
這丫頭。
夠勁。
……
夜深了。
易建連終於合上了戰術筆記。
眼睛有些酸澀。
他揉了揉太陽穴,開啟膝上型電腦,打算稍微放鬆一下大腦。
並沒有點開籃球網站。
而是鬼使神差地輸入了一箇中文名字。
劉亦菲。
搜尋頁面跳出來一堆新聞。
大部分都是關於她進軍好萊塢的新作。
一段預告片處於置頂位置。
易建連點了播放。
畫面很暗。
雨夜。
霓虹閃爍的九龍城寨。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的身影在屋頂飛奔。
動作凌厲,眼神冷峻。
手裡反握著一把短匕。
這根本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溫婉的神仙姐姐。
鏡頭拉近。
給了那雙眼睛一個特寫。
沒有柔情似水。
只有一種為了生存而必須殺戮的決絕。
那種眼神。
竟然和此刻的他,有著幾分神似。
易建連看著螢幕裡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心裡微微一動。
每個人都在成長。
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目標,去改變,去適應,去變得更加堅硬。
她在電影裡搏殺。
他在球場上征服。
雖然隔著大洋,隔著時區。
但那種為了夢想而孤注一擲的靈魂,似乎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共鳴。
影片結束。
螢幕變黑。
映出易建連略顯疲憊但依然鋒利的臉龐。
“都在拼命啊。”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合上電腦。
關燈。
黑暗中,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就看看。
誰能笑到最後。
……
5月28日。
比賽日。
安利中心球館。
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沒有了上一場的喧囂和嘲諷。
每一個入場的魔術球迷,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他們穿上了統一的白色T恤。
試圖製造出一種神聖而莊嚴的氛圍。
以此來對抗那支來自密爾沃基的黑色洪流。
客隊更衣室。
氣氛同樣肅殺。
沒有人開玩笑。
連最愛耍寶的維拉紐瓦都在默默地整理著鞋帶,一遍又一遍地拉緊。
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那塊熟悉的戰術板。
但這一次。
他沒有走向戰術板架。
而是徑直走到了易建連面前。
全隊的目光瞬間聚焦。
斯凱爾斯看著易建連。
眼神裡是一種徹底的信任,甚至是託付。
“今晚。”
“我不喊暫停。”
“我不畫戰術。”
他將手裡的馬克筆和戰術板,鄭重地遞到了易建連手裡。
“場上的一切,你來決定。”
“你是核心。”
“你是大腦。”
“你就是今晚的主教練。”
更衣室裡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是何等的信任?
這又是何等的壓力?
在NBA的歷史上,除了拉塞爾那種上古大神。
幾乎沒有教練敢在季後賽這種關鍵時刻,把指揮權完全下放給一名球員。
而且還是一名只有22歲的年輕球員。
易建連看著那塊白色的戰術板。
那是權杖。
也是千斤重擔。
他沒有推辭。
也沒有惶恐。
只是平靜地伸出手,接了過來。
手指緊緊扣住板緣。
指節微微發白。
他站起身。
目光環視四周。
那一刻。
【帝王領域】無聲開啟。
一種無形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更衣室。
哪怕是性格暴躁的博古特,此刻也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下意識地想要臣服。
“不需要複雜的戰術。”
易建連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是金鐵交鳴。
他在戰術板上只寫了一個單詞。
大大的,紅色的。
“KILL.”
不是贏。
是殺。
要把對手的信心,把對手的希望,把對手的反撲。
徹底扼殺在搖籃裡。
“這不僅是一場比賽。”
易建連把戰術板往地上一砸。
“這是一場處刑。”
“魔術隊想翻盤?想找回面子?”
“告訴他們。”
“想都別想。”
他轉身。
一腳踹開了更衣室的大門。
外面。
山呼海嘯般的噓聲瞬間湧入。
像是一頭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易建連沒有任何停頓。
率先走進了那片充滿敵意的光亮之中。
背影挺拔如松。
身後。
十二名雄鹿隊員,眼含殺氣,魚貫而出。
天王山之戰。
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