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寧靜與殺機（1 / 1）
密爾沃基的清晨。
陽光穿透密歇根湖畔稀薄的晨霧，像碎金般灑在威斯康星大道上。
這座平日裡略顯沉悶的工業城市，此刻彷彿剛剛從一場宿醉中醒來，空氣裡依然殘留著昨夜瘋狂的餘味。
隨處可見身穿9號球衣的市民。
街角的咖啡店、報刊亭的頭版頭條、甚至公交車站的廣告牌，全部被同一個畫面佔據。
那個身披戰袍的東方巨人，如神祇般掛在籃筐之上，腳下是倒成一片的紫金軍團。
“TheKing'sArrival（國王降臨）”
《密爾沃基哨兵報》用了這樣一個極具煽動性的標題，黑色的粗體字像是一聲驚雷，炸響在每一個讀者的視網膜上。
ESPN的評論員文章則更為露骨：“舊時代的黃昏，新王朝的序曲？”
全美乃至全世界的籃球迷都在討論那一記壓哨補釦。
那一秒鐘的畫面，被無數次慢放、重播、解析。
暴力美學與絕境逢生的完美結合。
然而。
作為這一切風暴中心的易建連，此刻正坐在布拉德利中心空蕩蕩的更衣室裡。
昨夜的喧囂早已退去。
只有空氣清淨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他赤裸著上身，冰袋綁在膝蓋和肩膀上，透過皮膚傳遞著刺骨的寒意。
就在剛才，就在那記絕殺之後，就在全場沸騰的瞬間。
腦海深處，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曾短暫地響起，卻被淹沒在巨大的歡呼聲中。
此刻，四周寂靜，那個聲音再次浮現。
“叮！”
“檢測到宿主在總決賽舞臺完成壓哨絕殺，達成成就【天王山奠基】。”
“獎勵正在結算中……”
易建連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虛無的空間。
“恭喜宿主獲得：強化積分5000點。”
“被動技能【心流領域】效果獲得史詩級增強：在關鍵時刻（第四節最後5分鐘及加時賽），精神專注度提升30%，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力擴大至全場。”
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席捲全身。
那是比冰敷還要透徹的舒爽。
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彷彿昨夜那種高強度對抗留下的精神疲憊，在這一刻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5000點積分。
這是一筆鉅款。
易建連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若是放在常規賽，這筆積分或許會被用來強化進攻手段，或者提升體能儲備。
但現在是總決賽。
對手是科比·布萊恩特。
昨天那一球，雖然贏了，但他很清楚那是怎麼贏的。
運氣，加上孤注一擲的勇氣。
如果再來一次，面對科比那種無解的後仰跳投，面對湖人隊窒息的三角進攻，他不敢保證還能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而且。
他太瞭解那條“黑曼巴”了。
G1的失利，只會讓那條毒蛇變得更加致命，更加瘋狂。
下一場，湖人的反撲將是毀滅性的。
易建連沒有絲毫猶豫。
意識操控著系統介面，手指在那個灰色的圖示上重重按下。
防守。
【絕對領域】。
“消耗5000積分，正在升級防守技能【絕對領域】……”
“升級成功。”
“當前等級：宗師級。”
“技能描述：在宿主防守範圍內（以自身為圓心，半徑2米），對手的運球節奏、肌肉發力前兆、重心偏移傾向將被徹底解析。強行投籃命中率降低25%，突破成功率降低30%。”
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
易建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能感覺到，身體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像是一個老練的獵人，突然擁有了看穿獵物下一步動作的直覺。
那是對空間的絕對掌控。
更衣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嘿！老大！”
塞申斯的大嗓門打破了寧靜。
這個年輕的後衛滿臉興奮，手裡還揮舞著一份報紙，像是個剛拿到糖果的孩子。
“你看沒看新聞？有些專家說你已經是現役第一大前鋒了！甚至有人拿你和鄧肯作比較！”
他身後，維拉紐瓦和傑弗森也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同樣的狂喜。
那是一場劫後餘生般的勝利帶來的副作用。
極度的膨脹。
“我們昨晚幹掉了湖人！幹掉了科比！”
傑弗森一屁股坐在長凳上，誇張地比劃著：“你們看到最後科比的表情了嗎？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
“我們要拿冠軍了！”
“只要再贏三場，哪怕是爬，我們也能爬到領獎臺！”
歡笑聲充斥著狹小的空間。
香檳的味道雖然還沒出現，但那種氛圍已經瀰漫開來。
易建連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解開膝蓋上的冰袋，隨手扔進垃圾桶。
“啪。”
聲音不大，卻讓熱鬧的更衣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眾人看向他。
本以為會看到老大臉上的笑容，或者至少是一句鼓勵。
但他們錯了。
那張臉上，冷峻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
易建連轉過身，目光如刀，一一掃過每個人的臉。
塞申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裡揮舞的報紙尷尬地停在半空。
傑弗森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收起了二郎腿。
空氣彷彿凝固。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比昨天面對科比時還要讓人心悸。
“高興完了嗎？”
易建連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礫。
沒人敢接話。
裡德坐在角落裡，他是老將，此刻也是神色凝重，但他沒有出聲，只是看著易建連。
“一場比賽。”
易建連伸出一根手指，豎在眾人面前。
“我們只贏了一場比賽。”
“而且是在主場，是在最後0.1秒，是靠著運氣才撿回來的一場勝利。”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陰影籠罩住了塞申斯。
“你們以為這就算贏了？你們以為湖人隊會因為這一場球就崩潰？”
“天真。”
易建連冷笑一聲，那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們激怒了一頭野獸。”
“一頭哪怕被砍斷了腿，也要爬過來咬斷你喉嚨的野獸。”
他指了指更衣室的門外。
“如果你們現在腦子裡想的是慶功宴，是總冠軍戒指，那我建議你們現在就回家。”
“把球衣脫了，回家開啟電視看比賽。”
“因為下一場，站在這裡的將會是一群死人。”
這句話太重了。
重得讓塞申斯打了個寒顫。
“老大，我們……”
“閉嘴。”
易建連打斷了他，轉身走到戰術板前。
拿起黑色的馬克筆。
“滋——”
筆尖摩擦白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在上面寫下了一個大大的單詞。
WAR。
戰爭。
“忘掉昨天的比分。”
易建連把筆扔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人。
“從這一秒開始，比分是0比0。”
“下一場，湖人會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能量來撕碎我們。”
“科比會想盡一切辦法在我頭上得分，在你們每個人頭上得分。”
“如果不想被當作垃圾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就把那該死的笑容收起來。”
“把牙磨尖了。”
“把血給我熱起來。”
說完，他抓起毛巾，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淋浴間。
留下滿屋子面面相覷的球員。
那種狂熱的膨脹感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意，和隨之升騰起的危機感。
裡德站起身，拍了拍塞申斯的肩膀。
“他說的對。”
老隊長的聲音有些沉重。
“我們面對的是科比，永遠不要在一個偏執狂面前慶祝太早。”
……
與此同時。
客隊更衣室。
這裡的氣氛與其說是安靜，不如說是死寂。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像是太平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玩手機，甚至連收拾裝備的聲音都變得小心翼翼。
每一個湖人球員都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拜納姆坐在櫃子前，雙手抱頭，死死盯著地板上的紋路。
加索爾正在拆卸腳踝上的繃帶，動作機械而僵硬。
而在房間的最深處。
那個身穿24號球衣的男人，正把雙腳浸泡在裝滿冰塊的鐵桶裡。
科比·布萊恩特。
他沒有看任何人。
手裡拿著一份技術統計表，那是昨晚比賽的資料。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最後一行。
雄鹿隊，前場籃板：18個。
易建連：18個籃板。
那一記補釦的畫面，在他腦海裡一遍遍回放。
那種恥辱感，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印在他的心臟上。
“嘶啦。”
紙張被撕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科比隨手將碎紙屑扔在地上。
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神兇狠得像是一條剛剛甦醒的響尾蛇。
所有的湖人球員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他們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這是暴怒的前兆。
“聽著。”
科比開口了，聲音沙啞，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如果下一場比賽。”
“如果再有人讓那個中國人像在自家後花園一樣搶籃板。”
“如果再有人防守時像個軟腳蝦一樣不敢上身體。”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利劍般刺向拜納姆和加索爾。
“那就準備好在這個夏天被交易吧。”
“或者。”
科比站起身，從冰桶裡抽出雙腳，赤腳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
“準備好回洛杉磯釣魚。”
沒有人敢反駁。
沒有人敢對視。
就連一向桀驁不馴的阿里扎，此刻也默默低下了頭。
科比披上毛巾，大步走出更衣室。
門被重重關上。
留下一屋子戰戰兢兢的巨人們。
他們知道。
下一場比賽，將會是一場真正的大屠殺。
老大怒了。
後果很嚴重。
……
密爾沃基，郊區的一棟豪華別墅。
夜色溫柔。
易建連推開家門，疲憊感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來。
客廳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還有一絲……昂貴香檳的味道。
艾薇兒穿著一件寬大的雄鹿隊9號球衣，那本來是易建連的尺碼，穿在她嬌小的身上像是某種另類的長裙。
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茶几上擺著兩支高腳杯，和一瓶已經冰鎮好的黑桃A香檳。
看到易建連進門，這位搖滾天后像只貓一樣從沙發上跳起來。
“Welcomehome，myKing。”
她端起酒杯，臉上帶著俏皮的笑意，眼波流轉間滿是崇拜與愛意。
昨晚那驚天一扣，徹底征服了這個叛逆女孩的心。
沒有什麼比力量與勝利更讓女人著迷的了。
易建連看著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脫下外套，露出裡面那件被汗水浸透又風乾的T恤。
走到沙發前。
艾薇兒遞過酒杯，杯壁上掛著誘人的水珠。
“慶祝一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誘惑。
易建連線過酒杯。
金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曳，那是勝利的顏色。
但他沒有喝。
只是將酒杯輕輕放回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玻璃碰撞聲。
然後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艾薇兒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毛。
“怎麼？不夠冰？”
易建連放下水瓶，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背影寬闊而孤寂。
“我們只是贏了一個回合。”
“戰爭還沒結束。”
“那瓶香檳。”
易建連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艾薇兒。
“留到舉起奧布萊恩杯的那天晚上再開。”
艾薇兒怔怔地看著他。
要是換做別的男人，在這樣的夜晚拒絕美酒和佳人，她早就一吉他砸過去了。
但此刻。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那種近乎苦行僧般的自律，那種對勝利偏執的渴望，那種冷酷到骨子裡的理智。
該死的。
簡直太迷人了。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赤著腳走到易建連面前。
伸手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貼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好吧，我的國王。”
艾薇兒抬起頭，手指輕輕劃過易建連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那就去贏下你的戰爭。”
“我會把這瓶酒藏好。”
“等你凱旋的那一天，我要你陪我喝個通宵。”
易建連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眼中的堅冰融化了一瞬。
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一言為定。”
……
第二天。
總決賽G2賽前新聞釋出會。
媒體室裡擠滿了記者，閃光燈像是要把人的眼睛閃瞎。
湖人隊主教練，“禪師”菲爾·傑克遜坐在臺上。
這位擁有9枚總冠軍戒指的傳奇教頭，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雲淡風輕。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目光掃視全場。
“關於上一場比賽。”
傑克遜的聲音緩慢而有力。
“我們犯了一些錯誤。”
“我們低估了易的領袖能力，也低估了雄鹿隊在絕境中的反彈力。”
這句話一出，臺下一片譁然。
一向高傲的禪師，竟然承認低估了對手？
這可是極其罕見的畫面。
但傑克遜的話鋒突然一轉。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裡藏著老狐狸般的狡黠。
“不過。”
“那樣的錯誤，湖人隊不會犯第二次。”
“我們已經找到了問題的癥結。”
“下一場比賽，你們會看到一支完全不同的湖人隊。”
“在這個聯盟裡，從來沒有人能在激怒了科比之後，還能全身而退。”
“即使是喬丹也不行。”
這番話像是一封戰書。
透過電波和網路，瞬間傳遍了全世界。
雄鹿隊的訓練館裡。
電視機正在播放著這這段採訪。
易建連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戰術板，身上穿著訓練背心，大汗淋漓。
他關掉了電視。
螢幕變黑。
轉過身，看著身後正在進行半場攻防演練的隊友們。
“都聽到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籃球撞擊地板的嘈雜聲。
傑弗森停下了動作，擦了一把汗。
裡德喘著粗氣，眼神凝重。
“禪師在玩心理戰。”
易建連把戰術板扔給助教，走到場上。
“不全是心理戰。”
“他們確實會變。”
“G2，他們會切斷我所有的接球路線，會對內線進行絞肉機般的防守。”
“科比會從第一分鐘就開始接管比賽。”
易建連走到罰球線，指了指傑弗森。
“理查德，你過來。”
“做什麼？”傑弗森走過來。
“模仿科比。”
易建連擺出防守姿態，重心壓得極低，那雙長臂張開，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用你所有的手段來進攻我。”
“我想看看，那條黑曼巴到底有多毒。”
訓練館裡，再次響起了激烈的肌肉碰撞聲。
易建連在測試。
測試那剛剛升級的【絕對領域】。
每一次對抗，每一次預判，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手的動作在他的視野裡變得有跡可循。
那種掌控感，讓他對晚上的比賽多了一份底氣。
時間流逝。
夜幕再次降臨。
布拉德利中心。
此時的球館已經不僅僅是一座體育館，更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兩萬名球迷身穿統一的紅色T恤。
“RedSea（紅色海洋）”。
這是雄鹿隊今晚的主題。
象徵著鮮血，象徵著激情，也象徵著這裡的恐怖主場氛圍。
更衣室裡。
最後的熱身結束。
斯凱爾斯教練講完了最後的戰術要點，雖然他知道，真正的勝負手不在戰術板上，而在場上那兩個超級巨星的意志力比拼中。
工作人員敲門提醒入場。
易建連站起身。
他走到那塊寫著“WAR”的白板前。
盯著那個紅色的單詞看了三秒鐘。
然後伸出手，用力擦掉了它。
轉身。
“走。”
只有一個字。
球員通道里，燈光昏暗。
遠處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
就在通道的出口處，兩支球隊狹路相逢。
科比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沒有嚼口香糖。
那張臉冷得像是一塊花崗岩，沒有任何表情。
兩人擦肩而過。
沒有握手。
沒有對視。
甚至連空氣流動的速度都彷彿在這一刻變慢了。
那種劍拔弩張的氣場，讓周圍的攝像師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易建連踏入球場。
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
系統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任務釋出：守護主場。”
“任務描述：在G2中擊敗湖人隊，將大比分改寫為2比0。”
“任務獎勵：黃金級技能抽取卡一張，強化積分8000點。”
“失敗懲罰：全屬性臨時下降10%（持續三場）。”
易建連的嘴角微微上揚。
失敗懲罰？
不存在的。
既然是戰爭。
那就只有一種結果。
要麼踩著敵人的屍體加冕。
要麼被敵人踩著屍體上位。
裁判走到中圈，手裡託著那個橙色的皮球。
博古特和拜納姆再次站到了跳球點。
空氣中彷彿充滿了火藥味，只需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易建連站在後場。
他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處，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神之領域】，全開。
【絕對領域】，載入完畢。
來吧，科比。
讓我看看，憤怒的黑曼巴，究竟能不能咬穿我的防線。
“嘟——！”
一聲哨響。
籃球被高高拋起。
總決賽G2。
正式打響。
就在這一瞬間，原本喧鬧的球館突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是科比。
他在比賽開始的第一秒，就沒有按照常規落位。
他像是一道紫色的閃電，直接衝向了前場。
沒有任何試探。
沒有任何保留。
湖人隊的獠牙，在這一刻，猙獰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