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天使之城的硝煙（1 / 1）
密爾沃基的清晨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霧氣中。
空氣裡瀰漫著溼冷的鐵鏽味，像是這座工業城市此刻的心情。
街道兩旁的報刊亭前，巨大的黑色標題觸目驚心。
《王者歸來：科比給年輕的雄鹿上了一課》。
《45分屠殺！布拉德利中心淪陷》。
《偽強隊？雄鹿面臨崩盤危機》。
那些曾經將他們捧上神壇的媒體，此刻正如嗜血的鯊魚般撕咬著傷口。
競技體育的世界裡，成王敗寇是唯一的真理。
贏了，你是未來的主宰。
輸了，你就是缺乏經驗的稚嫩學徒。
易建連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密爾沃基哨兵報》。
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報紙被揉成一團，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角落的垃圾桶。
這不是結束。
這僅僅是開始。
腦海深處，那個熟悉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在逆境中並未喪失鬥志，反而激發了更強的領袖意識。】
【技能【帝王領域】對“逆境”狀態的抵抗效果提升20%。】
【全隊士氣恢復速度加快。】
【獲得獎勵：強化積分3000點。】
易建連深吸一口氣，眼底的金芒一閃而逝。
系統從來都只是輔助。
真正的強者，是在廢墟中重建高樓的人。
收拾好行李，推門而出。
那個背影，比往常更加挺拔，像是一杆在風中立得筆直的標槍。
……
米切爾國際機場。
包機的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
機艙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戴耳機聽歌。
塞申斯盯著舷窗外的雲層發呆。
博古特翻閱著雜誌，卻半天沒有翻過一頁。
昨晚的那場慘敗，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種無力感。
那種被科比支配的恐懼。
還在血管裡殘留。
易建連解開安全帶，站了起來。
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平板電腦。
腳步聲在地毯上顯得沉悶。
他走到機艙中部，那是裡德和傑弗森的位置。
“看來都沒睡著。”
兩人抬起頭，眼眶下都有著明顯的烏青。
易建連沒有廢話，直接將平板電腦放在了小桌板上。
螢幕上暫停的畫面，正是G2第三節那個讓雄鹿崩盤的回合。
“看看這裡。”
手指點在螢幕上，畫出一條紅色的虛線。
“當科比在弱側掛掩護的時候，阿里扎的站位向強側傾斜了半步。”
裡德皺起眉頭，湊近了一些。
“這是假象。”
易建連滑動進度條。
畫面開始動了起來。
果然，在阿里扎佯裝協防的瞬間，科比突然反跑。
所有的防守注意力都被阿里扎的假動作吸引。
只有那一瞬間的空檔。
科比接球，投籃，命中。
“我們被他的持球威脅嚇住了，從而忽略了他的無球跑動。”
傑弗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理查德，下一場，如果是你防這個位置。”
易建連的手指在螢幕上重重一點。
“不要看球。”
“盯著他的腳後跟。”
“只要他的左腳尖向外側轉動，哪怕只有三十度，立刻貼上去。”
“不要給他起速的空間。”
傑弗森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種細節，是他在錄影課上從未注意到的。
或者說，這是隻有擁有【神之視野】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微觀博弈。
易建連沒有停下。
他點開下一個影片片段。
那是湖人的防守輪轉。
“邁克爾，你看這裡。”
“加索爾雖然長臂罩住了禁區，但他有個習慣。”
“當他在左側協防時，他的重心會下意識地偏向右腳，為了方便轉身搶板。”
裡德盯著螢幕，呼吸慢慢變得急促。
“所以……”
“所以，如果你在這個時候選擇向左側的小拋投，而不是強行攻框。”
易建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根本來不及起跳。”
機艙裡的死寂被打破了。
塞申斯湊了過來。
維蘭紐瓦也探出了頭。
原本沉悶的空氣開始流動。
那是一種名為“思考”和“求勝”的情緒在蔓延。
戰術討論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不再是盲目的沮喪，而是針對性的分析。
斯凱爾斯教練坐在前排，聽著身後的動靜。
他沒有回頭，只是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這才是領袖。
不是在贏球時享受歡呼。
而是在輸球時，告訴所有人路在何方。
……
三個小時後。
飛機穿過雲層，下方的城市輪廓逐漸清晰。
洛杉磯。
天使之城。
但在此時的雄鹿眾將眼中，這裡是一座充滿敵意的堡壘。
陽光刺眼得有些過分。
透過舷窗，能看到遠處那個巨大的好萊塢標誌，在山上閃耀著虛榮的光芒。
易建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3000積分。
這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若是用來加點進攻屬性，或許能讓他在得分上更輕鬆一些。
但他沒有猶豫。
視線鎖定在那個紫色的技能圖示上。
【絕對領域】。
目前的等級是“宗師級”。
但這還不夠。
面對進入“Zone”狀態的科比，那種令人絕望的各種不合理進球。
普通的宗師級防守，依然會被撕開裂縫。
“全部加在防守感知和身體對抗上。”
意念一動。
積分如流水般消失。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
肌肉似乎變得更加緊緻，神經反應速度在微觀層面發生了質的飛躍。
【叮！】
【絕對領域（防守端）熟練度大幅提升。】
【解鎖新特性：死亡纏繞（針對持球核心的壓迫力提升15%）。】
【解鎖新特性：預知壁壘（對假動作的識別率提升20%）。】
易建連握了握拳頭。
那種掌控感回來了。
如果說之前的防守是一堵牆。
那麼現在，這就是一座帶刺的鋼鐵堡壘。
科比。
我在洛杉磯等著你。
……
洛杉磯國際機場。
剛走出通道，熱浪便撲面而來。
早已等候多時的媒體記者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瞬間湧了上來。
長槍短炮幾乎要懟到球員的臉上。
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
“易！對於上一場的慘敗你有什麼想說的？”
“科比說歡迎來到總決賽，你覺得這是諷刺嗎？”
“很多人說雄鹿太年輕，根本無法適應斯臺普斯的氣氛，你會感到恐懼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甚至帶著明顯的誘導和陷阱。
周圍還聚集著大量的湖人球迷。
他們穿著紫金色的球衣，舉著諷刺的標語。
“MilwaukeeDoesNotexist”（密爾沃基不存在）。
“FearTheMamba”（恐懼曼巴）。
噓聲和嘲諷聲此起彼伏。
塞申斯的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傑弗森戴著墨鏡，但嘴角的線條繃得很緊。
這是一場心理戰。
從下飛機的那一刻起，洛杉磯就在試圖摧毀他們的意志。
易建連停下了腳步。
他摘下墨鏡，那雙黑色的眸子在加州的陽光下平靜如水。
看著那個提問“是否恐懼”的記者。
甚至還幫對方扶了一下差點掉落的話筒。
“恐懼？”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那個笑容裡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蔑。
“我們在密爾沃基贏了一場，輸了一場。”
“比分是1比1。”
“既然是平局，為什麼要恐懼？”
他環視四周那些叫囂的湖人球迷。
視線所過之處，喧囂聲竟然詭異地頓了一下。
“至於斯臺普斯的氣氛……”
易建連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光。
“我很期待。”
“希望能比布拉德利中心更吵一點。”
“否則，贏球的時候會很沒意思。”
說完。
直接邁開長腿，推開人群，走向大巴。
留下身後一片譁然的記者和麵面相覷的球迷。
狂妄！
太狂妄了！
但這正是易建連想要的效果。
他要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讓隊友們在那個巨大的陰影下，獲得一絲喘息的空間。
大巴車緩緩啟動。
隔著深色的玻璃，看著窗外倒退的棕櫚樹。
這座城市繁華、喧囂、充滿誘惑。
但對他來說。
這裡只有一座名為斯臺普斯的鬥獸場。
……
麗思卡爾頓酒店。
易建連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裡。
房間裡冷氣開得很足，隔絕了外面的燥熱。
只有遠處洛杉磯市中心的霓虹燈，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掏出黑莓手機。
螢幕亮起。
一條未讀簡訊靜靜地躺在那裡。
發件人：Avril。
“嘿，國王陛下。”
“聽說你在家門口被人踢了屁股？”
“別忘了我們的賭約。”
“如果你輸掉了系列賽，記得穿上我新設計的粉色朋克裙，還要坐在第一排看我的演唱會。”
“PS：我已經讓設計師給你量身定做了，不用擔心尺寸，哈哈哈哈！”
易建連看著螢幕上的文字，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畫著煙燻妝、一臉壞笑的小女人。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放鬆了一些。
那種無厘頭的調侃，就像是一劑鎮定劑。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留著你自己穿吧。”
“順便，把慶功宴的香檳準備好。”
傳送。
手機扔到一邊。
剛想閉目養神，鈴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比爾·達菲。
“易，有個事得跟你彙報一下。”
經紀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又有些謹慎。
“劉亦菲的團隊剛剛聯絡了我。”
易建連挑了挑眉。
那個神仙姐姐？
自從全明星賽有過一面之緣後，雙方並沒有太多的交集。
“她們想幹什麼？”
“還是那個紀錄片的事。”
達菲頓了一下。
“本來她們的切入點是‘東方巨人的崛起’。”
“但在看了G2的比賽後，那個導演改變了主意。”
“他們覺得現在的題材更棒。”
“‘失敗與崛起’。”
“她們希望能拿到G3的場邊拍攝許可，甚至想跟拍一些賽前的準備畫面。”
易建連沉默了片刻。
失敗與崛起。
這個主題，倒是很應景。
如果是贏球后的錦上添花，他或許會拒絕。
但這種在低谷時期的記錄，反而更有一種真實的質感。
他不需要遮掩失敗。
因為他確信自己會贏回來。
“只要不干擾球隊訓練，可以。”
“好的，我會去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易建連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洛杉磯的夜景如同一條流動的星河，鋪展在腳下。
斯臺普斯中心就在不遠處。
那座圓形的建築在夜色中像是一艘沉睡的飛碟。
明天。
那裡將會有兩萬名瘋狂的信徒，等待著審判他的命運。
……
凌晨兩點。
斯臺普斯中心。
所有的喧囂都已經退去。
只有看門的老保安驚訝地看著那個深夜造訪的高大身影。
“嘿，大個子，還沒到訓練時間。”
易建連遞過去一張通行證，還有一盒從密爾沃基帶來的雪茄。
“我只是想進去坐坐。”
“不開燈，也不用球。”
老保安看了看雪茄，又看了看易建連那雙沉靜的眼睛。
最終聳了聳肩，開啟了側門。
球館裡一片漆黑。
只有安全通道的綠色指示燈發出幽幽的光。
空氣裡殘留著爆米花的甜膩味，還有地板蠟的香氣。
易建連慢慢地走上球場。
皮鞋踩在硬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他在中圈停下。
抬頭。
雖然看不清，但他知道那裡懸掛著什麼。
魔術師約翰遜的32號。
賈巴爾的33號。
韋斯特的44號。
還有那一面面總冠軍旗幟。
這就是湖人的底蘊。
這就是科比身後的那一座座大山。
在這裡打球，你面對的不僅僅是這支球隊，更是半個世紀的輝煌歷史。
那種厚重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挑戰者窒息。
易建連閉上了眼睛。
【神之視野】在黑暗中展開。
雖然沒有畫面，但他彷彿能看到明晚的場景。
那鋪天蓋地的金色浪潮。
那震耳欲聾的噓聲。
還有那個站在他對面，嚼著口香糖，眼神如刀的24號。
心跳開始加速。
血液開始沸騰。
這才是他想要的舞臺。
如果對手不夠強，如果環境不夠惡劣。
那登頂王座的那一刻，又有什麼滋味？
“失敗與崛起……”
他在黑暗中輕聲呢喃。
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蹲下身。
手掌輕輕撫摸著地板上那個湖人隊的LOGO。
冰涼，光滑。
“很抱歉。”
易建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對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席，做了一個紳士的謝幕禮。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出口。
黑暗吞沒了他。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處。
一雙金色的眸子，正如同覺醒的巨龍般，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光芒。
“這座球館，明天將由我來接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