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天使與魔鬼（1 / 1）
斯臺普斯中心的終場蜂鳴器，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
它鋸斷了洛杉磯人延續了一整晚的噩夢。
108比96。
記分牌上的紅字鮮紅如血。
雄鹿隊在客場帶走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勝利。
巨大的球館內，此時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空曠。
那些穿著紫金球衣的信徒們，早在比賽還剩兩分鐘時就開始退場。
他們無法忍受看著自己的神祗被拉下神壇。
易建連站在中圈。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團深色的水漬。
他沒有狂歡。
只是雙手叉腰，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吞噬著有些稀薄的氧氣。
身後，博古特正發瘋似的錘擊著胸口。
傑弗森把毛巾甩成了直升機螺旋槳。
就連一向沉穩的裡德，也紅著眼眶衝上來，給了他一個窒息般的擁抱。
“我們做到了！易！我們攻陷了這裡！”
裡德的吼聲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積壓已久的釋放。
易建連拍了拍老隊長的後背。
堅硬。
溼熱。
“還沒結束。”
他鬆開手，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看向球場另一端。
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只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默默地收拾著散落一地的佳得樂紙杯。
科比走了。
就在哨響的前一秒。
那個偏執的男人甚至沒有等到最後的禮節性握手。
他直接轉身，鑽進了球員通道的陰影裡。
留給世界的，只有一個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的24號背影。
……
賽後的新聞釋出廳。
閃光燈的密集程度簡直要晃瞎人的眼睛。
記者們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把話筒遞到易建連嘴邊。
“易！28分14籃板11助攻5搶斷3蓋帽！”
“這簡直是神蹟！”
來自《洛杉磯時報》的記者也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有人說你今晚用喬丹的方式得分，用魔術師的方式傳球，用奧拉朱旺的方式防守。”
“你認為這是你在總決賽的最佳表現嗎？”
易建連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臉上那副總是讓人猜不透情緒的墨鏡，遮住了眼底的疲憊。
“最佳表現？”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其標準的職業假笑。
“我希望是在下一場。”
臺下瞬間一片譁然。
狂。
太狂了。
但這正是贏家的特權。
在這個成王敗寇的競技場裡，勝利就是最硬的通行證。
……
麗思卡爾頓酒店。
凌晨三點。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紅花油味道。
易建連趴在按摩床上，私人理療師正在處理他腫脹的膝蓋。
每一次按壓，都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鋼針在骨縫裡攪動。
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手裡捏著那份剛剛送來的資料統計表。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腦海深處，那個熟悉的機械音終於遲遲響起。
【叮！】
【恭喜宿主率隊攻陷“天使之城”！】
【任務評價：完美級。】
【檢測到宿主在極度高壓下，成功整合全隊，展現出統治級的領袖氣質。】
【技能【帝王領域】熟練度大幅提升！】
【當前等級：宗師級（35%）】
【獲得獎勵：強化積分3000點。】
一股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那種深入骨髓的痠痛感似乎減輕了幾分。
易建連翻了個身，示意理療師可以結束了。
等到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3000點。
這是一筆鉅款。
若是放在常規賽，足以讓他把一項邊緣屬性點滿。
但在總決賽這個絞肉機裡，每一分每一毫的提升都至關重要。
他沒有急著加點。
而是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
螢幕亮起。
幾十條未讀資訊。
大部分是祝賀。
姚明發來的：“牛逼！乾死他們！”
王治郅的：“注意膝蓋，別硬撐。”
還有國內那些瘋狂的朋友們。
易建連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最後停留在一條彩信上。
發件人：Avril。
沒有文字。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份報紙的頭版。
標題聳人聽聞：《東方巨人與神仙姐姐的洛杉磯之夜？》
配圖正是G3中場休息時。
劉亦菲在場邊舉著DV，對著易建連豎起大拇指的那個瞬間。
鏡頭捕捉得極其曖昧。
兩人隔著喧囂的人海對視。
眼神裡似乎有著千言萬語。
而在報紙的角落，被畫了一個大大的黑色骷髏頭。
那是艾薇兒的標誌性塗鴉。
易建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該死的八卦媒體。
手指剛要在鍵盤上敲擊解釋。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那個頂著粉色頭髮頭像的瘋丫頭。
接通。
並沒有預想中的咆哮。
聽筒裡傳來一陣吉他的掃絃聲，節奏很快，帶著明顯的躁動。
“嘿，國王陛下。”
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結束了一場高強度的排練。
“這又是哪一齣？”
易建連靠在床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
“解釋一下？”
吉他聲停了。
那邊的呼吸聲變得有些重。
“只是工作。”
易建連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
“她在拍紀錄片，關於我的。”
“紀錄片？”
艾薇兒輕哼一聲。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酸味。
“拍紀錄片需要那種眼神嗎？”
“我看那個中國女演員的眼睛裡，水都要溢位來了。”
“簡直比太平洋還深。”
易建連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形容，確實很艾薇兒。
“你吃醋了？”
“哈？笑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叮鈴咣啷的響聲。
像是什麼東西被踢翻了。
“本小姐會吃醋？”
“我只是在提醒你，別忘了我們的賭約。”
聲音頓了頓。
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看了新聞。”
“科比在賽後摔了更衣室的門。”
“而且……”
“有傳言說，他在凌晨兩點就去了訓練館。”
“易。”
“那條毒蛇要發瘋了。”
易建連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眼底閃過一抹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一場的勝利，不僅沒有打垮湖人。
反而徹底激怒了那頭沉睡的野獸。
“我知道。”
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所以，我準備好獵槍了。”
“很好。”
艾薇兒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聽著，大個子。”
“如果你敢輸掉G4。”
“我就把你那雙‘Yi-Force1’的設計原稿全部燒掉！”
“那是我們花了一個月才定下的朋克限定版！”
“你知道那些鉚釘的位置我調了多久嗎？”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但易建連卻從中聽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這個表面張牙舞爪的女孩。
其實比誰都擔心他會在斯臺普斯的噓聲中迷失。
“放心。”
易建連握緊了手機。
“鞋子留好。”
“等我回去，我要看到成品。”
結束通話電話。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易建連剛想閉目養神。
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一條簡訊。
來自比爾·達菲轉發的一段留言。
“易，恭喜你。”
“今晚的斯臺普斯屬於你。”
“我在鏡頭裡看到了很多。”
“不僅僅是得分和助攻。”
“還有你在逆境中的冷靜，在噓聲裡的堅持。”
“這讓我想起了一句話。”
“真正的強大，不是征服，而是承受。”
“謝謝你讓我明白了這一點。”
“我的拍攝任務結束了，明天一早回國。”
“就不去打擾你的備戰了。”
“祝好運。”
“——劉亦菲。”
文字很長。
也很安靜。
沒有艾薇兒那種熱烈如火的衝擊力。
卻像是一杯溫熱的茶，緩緩流過心田。
易建連看著那段話。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站在場邊，即使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依然努力舉著DV的身影。
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
兩種截然不同的關心。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扔到一邊。
無論是熱烈的火，還是溫潤的水。
現在的他，都無法過多停留。
因為前方，還有一場真正的戰爭在等著他。
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3000點積分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周圍是密密麻麻的技能樹。
大部分都已經點亮。
但易建連的目光，卻鎖定在了最頂端那個虛無縹緲的圖示上。
【心流領域】。
這是獨立於身體素質之外的精神類技能。
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價效比不高。
畢竟籃球是靠身體打的。
但在經歷了這三場煉獄般的總決賽後。
他明白了。
面對科比這種精神力達到變態級別的對手。
身體只是基礎。
意志才是決勝的砝碼。
“全部加點。”
意念一動。
3000點積分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間沒入那個圖示。
【叮！】
【心流領域（MentalFlow）等級提升！】
【當前等級：大師級。】
【解鎖特性：絕對冷靜。】
【在該狀態下，宿主將免疫一切外界干擾（包括噓聲、垃圾話、以及比分壓力）。】
【解鎖特性：戰術預讀（精神版）。】
【大幅提升對對手戰術意圖的直覺感知。】
轟！
大腦深處彷彿發生了一場無聲的爆炸。
原本因為疲憊而有些混沌的思維，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明。
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了。
窗外的車流聲。
空調的嗡鳴聲。
甚至連自己心跳的聲音。
都被遮蔽在了意識之外。
易建連睜開眼。
那一瞬間。
他的瞳孔深處彷彿有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冷靜。
理智。
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機器般的冷酷。
這種感覺……
很好。
……
休息日總是過得很快。
並沒有太多的戰術訓練。
斯凱爾斯很清楚，到了這個份上，戰術已經打完了。
剩下的就是拼刺刀。
拼誰的骨頭更硬。
拼誰的血更熱。
洛杉磯的媒體像是瘋了一樣造勢。
《洛杉磯每日新聞》直接打出了標題：《審判日》。
配圖是科比那張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的臉。
下面的副標題更是充滿了火藥味。
“如果不想讓天使之城蒙羞，那就用血洗刷恥辱！”
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中。
街頭上隨處可見焚燒易建連球衣的極端球迷。
雄鹿隊的大巴車在前往球館的路上，甚至被扔了臭雞蛋。
玻璃上那些汙穢的痕跡。
像是在無聲地宣告：這裡是敵後，這裡是地獄。
傑弗森看著窗外那些豎中指的球迷，臉色有些發白。
“他們瘋了。”
“這只是一場比賽。”
易建連坐在最後一排。
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平板電腦。
螢幕上反覆播放著上一場比賽的最後三分鐘。
不是看自己的進球。
而是看科比。
看他在落後15分時，依然不知疲倦地全場緊逼。
看他在被三人包夾時，依然強行出手的那個後仰。
那不是放棄。
那是在試探。
在為下一場尋找殺人的角度。
“對於他們來說，這不只是比賽。”
易建連關掉平板。
聲音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這是尊嚴。”
“理查德。”
“如果你被人在自家客廳扇了耳光。”
“你會怎麼做？”
傑弗森愣了一下。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會拿槍崩了他。”
“沒錯。”
易建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大巴車緩緩駛入斯臺普斯中心的地下通道。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
一半光明。
一半陰影。
“科比現在手裡就拿著槍。”
“而且已經上膛了。”
……
G4賽前新聞釋出會。
這是開賽前最後的交鋒。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科比坐在臺前。
他今天沒有穿那種花哨的嘻哈裝。
而是一身黑色的運動服。
帽子壓得很低。
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像是在荒原上餓了三天三夜的孤狼。
“布萊恩特先生。”
一名ESPN的記者壯著膽子提問。
“上一場比賽，湖人在主場遭遇了慘敗。”
“很多人說雄鹿隊已經找到了剋制你們的方法。”
“今晚……”
話沒說完。
科比緩緩抬起頭。
那個動作很慢。
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沒有看提問的記者。
而是直接看向了鏡頭。
彷彿透過那個黑洞洞的鏡頭，看到了正在更衣室裡準備的易建連。
“剋制？”
科比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是死神的微笑。
“上一場是我們打得最爛的一場。”
“但我保證。”
“那是最後一次。”
他伸出兩根手指。
那是他的號碼。
也是他的誓言。
“今晚。”
“你們會看到一支完全不同的湖人。”
“我們會贏。”
不是“我想贏”。
也不是“我們會努力贏”。
而是“我們會贏”。
這是一種陳述句。
一種不容置疑的事實。
記者們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上一次科比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
他在猛龍隊頭頂砍下了81分。
……
客隊更衣室。
大螢幕上的直播畫面戛然而止。
易建連關掉了電視。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博古特在吞口水。
塞申斯的手在微微發抖。
哪怕他們剛剛贏了一場。
但在那個男人的絕對氣場面前。
恐懼依然是本能。
“都聽到了？”
易建連轉過身。
他的聲音不大。
但在【心流領域】的加持下，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穩。
如山一般的穩。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
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友的臉。
沒有責備。
沒有鼓動。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要把這裡變成屠宰場。”
“他要用我們的屍體，來祭奠他的王座。”
易建連彎下腰，繫緊了鞋帶。
那是艾薇兒設計的“Yi-Force1”。
鞋舌上繡著一隻咆哮的東方龍。
“但很遺憾。”
他猛地直起腰。
那種在系統空間裡淬鍊出來的霸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壓得更衣室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我也沒打算活著讓他走出去。”
“既然是天使之城。”
“那就讓這裡……”
“變成上帝也管不了的禁區！”
“出發！”
大門被重重推開。
巨大的喧囂聲如海嘯般湧入。
那是兩萬名復仇者的怒吼。
易建連一馬當先。
走進那條通往戰場的黑暗甬道。
在他的視網膜上。
【帝王領域】與【心流領域】同時開啟。
紅與藍的光芒交織在一起。
宛如魔鬼與天使的共舞。
今晚。
註定無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