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奇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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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靈溪的田野之上,數十人忙忙碌碌。

薄霜化去,露出溼潤的褐色土壤,空氣中瀰漫著新翻耕地的泥土腥氣。

陳立蹲坐田埂上,眯著眼望著數十餘名長工和短工正驅著耕牛,犁鏵破開土地,翻起一道道深褐色的泥浪。

守恆離家後,陳立便開始著手準備春耕事宜。

往年四月才開始,但今年又得新耕種陳永孝留下的六百三十畝田。

加上自家的八百二十畝,足足一千四百五十畝。

農忙時,最高用人的數量可能要突破三百人。

不錯開時間,單單是找人,陳立便就要頭疼了。

“若這六百三十畝也是自家的,那就更好了。”

陳立微微感嘆。

可惜是,暫時沒有辦法。

去年陳永孝死後,陳立派陳皮去報官,但當時縣衙被水匪搞得一團亂,根本無暇顧及。

只是隨便登記了一下,便讓陳皮回來了,也沒人來要求收走田畝之事。

今年,陳立讓劉躍進跟其父悄悄打聽了下,這才得知緣由。

原來當時負責登記的捕快和書吏見陳家戶籍簿上,陳正平和陳正通都還在,他們兩人都有繼承的權利,當即草草登記了一下,便讓他離開了。

於是,這六百三十畝田,就這樣被衙門的人遺忘了。

若是不主動提及,這部分田地便不會被衙門收回。

陳氏家族,又或者說陳立,便能一直佔著這些田畝。

但不是自家的,終歸留有禍根。

因為去歲冬季沒有種油菜,輪休了一季,今年陳永孝家的田畝泥土較為板實。

陳立也早早讓人來翻地壓肥。

“老爺,這地肥力看起來挺足的,今年的收成應該不錯,老爺家的種子種下去,看起來能有個四石左右。”

幫陳立家種地已有十年的長工陳正富犁完一丘田後,來到陳立身邊。

陳立家糧食畝產較高的事情,家中的長工基本都知道。

尤其是近些年,田畝數量大增,陳立一人已經忙不過來後,漚肥、選種等事情已經全部安排長工來做。

這些手藝,他們也都學了去,不少人家裡的糧食畝產也開始逐漸提高。

陳立也不追究,這讓不少長工都十分感激。

“嗯,抓緊翻耕,肥也早些填好。”

陳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時間不等人,誤了農時,一年心血便白費了。”

初種能有個四石已經算比較高了。

畢竟農事可是個系統工程。

天氣、土壤、水源,甚至是插秧苗空的間隙,都十分講究。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老爺放心,誤不了事!”陳正富連忙保證。

……

正在這時,兩道人影急匆匆而來,正是守業和守月。

陳立眉頭一皺,詢問道:“怎麼了?”

守月俏臉微微發白,搶先道:“爹,家裡……家裡闖進一頭瘋牛!”

“瘋牛?”陳立心中一凜:“怎麼回事?傷著人沒有?”

“沒傷著人。”

守業搖頭道:“我和三妹正在練功院對練,那畜生不知從哪突然衝出來,一頭就撞爛了院門。費了好大勁兒才把那瘋牛制服,現在拴在後院角落的樁子上。”

陳立面色沉靜,心中卻十分疑惑。

靈溪村養牛的人家不少,但牛可極其珍貴,家家戶戶都看得很緊,怎會無故跑出瘋牛?

“走,回去看看。”

陳立便往家趕去,守業和守月連忙跟上。

回到宅院,只見後院練功房一片混亂,院門歪斜,門板碎裂。

角落的木樁上,牢牢拴著一頭棕老水牛。

那牛體型不小,左邊犄角斷了一截,此刻似乎耗盡了力氣,低垂著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但一雙牛眼依舊泛著不正常的赤紅,偶爾焦躁地刨一下蹄子。

負責照料牲畜的長工王大正心有餘悸地守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半截套索,見到陳立,連忙上前:“老爺!您回來了!這……這瘋畜生不是咱家的!也不知從哪竄出來的,勁兒賊大,差點沒拉住!”

陳立沒有責怪他,目光掃過那頭牛。

“看清它從哪個方向來的嗎?”

王大搖頭:“沒看清,就跟發了瘋似的從外面直衝進來。按說村裡牲口都認得自家門,這畜生卻像認準了咱家似的。”

陳立不再多問,走近那牛。

牛似乎感受到威脅,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軀。

陳立仔細打量。

卻見這牛的腹部有一塊異樣的鼓脹,呼吸間,腹部的起伏也似乎帶著一種僵硬。

他心中疑竇更甚,當即道:“守業,去拿刀來。”

陳守業雖不明所以,但還是趕緊跑去找來一柄鋒利的短刀。

陳立接過刀,示意王大穩住牛頭。

他出手如電,在那處疑似癒合創口的位置輕輕一劃。

刀鋒過處,皮肉翻開,卻沒有多少鮮血流出。

只見那皮下並非血肉,赫然是一個用厚油布緊密包裹、約莫兩個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塊物事。

“這……這是啥?”

王大瞪大了眼睛,一臉愕然。

守業、守月也都圍了上來,好奇地看著這從牛肚子裡取出來的東西。

陳立用刀尖挑出那油布包,撕開層層油布。

裡面赫然是一本紙質古舊、顏色泛黃的小冊子。

封皮之上,寫著三個大字。

吞元訣。

“秘籍?”

陳守業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精光一閃:“爹,這難道就是鏡山縣前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引得各大武館和江湖人爭奪的那本內功心法?”

“這就是……江湖上說的,奇遇?”

守月也顯得驚奇異常,她從小便在家中,別說鏡山,便是靈溪都沒有出過。

對江湖的認知,僅僅就是兩位哥哥節日回家時告訴她的一些江湖傳聞。

陳立皺眉,面色卻瞬間沉了下來,快速翻閱冊子。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冊子裡確實是一本內氣心法,但心法的內容卻極為詭異。內氣化生,無需任何藥膳輔佐,而是直接引導修煉者吞噬牲畜乃至……生靈的氣血,化為己用。

“奇遇?”

陳立冷哼一聲,合上冊子,目光掃過興奮的兒子和好奇的女兒:“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奇遇,更沒有白白送上門的機緣!這冊子裡,記載的是是一門邪功,修煉此功,初期或可勇猛精進,但心性受蝕,最終難免反噬自身,墮入魔道。”

守業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守月也張大嘴巴,訥訥不再說話。

陳立將秘籍收起,道:“此事蹊蹺甚多,這牛、這書,出現得都太過巧合。”

他轉向王大,吩咐道:“王大,你牽著牛,到村裡各家去問問,有沒有知道這牛是哪家的。”

“好的,老爺。”

王大當即為那牛處理了一下傷口,牽著牛去了。

傍晚。

王大回來稟報道:“老爺,已經問了很多人家了,沒人知道。這牛怎麼處理?”

陳立想了想,道:“你喂他些乾草,給他牽到浣衣石臺旁邊的樹上拴著吧。”

王大應聲去了。

是夜,月暗星稀。

四野寂靜,唯有蟲鳴偶爾響起。

半夜,萬籟俱寂之時,一道黑影終於如同鬼魅般,自村中小道摸來。

他身形乾瘦,動作卻頗為敏捷,來到浣衣石臺的樹下,警惕地四下張望一番,又仔細檢視了牛腹部的傷口。

而後,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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