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交代(1 / 1)
然而,就在大門洞開的剎那。
鼠七和鴨九的腳步如同被釘住一般,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狠戾與匆忙瞬間被極致的驚駭所取代,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大門正前方,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已與夜色融為一體。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平靜的面容。
正是陳立。
他不知何時到來,又在此站了多久,眼神淡漠,如同看著跳樑小醜。
“二位……”
陳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鼠七和鴨九手中那鼓囊囊的麻袋,聲音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冰冷的寒意:“這幾天在我靈溪攪風攪雨,不給在下一個交代,這就想走?”
鼠七和鴨九駭然失色,心臟幾乎驟停。
他們完全沒料到,竟然會有人能避開自己靈識的探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此處。
“你是……陳立?”
鼠七從未見過陳立,但他很快就猜了出來,聲音因極度驚懼而扭曲。
“殺出去!”
鴨九反應稍快,暴喝一聲,靈境的修為瞬間爆發。
他棄了麻袋,雙掌在腰間一摸,兩柄寒光閃閃的短刃已握在手中,身形帶著一股腥風,直撲陳立面門。
刀光凌厲,直取陳立咽喉與心口要害。
搏命的殺招,迅捷、狠辣,力求一擊斃敵。
然而,面對鴨九的拼死反撲,陳立眼神未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未曾移動腳步。
意念微動。
識海深處,那尊於神堂穴中盤坐的琉璃虛影,驟然睜開了雙眼。
下一刻,一尊略顯模糊、卻寶相莊嚴、手持烏鐵長棍虛影的神識化身,自陳立眉心一步踏出。
那神識虛影手中乾坤如意棍虛影只是簡單一掄,並無驚天動地的氣勢。
猿擊術!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威壓驟然降臨。
空氣中似乎響起一聲微不可聞卻直透靈魂深處的震鳴。
正瘋狂撲來的鴨九,身形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猙獰和殺意瞬間凝固,雙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風吹熄的燭火,驟然黯淡、渙散。
前衝的慣性讓他又踉蹌了一步,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軟軟地向前撲倒。
“噗通!”
身軀砸在冰冷的土地上,濺起少許塵埃。
手中短刃“噹啷”落地,眼睛兀自圓睜著,卻已徹底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一片死寂。
口鼻眼角處,一絲極細的血線緩緩滲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你來我往的廝殺。
僅僅一個照面,一個眼神。
靈境通脈關的強者鴨九,便神魂俱滅,成了一具尚存溫熱的屍體。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卻更襯得場中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鼠七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鴨九的屍體,又猛地轉向依舊靜立原處的陳立,瞳孔收縮如針尖,充滿了驚駭與恐懼。
這是什麼手段?
神魂攻擊?
大眾神?
不,教裡的大眾神有這樣的手段嗎?
難道是上神?
他媽的,鶴六食屎了嗎?
居然讓自己和鴨九來算計這樣的存在?
此刻,恐懼已經吞噬了鼠七。
膽小如鼠,本就是他所拜之神的賜福。
老鼠,是沒有勇氣自殺的。
噗通!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前……前輩!饒命!饒命啊!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饒我一命!小的願做牛做馬,為您效犬馬之勞!求您了!”
鼠七的聲音嘶啞尖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身體抖如篩糠。
陳立看著腳下磕頭求饒的鼠七,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他緩步上前,走到鼠七身前。
鼠七感受到陰影籠罩,嚇得渾身一顫,磕頭的動作頓住,卻連抬頭看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將身體蜷縮得更低,抖得更厲害。
陳立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琉璃色光澤,蘊含著的玄奧力量,快如閃電般點向鼠七的眉心。
鎮邪印!
“嗤……”
一絲微涼的意蘊瞬間透入鼠七的識海深處,化作一道繁複而堅固的烙印。
鼠七悶哼一聲,只覺得神魂一緊,彷彿被什麼東西束縛了一般。
陳立收回手指:“現在,我問,你答。若有半句虛言,神魂俱滅。”
鼠七癱軟在地,面如死灰,顫聲道:“是……小的不敢!絕對不敢!”
陳立開口,聲音平淡,卻直透鼠七心神:“說吧,誰指使你們來的?最終目的為何?”
鼠七渾身一顫,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道:“回前輩的話,是教中大眾神下的令,命小的和鴨九配合叫鶴六,專門……專門對付您。”
“鶴六?”
陳立眼神微微一眯:“他是誰,叫什麼名字?”
鼠七埋著頭,不敢看陳立神色,艱難地嚥了一口吐沫:“小的,小的,也不知。”
“嗯?”陳立眉毛一挑,眼中殺意凝聚。
鼠七大駭,慌忙解釋:“真……真的,前輩有所不知,教內諸神眾多,派系林立。不拜同一個神,相互不知道身份非常正常。
而且縣城一般是氣境的閻魔領著三五個摩奴坐鎮,似小的這種小眾神,一般都是坐鎮小郡之中。此番若非針對前輩您,也不會臨時抽調我等前來。
這鶴六到底是誰,小的真不知道。只是前些日子與他見了一面,他告知了小的和鴨九詳細的計劃就離開了。他帶著面具,小的連相貌都未曾見到,更不知其身份。”
陳立眉頭微蹙:“把你們的計劃詳細說出來。”
“是。”
鼠七當即將鏡山不知古墓,以及在鏡山散播訊息,故意傳到陳守恆和陳守業耳中,最後見沒有效果,便來到靈溪謀劃等事情一一交代。
陳立略微沉默後,詢問:“那吞元訣是什麼功法?”
鼠七嚥了口唾沫,解釋:“是教中昔年得到的一門邪功,早些年得到教中不少人的追捧。但因沒人能夠解決掉吸取氣血和內氣後相互融合的問題,就沒人敢練了。”
陳立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鼠七:“想活命嗎?”
鼠七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磕頭如搗蒜:“想,想!求前輩開恩!”
“那就按我說的做。”
……